沈謹言微微愣神了幾秒,在麵具男有些涼薄的視線下,這才動手伺候他穿衣服。

以前她從來都沒有這樣照顧過誰,除了這段時間初晴偶爾伺候她穿穿衣服什麽的,她也沒有多少別人照顧她或者她照顧人的經驗,所以,這會兒動起手來,就顯得有些笨手笨腳的。

因為麵具男個頭太高,沈謹言給他穿衣服時,手不夠長,隻得靠近,再靠近!

兩人身體的距離靠得越來越近,沈謹言直接越過麵具男的雙手去拉背後的衣服,而她身上散發而出的體香也被麵具男吸入鼻息裏,他微微蹙眉。

當沈謹言的有些冰涼的手指不經意劃過他的背時,他忍不住渾身一個顫栗,肌肉緊繃在一起,銀色麵具下那張臉更是火辣辣的燒了起來。

如果不是有那張銀色麵具的遮擋,饒是他見慣了不少風花雪月的場麵,這會兒他定然會直接推開沈謹言,落荒而逃!

而他在飽受各種煎熬時,為他累心累力伺候他穿衣服的沈謹言卻是什麽都沒發現,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如何搞定那件衣服上。

給麵具男穿好衣服時,沈謹言已然是香汗淋漓。

好吧,她承認,其實她心裏是緊張。

雖然她以前混跡各大場所,帥哥見了不少,可一般都是交際關係,像這樣主動去靠近一個渾身充滿野性**的男人,她多少還是有些不習慣,特別是換了這幅身體後,她都感覺自己不在是以前那個沉著冷靜的殺手了。

“銀麵大俠先生,衣服穿好了,你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麵具男正想說點什麽,油燈下,他這才注意她那張幹淨白皙的臉,昔日那塊黑斑已然消失不見,這樣看過去,麵前這張悄顏唇紅齒白,眉目如黛,桃腮粉麵,不由得看得癡迷了兩分。

被他定定的看著,沈謹言就算想要裝作不知道都不行,隨口道:“銀麵大俠先生,混跡江湖,最忌美色,你能夠看我看得癡迷,這是件很危險的事情。”

“沒事,在我發現危險到來之際,一定會第一個殺了你。”麵具男冷冷的說道,一如他臉上那張麵具一樣,沒有一絲多餘的表情和情緒。

沈謹言所謂的翻了個白眼,忍不住打了個嗬欠,有些疲倦的她看著坐在**一動不動的麵具男,硬著頭皮道:“銀麵大俠先生,時間不早了?請問你什麽時候走?”

“怎麽,你在趕我走?”

一聽這冷冷的聲音,沈謹言忍不住呆了,好半響才反應過來,生怕惹得這尊大佛不樂意,當下笑著打哈哈道:“銀麵大俠想多了,我就是有些困了,想要睡覺而已。”

“言外之意不都還是在說我霸占了你的床?所以,你睡不成麽?”

恭喜你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當然,這話沈謹言自然是不會的說的。

“銀麵大俠,你真的想多了,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當然了,你要是對號入座,也是可以這麽理解的。”沈謹言笑眯眯的說道,完全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表情。

“你知不知道惹怒我的後果是什麽?”

“殺了我嗎?”

沈謹言很是無辜的開口詢問,見她這般,麵具男有種被她耍了的感覺,卻也依舊沒有點破,直接威脅出聲,“既然知道,你難道就不怕嗎?”

聞言,沈謹言直接走到了桌子前,給自己倒了杯水喝,單手托著下巴,側著頭看向床的麵具上,一臉認真的開口,“銀麵大俠,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好像不是第一次見麵,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這一次加上第一次在客棧被你推出去當替死鬼,不管怎麽說,我也救過你兩次吧,你會將你的救命恩人殺掉?當然,如果你真要殺我的話,我也隻能說自己遇人不淑,亦是死而無怨。”

“你果然是個不怕死的,也難怪,沒有半點內力卻敢去接對上大內高手一掌。”

聽到這話,沈謹言滿臉戒備之色,半眯著眼打量了幾眼麵具男,因為他臉上那張冰冷的銀色麵具,她卻是什麽破綻也沒能看出。

“那日你也在城外那個森林裏?”沈謹言試探性的問出聲來。

見她滿臉認真,麵具男唇角勾起一抹涼薄的笑意,一直覺得那些認真做事的人有魅力,今日他卻第一次覺得一個女人認真時,她的一切都是那麽的吸引人,饒是他這些年看了不少美女,今日也不禁被她所吸引。

“那日我與仇人在那裏相遇,兩人大打出手,受了不輕的傷,想要幫你已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沒想到,你比我想象中的大膽多了。”

“多謝銀麵大俠誇獎,我從小到大什麽都怕,唯一不怕的就是死。”

“以此為榮,你怕是當今天下第一人。”麵具男似笑非笑的說道。

對此,沈謹言無所謂的聳了聳肩,不再言語,她不說話,本就話不多的麵具男也沉默也對,隨著兩人都不說話,房間內的氣氛一下子變得靜謐,也怪異了幾分。

沈謹言的傷勢本就還沒有恢複,加上今天下床後,忙前忙後就是一天,這會兒也是真的累狠了,坐在凳子上,便開始打瞌睡,但是天生對四周戒備的卻也是依舊存在。

麵具男見她昏昏欲睡,輕腳輕手的下了床,伸出手去想要將她撈回床裏來,卻不想手剛伸過去,沈謹言抬手就給打開了,另一隻手也將早就藏於衣袖中的藥粉拿出來。

然而,她的速度很快,麵具男的速度卻是比她更快,瞥見她手中藥粉之後,他無奈之下,直接從出手點了她的穴道。

穴道被點,沈謹言的意識跟著回籠,自己渾身動彈不得,她氣得肺都炸了。

想她的防備意識一直很強,也一直都怕這麵具男突然偷襲,對她不利,卻不想,自己千防萬防還是防不住對方太過強大,讓她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喂,你想幹什麽?”沈謹言壓低嗓子怒吼道。

麵具男沒搭理她,直接俯身從她的袖間將她緊緊捏在手中的藥粉拿出來,放在鼻尖輕嗅了嗅,霸道的藥性讓他擰了擰眉心。

“用毒雖然能夠有很大的成效,但是對於高手而言,你這什麽都不是。”

說完,麵具男直接彎身將沈謹言打橫抱起,放到了**,卻也因為動作太大,肩膀上的傷口直接裂開,鮮血直接染紅了紗布,以及剛剛換上的衣服。

麵具男垂眸看了一眼,像是不知道疼一般,替沈謹言掖好被角,這才起身離開。

出房門前,他隨手一揮,一道勁風吹過,油燈熄滅,隨著吱嘎一聲響,房間的門合上,整個房間內的光線徹底的暗了下來。

窗外電閃雷鳴依舊,借著閃電劃過的瞬間,沈謹言也清晰的看到了那道倒映在窗子上的背影,越走越遠,徹底的消失在夜色中。

她雖然不能動,戒備的心思卻是一直沒敢鬆懈半分,半個時辰後,不見有人回來,她這才放心大膽的睡了過去。

而此時,從她院子裏出去的麵具男正躺在一間密室的**,氣息變得紊亂起來。

旁邊為他處理傷口的蘇宇清見他這般,滿是心疼,想了想還是咬牙提醒出聲。

“天赫,你的傷勢越來越嚴重了,目前我給你配的這些藥也隻能暫時抑製你體內的毒,如果這藥一旦無效,你體內的毒就會發作,比以往更甚,你要有個心理準備,最好是能夠安心養傷,別再每天東奔西走了!”

“我知道了!”麵具男冷聲回答,垂眸看了一眼左肩胛的傷口,衝著還在搗鼓的男人問道:“傷口都處理好了嗎?時間不早了,我該要回去了,如若不然,就都露餡了!”

蘇宇清低低的恩了一聲,收回了手,“你的傷口這次被人處理得很好,如果是讓我來處理,我也未必處理得這麽好,但是處理得好,不代表你就可以亂來,你行事稍微小心些,這傷口不能夠沾水,也不能夠受感染,如若不然,會很麻煩的!”

麵具男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從**坐起,穿上了蘇宇清方才為他準備的幹淨衣服。

“放心吧,不是第一次受傷,我知道該怎麽做。”

見他馬上要走,蘇宇清不放心的囑咐道:“天赫,尋找天子劍的事情這些年你都忍了,現如今都已經有了它的下落,你也不必在著急,等過些日子,南海神醫到了皇城,為你將體內的殘毒清除後,你在做行動吧!”

聞言,麵具男忍不住蹙了蹙眉,隨即想到蘇宇清說的也有道理,想他這兩次的去偷劍,但是因為體內的殘毒,讓他的功力大大下降,現如今也隻能和一般大內高手相媲美。

如果再去的話,次數多了,對方必定會加派人手等他進套,然後來個甕中捉鱉。

“你說的我知道了,你下去後,讓皇城的探子都給我盯緊些,這次三國六城的人自從皇普子瑞大婚來了之後,就沒有誰離開過,現在還隱隱約約有其他人相繼入城,讓我們的人盯緊些,別給我出什麽岔子。”

“我明白,這些小事情你就放心吧,我會處理妥當的。”

“恩,時間不早了,我走了!”

麵具男說完,不再給蘇宇清開口的機會,幾個閃身間便消失在了密室。

而依舊站在原地的蘇宇清看著他離去的方向,又看了看盆子裏的血水,悠然歎息了一聲,彎身快速的將密室的東西全部收拾處理幹淨,這才緊跟著出了密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