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城休養了幾日,在洛鑫能動的時候,已經開始打點行裝離開京城了。
東河碼頭,北宮殤的大船早已在那裏等候。
河邊的楊柳發出了嫩芽、小草兒也為河岸添了一片淡淡的綠色。
洛鑫立在碼頭邊,回眸看了一眼已經初現春色的京城,一股寒寒的涼意由心頭掠過,她輕歎了一聲,自語:“天下之大,何處為家?”
“心安之處即是家。”身後人道。
回頭,衛伯侯已經一身青衣立在她的後麵,如今的他也隻是告老還鄉一老叟了。
“鑫兒。”他喚了一聲。
“呃……”洛鑫詫異極了,他往常都還是喊她“傾城”的。
衛伯侯微微點頭,道:“雖則爹不明白你為何要改這個名字,不過,爹希望你做一個全新的洛鑫。”說罷,他上了船去。
心裏輕歎一聲,他如何看不出她的心痛,大概真是他做錯了吧,此次回京本打算挽回她跟皇上之間的感情,卻想不到是這個結果,罷了,正是,世事無常誰能料,心安之處即是家。這句話也是對他自己說的。
愛喜已經收拾了小包袱,來到了船邊要跟著洛鑫一起回祥州去,後麵卻急急的跟來了七王爺宇文帛。
“喂,丫頭,你不是答應去我那宮裏的嗎?”宇文帛真是氣急敗壞,這小丫頭一點都不守信用。
“我……我哪有答應?”愛喜反駁他。
“咳,早知道我就不阻止人家打你板子。”他言外之意是,不阻止的話她就下不了床,就不會偷跑了。
“好啊,早知道你沒那麽好心,原來你做那事是不情不願的。”愛喜氣呼呼的道。
這一來一回的鬥嘴洛鑫早已看在眼裏,她眉頭微蹙,向愛喜招了招手,拉到一邊,悄悄問:“愛喜,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問什麽?”愛喜好奇的睜大了眼睛望著洛鑫。
“倘若你很喜歡一個人,可是如果你要留在他的身邊,不能做正妻,頂多做一個侍妾,你肯嗎?”洛鑫若有所思的望著她。
“嗯……”愛喜嘟起了嘴,想了好一會兒,才說:“肯。如果我很喜歡那個人,我不管做什麽都會呆在他的身邊。”
“那你有沒有遇到一個人,不見的時候很想見他,見到的時候又有些惱他,有時看到他的眼睛還會心兒砰砰亂跳呢?”
一句話說得愛喜愣了,尷尬的瞟了一眼立在岸邊上的宇文帛,她點了點頭。看到那個人確實有時有點惱,可是不見的時候又有些想呢。但是她決定了,洛鑫走到哪裏她就跟到哪裏,才不要管那個人呢。
洛鑫了然,苦笑一聲看了一眼在岸邊等候的宇文帛,沒想到愛喜竟會給出這樣的答案,或許,在某方麵來說,宇文帛會比較幸福吧。
“那好,愛喜,你看,那岸邊的小店裏我放了一個藍色包袱,你幫我去拿一下。”
“啊?”愛喜撓撓頭,“可是快開船了耶?”
“我們等你。”
“好,一定要等我哦。”愛喜說罷跳下了船舷,飛快的向著那岸邊的小店奔去。
去了才發現,哪有什麽藍色小包袱?難道是洛鑫記錯了?回來的時候,她驚訝的發現,大船都已經開出去了。
“啊呀呀,小姐啊——,愛喜還沒上船呢——”她急的直跳腳。
遠遠的,洛鑫立在船邊,遙遙的向她擺著手,像是道別一般。
“嗚嗚嗚……”愛喜捂著臉哭了起來,“小姐不要我了,小姐不要我了……”
宇文帛一把將她環到身邊說:“哈,她將你送給我了,信不信?”
“不信不信不信……”愛喜憤怒的叫著。
才抬起頭,卻發覺某人早已有預謀的低下了頭,正好撞了上去,竟來了個嘴對嘴……
“尋找自己的幸福吧!愛喜!”洛鑫立在船舷上默默的說。
“天氣還冷,披件衣服。”一件白絨披風落在了肩頭,洛鑫沒有回眸,她知道是他。
“突然想唱歌,你聽嗎?”她低語喃喃,仿似在自言自語。
“嗯。”他立在她身邊,淡淡答應了一聲。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晚風拂柳笛聲殘,夕陽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人生難得是歡聚,唯有別離多。
長亭外,古道邊,芳草碧連天,
問君此去幾時還,來時莫徘徊。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壺濁灑盡餘歡,今宵別夢寒……”
聲音溫婉悲傷,她的眼瞥向遙遠的岸邊,那裏夕陽已是漸漸落下,隻是,那夕陽落下之處,卻始終沒有出現那個人的身影……
(歌曲為李叔同《送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