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沙迎麵襲來,洛鑫幾乎睜不開眼睛。好在走了一程以後,風沙漸漸平息了,視線也清晰了許多。

她四處焦急的眺望,逸南他們的人馬究竟在哪來?

遠遠的,看到一個衣角,似乎被埋在沙下,她急忙下馬,迅速的跑了過去,奮力將沙扒開,真有一個幾乎要窒息的洪國士兵。

“醒醒,醒醒……”洛鑫拍著他的臉,“皇上在哪裏?有沒有看到?”

“咳咳咳……”士兵大口的喘息了一下,才輕聲道:“在前麵,往前走……大概一裏的地方……”

“好,謝謝!”洛鑫喜出望外,跨上馬飛快的往他指的方向去了。

“哈哈……”遠遠的,聽到一陣刺耳的笑聲,洛鑫一驚,是女人的聲音?難道是月氏國的?她迅速的躲到一座砂岩的後麵,偷眼看去。

“宇文逸南!你還是投降吧!這邊可是我們的地界了,來的可都是我們的人!”

洛鑫定睛看去,果然,洪國十幾騎人馬被百來鐵騎牢牢包圍其間。那站在中央如同眾星拱月般的女子,一襲華麗的身紫色戎裝,褐發碧眼,應該是月氏國的女皇了。

宇文逸南揚起刀劍,冷笑道:“你們以為能奈何我們嗎?那你們就錯了!”他飛身而起,一個瀟灑轉身,隻見爛銀飛濺,“咚咚……”之聲不絕於耳。

轉眼之間,周遭一圈兵士均是喉頭中鏢,兩眼翻白,倒下了戰馬。

月氏女皇彎起了唇角,打了個響指,隻見後麵一圈士兵繼續上前,一個個搭起了長弓對著核心包圍的洪國士兵。

“你殺啊!饒是你武功蓋世,我倒要看看,是你的鏢多,還是我的人多!”

宇文逸南眯起了眼,心裏冷笑,哼,殺的了多少?所謂擒賊先擒王,倘若不能殺掉這個月氏女皇,殺掉那千軍萬馬又有何用?

“李康!”他對著身後的李康打了個顏色。

隻見他一個鷂子翻身,雙手持劍,李康撐起手掌,逸南借著他的掌力起身一躍,如同一隻飛鴻,直向月氏女皇而去。

“箭箭……”月氏女皇驚叫一聲,隻見那羽箭如同飛蝗一般直向逸南射去。

可是那些飛箭一碰到舞的如同飛輪似的寶劍,紛紛簌簌落地。

此時,逸南已經躍身馬上,一把長劍挾持住月氏女皇,驚得她呆住了,她完全想不到轉瞬之間自己竟變成了人質。

“我無須殺許多人,殺你一個足以!”逸南冷笑著。

洛鑫此時躲在砂岩後是心急如焚,怎麽辦?現在月氏國的人遠遠比洪國人多,即便挾持了月氏女皇,脫險還是不容易啊。

馬蹄聲響,飛沙滾滾,一隊人馬如箭般向這邊疾馳過來,人馬近了,領頭的人一襲瀟灑的紫衣,竟是北宮殤。

“住手!都住手!”他大聲叫著。

他手中舉著虎符令牌,大聲道:“軍令在此,月氏國士兵放下兵器,抗旨者嚴斬不赦!”兵馬在他身後一字展開,一個個彪勇精悍,加起來人數比現場的還多。

“不許放下武器!”墨賀離蓮怒道,她好容易抓到洪國皇帝,豈能說放就放?她注視著墨賀離殤手中的令牌,大驚失色:“這是護國大將軍的令牌,如何到你手裏?”那令牌可是關係到十萬軍馬的歸屬。

之前墨賀離殤力阻她出戰,已經被她剝奪了所有的權利。

“護國大將軍?”墨賀離殤望了望身後,道,“你出來吧。”

他身後轉出一人來,那人雖則穿著軍士的服裝,麵容卻著實讓人驚豔,隻見他冷冷的從腰間提出一個包袱,往馬前一扔,豁然一個血淋淋的人頭。

洛鑫看了一驚,那不是夜魅嗎?他怎麽會和殤在一起?他們合作殺的是什麽人?

魅?逸南一震,那是他的哥哥?!

原來那日夜魅聽到北宮殤來到花遲**營曾經去找過他,本想探探他那邊的消息,誰知北宮殤發現了他的行蹤並要他幫助自己撤回月氏大軍,保持兩國和平,他未加猶豫便答應了。之後兩人合力刺殺了掌握月氏國十萬軍權的護國大將軍,成功取得了虎符。

墨賀離蓮一眼看去,大驚失色,失聲道:“好……好……你居然反了……你父親……”

墨賀離殤諷刺的一笑,臉上淨是哀色,冷冷道:“我父親?我昨日才知,我父親不忍囚禁,早已在獄中自盡,我真沒想到你竟卑鄙至此!”

他舉起手中大刀,高聲喝道:“順我者昌,逆我者亡!倘若反抗,別怪我劍下無情。如若歸順的,今日我月氏與大洪締結友好,同歸故鄉!”

一語落下,隻聽見“乒乓乓”,一陣刀劍落下,隻聽到那“同歸故鄉”四字便沒有人握的牢那兵器,誰不想回家?誰想打仗?而且月氏女皇素來暴虐,手下兵士早已怨聲載道,如今一聽能回家,迅速的倒戈向著墨賀離殤了。

“宇文陛下,可接受我的提議?”墨賀離殤的目光掃向逸南。

局勢急速逆轉倒是讓宇文逸南非常的意外,他目光掃向夜魅,夜魅卻轉過臉不去看他。

他點頭,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我們大洪從來主張和平共處,如果真如閣下所說,我大洪願擬定和書,同約百年之和平。”

“好!我國的犯人可否交由我國處置?”墨賀離殤望著他劍下的月氏女皇。

“當然!”逸南當即點了女皇的穴道,交給殤的手下。

洛鑫躲在砂岩後,看著形式千回百轉,心情也跟著起起伏伏,終於,沒事了。可是她不敢現身,夜魅、北宮殤、逸南都在,她哪裏敢現身?隻要他們都沒事就好。

她正悄然轉身準備離去,這時,靠近洪朝軍營那邊“轟轟轟”的爆炸聲不絕於耳。她眼中放出兩道喜悅的光芒,是花康進攻了?那爆炸聲一定是地雷的聲音!

“洛鑫——”

夜魅一聲叫喚,所有的人目光都掃向這邊。

洛鑫沒有回頭,跨上白馬,向著沙漠馳去。

“洛鑫——”夜魅叫著狠狠一踢坐下的黑馬,迅速的跟了上去。

宇文逸南和北宮殤都怔住了,他們如今是兩軍的領袖,如何能夠擅自動作,一動整個軍隊都亂了。

“嗖——”一聲清脆的箭哨由身後傳來,夜魅頓住,回頭看時,隻見一枚利箭直向前麵騎著白馬的洛鑫飛去。

那射箭的人竟是……竟是喬裝成軍士的花乾寧!

眼看那箭要射到洛鑫身上,夜魅飛身而起,抓住了那箭尖,箭頭擦破了他手上的皮膚,滴下了紅紅的鮮血。

“鷹!”花乾寧怎麽都想不到他會去抓那枚箭,她一直在尋找夜魅,為了找他她甚至不惜混跡軍隊。

她迅速的飛身下馬,跑到他的身邊,急的大哭起來:“為什麽,為什麽你要去抓箭……”

洛鑫聽到後麵的聲音,回頭看時,夜魅怎麽躺在地上,為何花乾寧會伏在他身上哭?

她翻身下馬,跑到夜魅身邊,急道:“你怎麽了?魅?你怎麽了?”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花乾寧抓著頭發拚命的搖頭,哭著道:“你為什麽要去擋箭?我不知道你會去擋的,不然我不會在這箭上下毒的……”

“毒……”聽的這句話的人都是一驚。宇文逸南立即翻身下馬,飛快的跑過來,他怒氣衝衝的掀開花乾寧,道:“你究竟下了什麽毒?”

“是見血封喉的毒藥……我……我不知道會這樣……”花乾寧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了。

“夜魅……”洛鑫哽咽著,他的臉色已經由白變黑,嘴唇變得烏紫烏紫的,渾身變得僵硬冰冷。

“解藥,解藥呢!”洛鑫大叫。

“我……我沒帶解藥……現在……有解藥也沒用了……鷹……”花乾寧緊緊握著夜魅的手,哭道:“我那麽喜歡你,你為什麽總是逃離我?如果早知道今日,我當初就不該救你……”

“好……”夜魅此時已是氣若遊絲,“我欠你的,就還給你……”

“不要,我不要你還,不要……”花乾寧後悔莫及,她長這麽大第一次喜歡一個男子,為何會是這種結局?為什麽?

“傾城……”夜魅握著洛鑫的手,“我希望……你從來……都是我的傾城……”

洛鑫抹著眼淚,說:“是,我是傾城……傾城她真的很愛你的……”

“我說過,生要一起生,死要一起死,可是如今……我不要你死……你好好的活著……答應我……”

“嗚嗚……”洛鑫握著他的手已經不知道說什麽。

夜魅目光轉到旁邊的逸南,低聲道:“弟弟……無論如何……你還是我的弟弟……”

“哥哥……”逸南顫聲叫著,一刹那,熱淚奪眶而出,他是叛國反賊也好,他是亂臣賊子也罷,他總歸是他的哥哥,是同一個母親所生的骨肉至親!

“傾城……讓我抱一抱你……”

洛鑫展開雙臂,俯身緊緊抱住了他,哭道:“你不要死,夜魅,你不要死……答應我好不好……”

“好……”

手重重的垂下,身下的人已經沒有了任何氣息,這一刻,洛鑫的淚水彷如決堤……

他的愛是那麽深刻,他的愛又是那麽決絕,愛的她覺得自己不配,承受不起,他走了,他可以和他心愛的傾城相遇嗎?上天啊,再給他一次機會可以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