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漸晚,可是洛鑫卻怎麽都睡不著。瞅著窗外,一輪冷清的月掛在半空中,仿佛她第一次來這裏的那一夜。可是今時今日,已不複那日的彷徨,不同的是,心中卻多了不少負擔。

換了便裝、戴了青銅麵具,一切裝備妥當她出了苑門,向著南苑走去。宇文逸南不許她管,是不想讓她冒險,可是她既然已經卷入了這個漩渦,又怎能置身事外,更何況,一想到他身處險境,她怎麽肯能睡得著。

才出門幾步,便聽到夜空中隱隱傳來動聽卻憂傷的笛聲。又是那首歌?她曾經彈奏過的《新不了情》,洛鑫心中一動,眉頭蹙起,覺得心裏有些不舒服。那日她聽到他吹這首曲子,就覺得仿佛他心裏有個人,如今他又奏此曲,是不是又想起了那個人呢?

她竭力擺脫心中的雜念,迅速向著南苑走去。

蕭瑟的秋風吹來,樹葉簌簌作響,那響聲卻讓洛鑫起了警覺。她立即躲到牆邊背貼牆站著,豎耳靜聽,夜色蒙蒙之中,分明有些恍惚的影子,那樹葉聲中也夾雜著不同尋常的動靜。

他們果然來了!

此時,洛鑫已經到了南苑的外牆,笛聲仍舊吹著,沒有一絲兒停頓,難道他沒有察覺敵人已經來了嗎?

待得一切平靜之後,洛鑫翻過牆頭落到牆角的草叢當中,伏在那裏再沒有動靜。從這裏,她可以看到宇文逸南的背影,他依舊是一襲白衫,手握翠笛,憂傷而纏綿的笛聲在夜空中劃過,每一個音符都撥動著聽者的心弦。

“他在搞什麽?都什麽時候了,還這麽悠哉?”洛鑫心裏暗暗著急。

一曲終了,吹笛的人才將翠笛從嘴邊拿開,明亮的黑眸抬起,在夜色中散發著熠熠的光彩。

“既然來了,何不見見麵?”他琅琅道。

“哈哈……”院邊的大樹上紛紛落下七八個蒙麵黑衣人,將宇文逸南團團圍住,其中一人怪笑了一聲,道:“逸王好心情!奴才奉皇上密旨,送王爺回天牢,若有抗旨,格殺勿論!”

“哦?”宇文逸南偏過頭,冷笑一聲,“不知是父皇要找我,還是有人想落井下石、借刀殺人?”

聽了他的話,帶頭的黑衣人眼中透出一絲詫異,目光一凜,冷笑一聲,向著其他人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分明是“不用囉嗦,趕快拿命來!”

“嚓!嚓!……”轉眼之間,寒光閃處,利劍出鞘,如同一個劍陣將宇文逸南團團圍住。

宇文逸南微微眯眼,不屑的笑了笑,右手握笛,“哧”的抽出,隻見那笛子裏麵竟藏著一把狹長的寶劍,寶劍映著冷月的寒光,如同一塊千年的寒冰,那光芒反射在他絕美的臉上,仿佛黑夜中的一道北極光。

洛鑫暗暗讚歎了一聲,如此寶劍,真是少見!她緊握著飛刀,手心微微冒著汗,這來的看似都不是庸手。

黑夜之中,洛鑫隻看到道道銀光交織成一道銀色的網,刀劍相軋之聲不絕於耳,看的她眼花繚亂,竟分辨不出宇文逸南確切的位置,手裏握著的飛刀竟是沒法助他一臂之力。

突然,隻見血光飛濺,洛鑫緊張的“嗖”從草叢中站了起來。

一道長長的銀光劃過,“咚咚咚……”黑影一個個木然的向後倒去,洛鑫緊張的小心髒都快跳出來了。

她瞪大了眼睛,總算放心,宇文逸南單手拿刀,最後那一刀沒有下去,而是架在那帶頭黑衣人的脖子上,他冷冷道:“說!是誰派你來的?”

黑衣人將頭一揚,大笑一聲,道:“宇文逸南,你別得意,早知道你武藝高強,我們的人早已將這裏包圍了!你即便是殺了我,也絕對逃不出我們的手心!”

他話音才落,洛鑫頓時覺得空氣中的氣息有些不對勁,是毒煙!

“咳咳咳……”洛鑫一時沒有反應過來,被煙嗆得難受的咳嗽起來。

宇文逸南轉臉,看到洛鑫立即臉色一變,他刀口的黑衣人趁機“攸”的閃身,竟是不見了人影。

轉頭看去,隻見院牆上仿似鬼影憧憧。

“傾城……”宇文逸南朝著洛鑫疾奔過來,“快點走!”他急忙拉著洛鑫的手往苑外跑。

這時,隻聽到院牆之外似乎有人行動,同那些黑衣人發生了打鬥。

“怎麽……回事……”洛鑫一邊蒙住口鼻,一麵問。

“他們跑不了,我早已派了李康帶人埋伏在外麵了。趕快走,這裏太危險,我送你離開!”宇文逸南緊緊拉著她的手摸著門徑向外走。

毒霧越來越濃,迷蒙之中,宇文逸南聽到空氣中有“嗖嗖”之聲,立即拉著洛鑫躲避。

“呃……”似乎有箭紮在他的身上。兩人究竟不好躲閃,更何況那箭竟不知有多少。

“放開我……咳咳咳……”洛鑫急忙甩開他的手,“快點離開,咳咳咳……外麵會合!”

“向東二十米就是出口!傾城……快點走!”

此時,洛鑫隻覺得頭腦裏一片眩暈,眼前開始發黑,仿佛一隻隻小蜜蜂圍著自己團團轉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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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貴宮。

絕美的女子靜靜的躺在**,似睡得正香,朦朧中,她感覺到一雙粗糙的大手撫摩著自己的臉頰,嬌嫩的臉龐上泛起了淡淡的紅霞,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笑容,呢喃著:“儀……儀……”

突然,“啪!”的一聲脆響,女子猛的瞪大了嫵媚的眼,露出驚惶之色。她眼前的人哪裏是什麽“儀”,那蒼蒼的白發不是當今皇上嗎?而自己的臉上是**的疼,他,竟然動手摑了她一掌。

“皇……皇上……”蘭貴妃驚慌失措的從**爬起跪倒在天子腳下,“臣妾不知哪裏惹惱了皇上,皇上竟如此對臣妾……”說著,兩行委屈的淚水滾滾落下,那淚眼婆娑的樣子真是我見猶憐。

宇文夕眼中露出一絲冷光,臉上的神情令她難以捉摸。他彎下腰,狠狠鉗住了她的下巴,笑道:“好一個臣妾,好一個乖巧的臣妾!哼哼,恐怕不是對朕吧?你當朕是傻子還是瞎子,說!把你知道的全都說出來!”

蘭貴妃一聽嚇得魂不附體,披著睡衣單薄的身子抖得如同篩糠一般,顫聲道:“說?說什麽?皇上究竟要臣妾說什麽?臣妾隻知道如何伺候皇上,哪裏還知道其他什麽?若是皇上累了,臣妾這就侍候皇上休息……”一麵說,一麵抹了淚水,硬著頭皮來扶宇文夕。

“賤人!”皇上狠狠一推,她如同殘花一般摔倒在地上,她錯愕的望著這個白發男子,曾經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她,萬萬想不到他竟會如此對待她。

“皇上……你不要聽信奸人所言……”她的淚水更加洶湧,楚楚可憐的叫人心疼。

宇文夕眯起了眼,捋了捋白須,冷笑道:“哼!朕本以為你對朕是一心一意的,以為老來還有個貼心人做伴,你真的太令朕失望了。陷害逸南不說,還敢勾結匪類,你到底還做過什麽?朕給你一個機會,倘若你不說,朕就叫人把你的舌頭給鉤出來!”

蘭貴妃嚇得渾身顫抖,她萬萬想不到,本以為天衣無縫的計劃,他怎會知道的一清二楚?更讓她想不到的是,當初對她溫柔如水的皇帝,翻臉無情起來居然如此冷血。不,不能招,若是招了,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臣妾……臣妾真的不知,倘若皇上真的有證據,臣妾死也甘心了……嗚嗚……”說罷抽泣著哭了起來。

“證據?你這賤人還要證據?”宇文夕諷刺的彎起了嘴角,他伸手拍了拍手掌,身後走出一人來。

蘭貴妃登時瞪大了眼睛,是他?!怎麽會是他?!

她絕望的閉上眼,此時她已是百口莫辯,黯然道:“皇上若是念及臣妾伺候您的那點恩情,求皇上放臣妾一絲活路吧?倘若皇上真的不饒臣妾,那……那臣妾也隻有以死謝罪……”

宇文夕眼中掠過一絲不忍,可那絲不忍轉瞬即逝,他隨即目光一沉,從腰間抽出一把寶劍丟在她的眼前,冷聲道:“死還是活,朕讓你自己選!”

蘭貴妃淚眼朦朧的往了一眼窗外,歎道:“隻可惜不能見他最後一麵……”說罷,絕然拾起寶劍便往脖子上一抹。

“你……”宇文夕才說出一個字,美人已經血濺當場,他登時一陣頭暈目眩。

“皇上……皇上……”身邊人立即扶住了他。

他好不容易緩過勁來,喃喃道:“女人……竟是沒一個真心的……最後留在朕身邊的,隻有愛卿你一人啊……”

“皇上何必說這些,老臣隻是做了分內的事情而已。”

正在兩人說話之際,外麵何總管求見。

“皇上……”他臉色惶急,來不及看一眼血汙中的蘭貴妃,便跪下啟奏:“派出去保護四殿下的沒一個活著回來……”

“啊!”宇文夕又是一驚,輕呼了一聲,身子開始搖晃起來,半晌才睜開蒼老的眼罵道:“愣著做什麽?派禦林軍去啊!”

“是!”何總管立即接旨急忙出去調派人手。

宇文夕回眸看了一眼血泊中的貴妃,立即臉色白了起來,她的模樣仿佛沒死還活著一般,他拖著沉重的身子由身邊人扶著疾步出來蘭貴宮,連聲擺手道:“差人去埋了,埋了……不許走漏任何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