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木按照窗外的光亮判斷,她被囚禁了兩個日夜。

原越和蘇奴不再出現,就像是將她遺忘了一般,就連送飯的宮女們都閉口不言。

她不知道,原越和蘇奴有場關於她的對話。

“您還要囚禁那位多久?”

原越微微勾唇,“不提別的,朕喜歡她這樣。”這樣,她就不會跑。

蘇奴,“……”

兩日後,原越才遺憾道,“讓她顯露人前吧。”他的鳳眸微眯,“朕要她徹底成為朕的妃子。”

“……是。”

於是,薑木囚禁的地方迎來衝動的麗妃。

“那個小賤人是不是就在裏麵!”

一陣喧囂席卷進來,門被垂首的嬤嬤大力推開,華麗的衣擺拂過門檻。

豔麗逼人的女子目光如刀。

“哪裏的小賤蹄子敢勾引陛下!”

薑木抬起眼。

是麗妃。

麗妃卻盯著她不敢置信。

好一會兒,麗妃美麗麵孔滑過嫌棄,捂著鼻子道,“什麽東西!藏在這裏的小賤蹄子呢!”

宮女上前,“娘娘,就是眼前這位。”

麗妃的目光又落在薑木臉上。

薑木並不能知道自己現在長什麽樣,可是看麗妃的反應,她知道自己成功了。

結果麗妃眼裏閃過熟悉的惡意,尖聲道,“這等妖怪迷惑陛下寵幸,你們還在等什麽呢!給本宮將她杖斃!”

最後兩個字從紅唇中吐出,輕如鴻毛。

薑木睜大眼睛。

她萬萬沒想到麗妃竟然會傲慢至此,甚至連同她對話都不屑,開口就是將她處死。

薑木揮開嬤嬤禁錮,急急說道,“我是被陛下囚禁在這裏的,你這樣做,就不怕陛下發怒嗎!”

“呸!陛下才不記得你這個醜八怪!陛下巴不得看本宮將你挫骨揚灰!”

此時薑木多卑微。

可麗妃若是知道她此時之話便是未來自己的下場,她隻怕恨不得揮開嬤嬤,親自殺死薑木。

可惜她不知道。

嬤嬤的力道很大,薑木冷汗狂出,急急思索卻又不敵麗妃的簡單粗暴。

她怎麽都想不到,她為自己做出的偽裝會引得麗妃這樣行事。

她到底把自己畫成什麽樣了?

嬤嬤不知從哪兒抽出一把戒尺,老臉閃過狠辣,瞄準她的頭就要揮下戒尺。

薑木下意識護住腦袋,戒尺落下,手臂生疼,仿佛要斷了一般。

麗妃快意的指揮道,“給本宮殺了她!”

薑木便被禁錮住,很快戒尺揮動的風撲麵而來。

薑木的目光瞄準桌上的花瓶,她飛身撲去,砸了花瓶。

不管了!性命要緊,她和麗妃隻能活一個!

她持著花瓶碎片轉身,卻愣住。

原越來了。

帝王漫不經心的看眼她手裏的碎片,大手握住她的手,將碎片拿走。

麗妃不敢置信,“陛下!這等如妖怪一般醜陋的垃圾,您還怕她受傷!”

“臣妾知道陛下不慎寵幸了這個賤人,您下不去麵子動手,臣妾幫您動手就是!”

可是很快麗妃更加震驚。

隻見帝王俯身,薑木的瞳孔倒映出帝王冷峻的容貌。

她的下巴又被捏起,帝王說道,“卿乃絕色,何不入朕的後宮。”

“陛下!您知道您在說什麽嗎!”

帝王撇開薑木,動作粗魯,“從今日起,你就是朕的貴人了!今後和麗妃一起,好好伺候朕!”

麗妃破聲,“您還封她為貴人!”她一指纖指,“就這樣的妖怪,你還破格連晉到貴人!”

“麗妃!”帝王似笑非笑,“同為後宮妃嬪,你倒是囂張。”

“陛下!”麗妃扯著帝王衣袖驚道,“陛下,您怎會因為這個妖怪斥責臣妾!”

房中一時安靜。

地上冰冷,薑木還有些回不過神來。

直到帝王的一句,“憐貴人從今日起,入住常青宮,蘇奴你去安排吧。”

方才帝王的垂憐似乎都是錯覺,他安撫著麗妃一眼都沒看薑木。

直到你儂我儂的調情聲遠去,薑木才被蘇奴扶起。

蘇奴的視線在她臉上一凝,似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彎腰恭敬道,“一應用品內務府會給貴人送去,貴人先到常青宮安置吧。”

頓了頓,蘇奴又道,“貴人初來乍到,還是不要和麗妃作對,小心避讓才是。”

薑木沒看見蘇奴眼中的難過。

——

常青宮,其實連南殿都不如,唯一好的就是被修繕過,但是宮殿很小,貴人不配住主殿,薑木隻能在偏殿住下。

唯一的好處是,主殿沒有妃子住下,不然她還要去主殿拜見。

薑木木然的坐在椅子上許久,再回過神時,屋子裏已經被各種箱子擠得滿滿當當,而她身前站著兩個宮女。

其中一個宮女行禮道,“其他宮女太監被奴婢派去灑掃了。”

就這樣的,原本身為宮女的薑木也有宮女太監伺候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對她來說如同夢一樣。

兩位宮女並不看她,薑木站起身,後腰和手臂痛得她微頓,但是她還是一步一步走到銅鏡前。

銅鏡蒙塵,薑木用袖子抹開,鏡子倒映出她的容貌。

棕色的粗眉,臉白如鬼,眼下濃重的兩片黑,唇紅似血。

薑木往後退了一步,臉上的粉紛紛落落的四散。

如此模樣,誰能看出她的真容!

薑木徹底鬆口氣,癱軟在椅子上。

至少,她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

養心殿前,聖上跟前最得臉,哪怕一品大臣都要敬著的禦前總管匆匆走出,一路上許多人問好,彎腰哈恭,禦前總管全部打發了,直到來到自己的地方,四下無人,他才徹底癱軟下來。

蘇奴緊緊握拳,幾乎是掙紮著來到桌前,狠狠灌了一壺茶。

公主……

公主……

天色黑沉,蘇奴打發了前來點燈的小太監。

半響,他似乎終於下定決心,猛的起身開門,然後就是一驚。

隻見帝王站在門口,對他似笑非笑。

“參見陛下!”

原越倚在門上,挑眉望著蘇奴的頭頂。

靜默許久,蘇奴的冷汗滴下,才聽到原越說道,“朕記得十年前跟你說過。”

蘇奴一顫,就聽見低沉聲音在黑沉四周輕輕傳來。

“若侍二主,朕不如把你各分兩半出去。”

“蘇公公啊,你不會讓朕失望的,對嗎?”

半響,蘇奴緩緩閉目。

“……是。”

他當然……

絕不會讓陛下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