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越想要捏起她下巴,又頓住,厭惡說道,“原本就醜,如今更是令朕發指,惹人生厭!”

薑木卻捂著臉不敢動作。

太後掌嘴,讓她的臉皮提前開裂,但是幸也是不幸,她的臉腫了起來,才能不暴露真容。

薑木快哭了。

易容已經失效,她還能隱藏身份多久!

原越道,“朕還以為你已經夠醜了,原來這是你易容後能達到最美的麵容。”

他知道她易容!

原越厭憎的看她,又很快移開目光。

他完全無法接受他曾經那樣喜歡她的身子。

“朕看你是大膽得很啊,欺君之罪一而再再而三!蘇奴!”原越喊道,“讓她交代自己的來曆!什麽牛鬼蛇神都敢到朕身邊!”

原越拂袖而走,薑木對上蘇奴的視線。

“說吧,你到底是誰!”

不知為何,薑木想起歡悅的下場。

一個小小宮女,身上卻很多銀錢,甚至還有能力易容,她若是不給個交代,蘇奴會不會讓人像拷問歡悅一樣拷問她?

想到這個可能,薑木不由自主開始顫抖。

“不……”薑木狠狠壓抑自己說出真相的衝動,痛苦不已,“我不能說……我不能……”

她不能讓人知道她是薑國的麟嬌公主,她不能讓人知道她是當今聖上同父異母的親妹妹!

可是讓薑木恐慌的是,她在這一關就是好多天。蘇奴沒讓人打她罵她,卻不讓她睡覺,讓她精神疲憊。

有好多次薑木都恍惚想要說出真相,又狠狠咬破嘴唇,血腥味讓她勉強保持清醒。

讓人不解又恐懼的是,就算是這樣,蘇奴還是讓人給她上藥。她左腳的傷好了,易容的臉皮也全都掉光。

隨著時間的推移,薑木的臉頰不再發麻疼痛,有好多次她都摸到一片光滑。

她現在什麽樣了?

薑木不知道,她沒有鏡子,她隻能被自己的想象逼瘋。

不會的,才過去幾天啊。

可是……

薑木幾乎要崩潰。

她知道那些藥膏,那是皇宮的秘藥,曾經最受寵愛的小公主隻會接觸到天下最頂尖的膏藥。

而原越給她用的就是那些!

若是臉上的傷好了,真容露出,屆時給薑木的將是萬劫不複的後果!

不!不會的!

薑木心裏備受煎熬,這次不用別人逼她,她自己都堅持不睡,她又想撓破自己的臉,減緩恢複的可能,她甚至想要去撞牆,讓傷勢加重,而這一切都被阻止。

怎麽辦!她該怎麽辦!

前朝那麽多老臣,他們知道麟嬌公主長什麽樣!父皇最愛顯擺他的小女兒,老臣們知道她的真容!

甚至不光是她們,就連太後都知道!原越也見過她十歲的樣子!

原越會回憶他們耳鬢廝磨的那些夜裏嗎?

她!最是受盡寵愛的麟嬌公主,易容潛入宮中,讓當今皇帝在他不知情的時候違背世間倫理綱常!

皇帝不知道她是誰,她卻眼睜睜目睹錯誤發生!

“說,你是誰?說出來一切都解脫了不是嗎?”模糊的聲音在此時傳來,薑木心神恍惚。

說出來就會解脫嗎?

她頭痛欲裂,“我……我要出宮……”

“為了什麽就要出宮呢?”

“因為薑……薑……”

“因為誰?”

薑木舔了舔唇,舔到血珠,這讓她清醒了一些,她終於感覺到怪異。

不!有人在套她的話!

薑木張嘴,要狠狠咬下自己的嘴唇,期待有更多疼痛和血液讓她更加清醒,卻撲了空。

她沒感覺到疼痛。

她似乎咬在很硬很硬的東西上,還有熟悉的檀香味。

她又下死力氣,很快嚐到血腥味。

薑木清醒了一些,朝著手的主人看去,原越麵無表情的盯著她,臉上棱角分明,眉眼深邃,和太後有一絲相似。

薑木瞪大眼睛,連忙後退一步。

“陛下!”

原越接過蘇奴的手帕按在傷口上,完全無所謂自己受傷。

他眉眼一沉,“你倒是好大的膽子。”

薑木條件反射的跪下,“奴婢該死!”

原越抬起薑木的下巴,薑木看到原越手上清晰的牙印,她抬眸,有些害怕的看著他俊美的臉龐。

原越似笑非笑,“朕的好憐兒,你渾身上下的每一處都是朕的。沒有朕的命令,你怎麽敢自殘的?”

薑木連忙俯下身子,又有些茫然。

她渾身上下怎麽就是原越的?

就算原越是當今聖上,可是也沒有這樣霸道的。

薑木臉一皺,眼眶發熱,又被她憋回去。

這就是如今的薑木該承受的不公!

因為她不再是當年的小公主!

可是……

薑木小心翼翼抬起臉,對上原越充滿暗光的眼眸。

半響,原越冷笑,“真醜,你能不能好好治治你這張臉!”

薑木心下一鬆。

原來她傷還沒好嗎!

薑木幾乎要熱淚盈眶。

原越旋身坐在床榻上,薑木禁不住一抖,想起糟糕的回憶。

原越撇過頭去,“蘇奴,你來說!”

蘇奴小心前行,彎著腰埋著頭,聲音平穩,“小主的叔叔逃竄,經過調查,小主父母世代行醫,卻被叔叔所殺,小主被叔叔所擄,小主父母的財產被掌握。小主也真是的,既然用的是父母遺物,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小主有什麽不能說的?”

薑木茫然。

神醫做事向來滴水不漏,他原來連事情敗露的退路都為她安排了嗎?

不,隻要她露出真容,那一切退路都是白費,神醫怎麽會……

蘇奴又道,“小主,你還有什麽問題嗎?”

不管是原越還是蘇奴,表現都如常。

薑木有些不確定了。

可若不是神醫安排,原越憑什麽為她編排身世?

“小主?”蘇奴催促,“還不快跟陛下道歉!”

薑木還來不及細想,就先被蘇奴催促著先行認錯。

原越冷笑,“你這等陋顏,朕也不想忍受!等你什麽時候知道如何討朕歡心了,朕再將你放出去吧!”

原越走了。

這次薑木被軟禁起來。

讓她欣喜的是,沒有人再看著她,吃喝睡不限,甚至蘇奴還送來胭脂水粉和各式各樣的衣服。

“蘇公公。”

沒人願意跟她說話,薑木隻能主動叫住蘇奴。

蘇奴彎腰埋頭,“小主。”

“能不能給我一麵鏡子?”

蘇奴道,“陛下讓小主活命已是恩賜,小主該反省陛下深意,如何能主動要東西?”

薑木僵硬住。

蘇奴……

這是她第一次真正直麵禦前總管蘇奴。

蘇奴冷漠,公事公辦,有著屬於禦前總管對待一個小小宮女的正常反應。

薑木看到蘇奴的拳頭緊緊握起,又在她的目光下立刻鬆開。

是了,她不該讓蘇奴為難的。

蘇奴好不容易有如今的地位。

蘇奴退行幾步,轉身離開了。

薑木拿起胭脂水粉,喃喃道,“不管如何,總算有條生路了。”

沒有鏡子,她憑著感覺往臉上畫。

最後會化妝成什麽樣子,薑木也不知道,她隻能往最重的地方化。

因為隻有這樣,她才能掩蓋住真正的容貌。

化完,薑木希翼的摸了摸臉,滿手的白粉。

這樣應該就不會暴露身份了吧?

很快,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讓薑木明了自己如今長什麽樣子。

縱使極艱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