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為何是佛殿呢?

薑木九歲那年噩夢纏身,父皇為了讓她好轉,讓人建起這言福殿。

就是京城最有名的寺廟,裏麵的佛像都沒有這樣龐大。

國破時叛軍想要將整座金佛像帶走,卻砸也砸不得,搬也搬不動,這才導致佛像完好。

因為父皇特意吩咐,所以言福殿是正好對著麟星樓的,為的就是讓她在佛祖的注視下,無病無災,永受庇護。

可是為什麽是言福殿呢?

她怎麽會有把柄在言福殿裏呢?

管事提及麟星樓,那就是她可能在言福殿做了什麽,所以被身在麟星樓的他一覽無餘,所以他才用麟星樓來威脅她。

天下誰人不知言福殿和麟星樓的典故啊,文人早就百般讚歎薑國小公主的榮華富貴,詩文遍地了。

可是她入宮後從未去過言福殿!

薑木實在不明白,卻又覺得哪裏有一絲怪異。

到底是哪裏呢?

薑木看了看底下那些探頭探腦的宮女太監,調皮的歪了歪頭。

誰能比她還要熟悉這麟嬌殿?

薑木像是小貓一樣靈巧,不過走過三兩處,她就擺脫所有眼線來到言福殿。

不過她消失在眾人眼裏的時間不能太長,否則讓別人以為一個大活人青天白日在麟星樓失蹤,對薑木可沒有好處。

言福殿沒什麽特別的,最特別的就是那悲天憫人的金佛,薑木不太敢走近佛像,怕被人瞧見自己。

縱使如此,言福殿還是被薑木一覽無餘。

到底是什麽把柄呢?

門外卻傳來一陣腳步聲,讓薑木瞪大眼睛。

心念電轉,薑木頓時捂住嘴巴。

該不會她這次來言福殿就是麗妃的算計吧!

想到這裏,薑木頓時慌張起來,打開旁邊的小門就往裏鑽。

這裏光線昏暗,是一座空屋,從前這裏都是侍奉佛像的宮女們呆的地方。

腳步聲停住。

薑木卻大氣不敢出一絲。

來人停在小門前了!

薑木連忙又穿過另一道門,門剛關上,她就聽到小門開啟的聲音。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她就被人看到了!

這個房間和上一個沒有區別,薑木卻不敢多待,又打開一扇門。

讓她崩潰的是,腳步聲和開門聲不斷傳來,似乎有人在步步緊逼。

這次薑木沒心思顧及這是不是麗妃的陰謀了!

她麵無人色,直到又穿過三扇門,再也沒有門了,動靜還是在逐漸靠近的時候,她恨不得當場炸毛起來。

不會是鬼吧!

父皇啊!您建的言福殿怎麽還有鬼啊!

難道佛祖不防鬼嗎?

腳步聲又停在最後一道門前。

薑木三魂沒了六魄,慌張環顧。

她再環顧也不能找出不存在的門!

走投無路之下,薑木連忙躲在一座高大的泥塑後麵。

謝天謝地,隻有這裏不是空房間。

房間裏擺滿了大大小小的泥塑,似乎是用來放雜物的。

泥塑粗製濫造,像是被人用泥土捏就的,五官都是歪的,最大的泥塑竟然都占滿大半個房間。

寒冷冬日,薑木擠在泥塑和牆壁之間,嚇得手心都捏滿了汗水。

她努力放緩呼吸,恨不得不呼吸。

薑木傾神聽去。

什麽聲音都沒有。

他她……還是它走了?

薑木沒放鬆,又多等了一盞茶時間。

好像真走了?

不是鬼?

薑木剛要鬆口氣,就聽到門關住的聲音。

薑木頭發都快炸開了。

她頭皮發麻,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極力抑製著尖叫。

不知道什麽時候,那個人還是那個鬼早就已經開門進來了!

他她……還是它就這樣等在門邊,將這個布滿泥塑的房間用眼瞧著,甚至他她它都不用動,就隻要等待薑木自投羅網。

就差一點!

就差一點薑木就被發現了!

一個不知道是什麽的東西就在唯一的出口處等待了整整一盞茶的時間!

薑木唇都要被咬爛了,心裏不住祈禱。

別過來別過來別過來。

別發現她別發現她。

可是腳步聲又響了起來,而且準確無誤的朝著薑木的方向。

一步……兩步……

終於,薑木看到一道漆黑的身影。

“鬼啊!”

薑木手腳並用的揮動起來。

沒有用,還沒碰到人家就被緊緊禁錮。

薑木喉嚨的尖叫就要破出。

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音響起。

“發什麽瘋呢,蠢貨。”

終於,薑木看到來人的麵容。

高大的身影,深邃俊美的臉龐,不耐煩的鳳眸。

原越傾著身子,在高大泥塑身後將薑木禁錮在他與牆壁之間。

“……”

薑木身子癱軟在原越灼熱的懷抱中,淚眼汪汪。

“你總嚇我。”

她都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麽。

“你不是早就答應不嚇我嗎?”

“你這個騙子!”

“大騙子!”

原越一愣,麵容竟然柔和起來,“我哪裏騙你了?”

帝王的柔情卻讓薑木回到現實,讓她憶起這並非是她十歲的時候。

薑木頓時發抖起來。

她剛剛都說了什麽啊!

“臣妾出言不遜!還請陛下恕罪!”

“……”

原越舔了舔後槽牙,正想說什麽,從外麵被鎖住的大門忽然打開。

光亮傾瀉進來,原越頓時捂住薑木的嘴。

有人來了!

薑木睜大眼睛,終於反應過來一屋泥塑為何會被人精心鎖住。

“太妃,還是這座泥塑嗎?”

滄桑的聲音響起,有些猶豫,“還是那座吧,我這次想求風調雨順,這陰天弄得我骨頭生冷。”

“是。”

有人朝原越和薑木所在的泥塑跪下了。

太妃雙手合十,無比誠心,“神佛在上,還請庇佑信女,讓信女萬事如意吧……”

晦澀的佛經被太妃念了出來。

誠心誠意的太妃絲毫不知道,她那無比敬仰的泥塑後卻是當今聖上和一個小小醜妃。

薑木眨了眨眼睛。

太妃?

她心下明悟。

她想她知道麗妃掌握她什麽把柄了。

想到那個可能,薑木心裏五味雜陳。

那也太……荒唐了。

可是排除掉一切可能,最不可能的那個答案隻能是真相。

薑木還來不及鬆快,忽然感覺到原越呼吸急促起來。

美人在懷,薑木不知道在想什麽,那大大的眼睛隨著她的想法一動一動,那長長的睫毛一顫一顫,仿佛就在撩撥原越的心髒。

原越心癢難耐。

薑木立刻感受到原越的變化,震驚低頭。

原越靠近她耳邊,聲音暗啞,“要不要在這裏試試?”

試什麽?

薑木茫然,然後就感覺原越的手向下,她炸毛。

外麵還有人!

而且泥塑是一個神靈!

不對不對!

薑木都震驚得糊塗了。

最重要的是她不要和原越歡好!

這種場景為什麽原越能動情!

原越的力氣大到嚇人,鎮壓薑木的一切掙紮,眼看著原越越來越過分,薑木急從心來,什麽都顧不得了。

她一口咬住原越的薄唇,血腥味冒了出來。

“陛下!”

斜刺裏傳來震驚的聲音。

薑木轉頭,看到一個大約三十歲左右的女人,穿著太妃的服飾。

麵容驚恐,不敢置信。

頭頂傳來原越低沉的聲音,其中蘊含著滔天的怒火和怨氣,“憐兒!”

“……”

薑木渾身冰涼。

她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