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焉能接受,世上再無薑國!”

“……”

容貴妃的聲音聽在薑木的耳中如同振聾發聵,她甚至覺得自己有些聽不明白。

原越是父皇的第五子,是薑國血脈,是她的五皇兄。

原越是皇帝,縱使薑國成為原國,又有誰不知道原國就是薑國!

薑國怎麽就不在了!

容貴妃所說……容貴妃所說……

就好像……

容貴妃站立著,目光熱切的看著她道,“若是無緣無故,世上怎麽會有那樣離經叛道之人!不光姓氏不要了,就連國都不承認了!”

那應該是什麽緣故?

“薑木!你還想不明白龍椅上坐著的到底是什麽妖魔鬼怪嗎!”

薑木看著容貴妃,忽然想起自己剛開始願意靠近容貴妃的原因。

她以為容貴妃大公無私,她以為容貴妃是願意為了大義犧牲小我之人,可是後來,她才驚覺她隻是一個狼子野心的人。

容貴妃為了討好太後,設計讓她恢複真容。容貴妃為了討好太後,百般惡心她。

並且……

容貴妃身邊的假太監做不了假!

這樣的容貴妃,怎麽可能真的心向薑國!

更有可能,她是她祖父的一顆棋子,為了她們鄭家的皇位而滿口胡言,做盡荒唐事!

這樣的容貴妃,薑木憑什麽去思考她話裏的意思!

所以薑木根本沒去想,是以她也想不到。

她隻是在容貴妃震驚的目光中,冷硬指向營帳。

“容貴妃歇好了就走吧!”

容貴妃弧度輕微的搖頭,卻是真正的不敢置信。

“薑木!就連這樣你都不為所動嗎!”

容貴妃從小知書達理,若是不做戲,她習慣含蓄說話。

可是她的威脅,薑木不上當。

可是沈從醫之事,薑木不在意。

可是原越不是薑國血脈之事,薑木不在意。

難不成薑木當真是冷心冷情之人不成!

薑木冷漠的看著容貴妃。

是了,容貴妃是來試探她有沒有認出她的奸夫之事。

說不定容貴妃的奸夫模樣都是容貴妃為了把她拉下水,而讓她在送別宴那日看到。

容貴妃麗貴妃,鄭宛容謝華依沒有任何區別!

原越的所有貴妃就連找奸夫都找一個模樣的!

麗貴妃尚且因為愚蠢不算大患。

而狡猾的容貴妃卻為了鄭家能夠坐上皇位,不惜拉上她這個前朝的麟嬌公主,說盡謊言,想指使她去傷害原越。

等到頭來,殺死原越的罪由她這個麟嬌公主頂,然後書香世家為代表的鄭家施施然的出來說幾句冠冕堂皇的話,就能將薑國的江山收攏手中。

薑木要是真信了容貴妃的隻言片語,薑國才會徹底破滅!

容貴妃不敢置信的看著薑木。

薑木冷漠的看著容貴妃。

與其指望她上當,容貴妃不如去**原越,隻要能讓原越醉倒美人臥,容貴妃什麽目的達不成?

可是若想蠱惑她把原越的弱點說出來,那休想!

容貴妃卻終於像是接受了對薑木的新認知,緩緩後退兩步,忽而自嘲。

“是了,你果然聰慧。”

真正聰慧的人便是薑木這樣冷血無情之人。

什麽有情人是沈從醫,什麽一生掛念是明澄皇,全部都是假象!

現在想來,薑木從前因為恢複真容而崩潰的一幕幕,全都是假的!

她費盡全力讓史官不記載她的身份,根本不是因為明澄皇,而是因為她自己!

她才不是把明澄皇的名聲放在自己前麵!

容貴妃歎息一聲道,“薑木,在這點上,我不如你。”

薑木莫名其妙的看著容貴妃對她神情複雜的說道,“薑木,你真令我惡心。”

“……”

“虧我以為……”

“那真是太好了!”薑木道,“記住你說的話,日後莫要再來找我!”

容貴妃愣了,好一會兒忽然笑著說道,“當然,我再也不恨你了。”

“……”

容貴妃是有什麽大病?

薑木以為容貴妃就要走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就看見容貴妃忽然頓住腳步。回身說道,“昨夜你似乎未曾喝過一口酒?”

“……”

昨夜宴席那麽多笑料可看,容貴妃怎麽就知道她一口酒沒喝?

薑木忽而意識到不妙。

果然容貴妃看了眼鏡水,笑著道,“你再疼她,她也不會玩忽職守。”

“……”

“所以,是誰敢在前朝麟嬌公主,今朝榕妃的營帳中喝酒……又或者是歇在你的營帳中呢?”

薑木卻揚起笑臉,似笑非笑的看著容貴妃道,“昨夜的營帳中又沒有站著一個你,當然不會讓我像宴席上那樣惡心得吃不下一口飯,喝不下一口酒了。”

容貴妃卻笑道,“是嗎?”

謙卑的宮人們掀起營帳,容貴妃施施然的離開了。

薑木的笑臉立刻落了下來。

“昨夜原越喝酒多嗎?”

鏡水迷茫道,“這倒是未曾注意……但是陛下一直不喜飲酒,大人們也不敢朝他敬酒……噢!奴婢想起來了!馮統領昨日獵到的獵物最多,最先敬陛下,陛下那時正讓文臣們給那些春獵作弊的大臣們以此為題作詩,所以喝酒了!後麵……好像陛下還喝了幾口?”

是啊,就幾口。

幾口就醉了。

幾口就被容貴妃聞到味。

容貴妃還知道她沒有喝過酒!

想來容貴妃接下來就會通過馮同知道她的營帳中從未有人端過酒來,想來容貴妃很快就會知道……

原越的酒量差勁至極!

按理來說隻是原越的酒量被人知道而已,算不上大事,又很難被人當作筏子。

可是……這可是鄭家的狼子野心,這可是被容貴妃知道……

薑木莫名開始焦灼。

說不定馮同敬酒原越就是鄭太傅指使的!結果最後他們知道原越醉酒卻是因為她!

不!不對。

薑木眨了眨眼睛。

有馮同在,或許他們早就知道原越酒量差,難道原越還會有意識的避過馮同來到她的營帳嗎?

那麽,容貴妃臨走前為何要這麽說?

嚇她?

還是……

想要借此利用她?

薑木很快就知道了。

剛入夜,馮同帶著一隊禁軍來到營帳外。

“榕妃娘娘!陛下讓臣帶你去驚鴻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