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在哪兒!要宣姑娘也應該是蘇公公來宣,為何是你!”

然後鏡水就被偷襲了,兩把刀架在脖子上。

她剛想反抗,就被走出營帳的薑木製止了。

鏡水頓時不敢動了。

是啊,她有把握逃出,可是她沒把握將姑娘毫發無傷帶走。

“馮統領,你這是做什麽?”

馮同的三角眼看向薑木,彎腰說道,“自然,是奉命帶您去驚鴻樓了。”

他身後跟著那麽多禁軍,就為了帶她去驚鴻樓?

不過剛入夜,營帳中就靜得嚇人,除了禁軍,沒有任何人在夜間行走。

白日裏一直未出太陽,到了夜間也沒有月亮,似乎被黑雲遮擋。

忽然,遠處的天際一道雷電如扭曲的蛇身一般劃過,雖然消失得極快,可是此時再看黑幕般的天空,隻會覺得夜色凜冽無比。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就像風雨欲來前總是醞釀,極靜的。

馮同陰毒的臉曾被照亮一瞬。

薑木還有什麽不明白的。

此事,恐怕是她拒絕不了的。

她心中歎了口氣。

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場景來了。

馮同果真叛變,原越唯一掌握在手中的禁軍也隨之被人掌控。

簡單粗暴的手段又出現了。

以暴力鎮壓。

若是昔日的麟嬌公主,她擁有父皇交給她的近衛尚且能夠抗衡一二。

而如今薑木手中隻有鏡水,她又怎麽可能讓鏡水去以卵擊石。

所以薑木柔聲道,“鏡水,你看你又衝動了。驚鴻樓向來是曆代帝王歡宴之地,想來蘇奴忙得很,當然沒空來宣我。”

“你且在此地等著,我很快就回來。”

鏡水愣愣的看著她離開,薑木纖弱身影被禁軍們強壯的身軀遮擋。

她脖頸的兩把大刀被放下了,因為薑木臨走前的安撫,還有薑木的吩咐。

或許是因為大事在前,無人在意一個小小的宮女。

所以馮同意外的答應了。

看到鏡水被放開,薑木轉回頭。

以鏡水的武功,隻要不被刀架在脖子上,她就不會輕易被殺死。

古往今來,有多少死在皇位爭奪下的無辜之人。

薑木隻能為鏡水做到這裏。

隻希望鏡水能夠聽她一回話,回去營帳中什麽也不看、不聽。

隻有這樣,鏡水方才能安然無恙。

至於她自己的破局之法……

恐怕這次真要栽了。

薑木苦笑。

一路行來,隻看得到禁軍。

這會兒夜色又不深,卻一個大臣都不見。

薑木知道,最壞的情況發生了。

這些大臣們大多淪為鄭家的爪牙。

可是禦史大夫等自詡清流的大臣為何也不見?

還是說……

薑木路過一個破舊的營帳。

一般來說,裏麵都是宮人們住的地方。

薑木能感覺到裏麵擠滿很多人,許多黑影哆哆嗦嗦著卻一聲都不敢出。

薑木心裏閃過一絲違和,隨著步入驚鴻樓,注意力便被驚鴻樓內的景象奪走。

別的兩層的高度在驚鴻樓隻是一層,柱子是兩個成年男子都環抱不住的寬度。

驚鴻樓內亮滿燈籠,燈火通明。

最中心隻有一張長桌,美食佳肴擺得滿滿當當,空氣中散發著醇厚的酒香。

而穿著明黃龍袍的男人就醉倒在長桌前的龍椅上。

燭火的光影閃爍,在龍袍上格外亮眼,像極了一場光陸迷離的夢境。

那是……

原越?

薑木的視線緩緩上移,落在原越深邃的麵容上,他半張臉正好在陰影裏,可是任誰都能清晰看到,他此時根本毫無意識。

“噔!”

薑木的心狠狠一跳。

原越難道已經……

“噔。”

原越怎麽可能會……

“噔。”

他可是原越!

驚鴻樓奢華,可階梯還是有些舊。隨著“噔噔噔”的聲音,有人緩緩走下階梯,迎向薑木的目光時,那人柔柔一笑,一點都看不出來白日曾被薑木逼得方寸大亂的模樣。

“說起來,還要感謝薑妹妹。若不是你,我們還當真不敢確定這狗皇帝的酒量會這樣差。”

在薑木的目光中,容貴妃緩緩靠近醉倒的原越。

“他喝酒後避開馮大將軍,我還以為他是對馮大將軍有所提防,卻不想他隻是在蘇奴的掩護下,一頭鑽進了你的營帳。”

“鑽進你的營帳,你今日的臉色卻如常,想來他若是在沒醉的情況下與你同眠,你定不是那般光景。”

容貴妃不知從長桌哪兒抽出一把刀,刀尖與原越近在咫尺,她卻饒有興致的比劃。

可是很快容貴妃就興致缺缺了,因為薑木還是那副神情,並沒有如她所願的那樣大驚失色。

“所以,你造反便造反,想殺了我就殺,把我叫來見證又是何必。”

卻沒有人知道,薑木死死控製住自己的情緒。

馮同是容貴妃的人,禁軍上下皆被鄭家掌握。

這偌大一個木蘭獵場,她便是容貴妃的獵物。

原越都倒下了,她又有什麽可能和容貴妃……又或者是即將登頂朝堂的鄭家鬥?

可是薑木沒想到的是,鄭太傅並沒有如她想象的那般出場就算了,就連原越的弱點,都是容貴妃從她那裏獲得的。

薑木可以接受原越死,可以接受皇位再次更替,但不能是因為她。

危險又殘暴的原越就這樣讓容貴妃把玩著刀尖,好似隻要她一不小心失手,就能在原越的身上留下痕跡。

這一切都告訴薑木她完了。

原越平日裏對待她不是厲害得很嗎?

怎麽這次這麽容易就敗了?

幸虧原越不知道薑木不僅不在意他的死活,還怨怪他的無能。

所以容貴妃才能夠帶著刀刃離開他。

容貴妃緩緩靠近薑木,神情溫柔道,“薑妹妹,你猜猜我為何讓人帶你來這兒呢?”

她竟然道,“你多猜猜,猜到我就放你走。”

薑木的視線在容貴妃鼓起的肚子上停滯一瞬,然後垂著眼眸道,“隻要我答了,你便能放過我?”

容貴妃愛極了薑木的示弱。

“當然。”

薑木便麵無表情的指著馮同道,“不過一個禁軍統領,你卻口口聲聲將他叫做大將軍,想來是許他好處,讓他聽命於你們鄭家。”

容貴妃失望道,“你就隻能想到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