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眸底閃過一抹寒芒,但見唐婉寧看過來,他立刻就舒展開眉眼,就那麽任由著她的動作,還對唐婉寧挑了挑眉,一副很得意很享受的樣子。

唐婉寧看著,心底忽然就竄起一股無名的邪火,扭過頭對洛銘說,“我們走吧。”

洛銘明顯感覺到傅璟對自己的敵意好像比之前更甚了,有些不解,但也沒細問,現在帶唐婉寧出去才是首要的。

“走吧,我們先去處理一下傷口。”洛銘扶著她往外走,想起什麽,忙問,“肚子疼不疼?”

“不疼。”唐婉寧也奇怪呢,昨晚小家夥一點也沒折騰她,以往晚上要吐個三四回的,昨晚愣是一回都沒有。

見他們離開,傅璟不動聲色的揮開了薛瓷。

薛瓷愣了下,似乎很受傷,委屈道,“對不起,我隻是太擔心你了。”

傅璟默而不語,脫下外套丟給了方一林,上了車後沒幾秒,又把襯衫和領帶從窗口丟了出來,淡漠道,“燒了。”

薛瓷在窗外聽著,臉色一片慘白。

這是有多嫌棄被她碰過?

要是她的手直接摸到他的肌肉,他是不是得砍掉她的手來泄憤?

“薛小姐,您坐後麵那輛吧。”方一林臉上掛著職業禮貌的微笑,對薛瓷微微頷首,而後打開車門,彎腰垮了進去。

根本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通知她。

主仆二人,如此相似,又如此冷情。

薛瓷捏緊手指,眼睛裏哪還有半點委屈,剩下的,隻有怨毒。

因為這場意外,旅程提前結束。

回到墨城後。

唐婉寧第一時間去做檢查,她驚訝於自己那樣淋雨後,竟然連一點感冒都沒有,更驚奇的是,她肚子裏的孩子也沒有任何問題。

不愧是她,不愧是她的孩子。

兩個人的生命力都強悍到令人驚歎。

唐婉寧現在漸漸就有點驕傲了,甚至開始期待他從她體內生出來的那一刻是笑著的,還是哇哇大哭,更或者,像她那樣,連個聲兒都沒有。

嚇的院長和一眾醫生們膽戰心驚的安撫她暴走的爸爸……

這麽想著,她不自覺就彎了嘴角。

洛銘手裏提著各種藥出來,問她,“笑什麽?”

“我一開始很焦慮,覺得自己完全沒有準備,查資料都手忙腳亂的,前三個月需要吃什麽喝什麽,注意什麽,那麽多信息,看的我頭疼,想想十個月才能生,就感歎好長時間啊,怎麽才能挨到那一天呢?”

唐婉寧的眉眼柔和極了,偶爾露出些無奈,但那是甜蜜的無奈。

“但現在,經過這幾件事後,我的心慢慢平靜下來了,這孩子注定是我的,誰也奪不走他。”

說到這裏,她的目光又變得異常堅定。

洛銘輕笑,“孩子果然能改變一個人,你應該照照鏡子,看看此刻的自己有多溫柔,這跟我剛開始認識的唐婉寧完全是天壤之別。”

“剛認識的我什麽樣子?”

“明媚耀眼。”洛銘回憶了一下,抬手刮了刮眉骨,“不,應該是刺眼,因為你渾身都長滿了刺。但這不怪你,你後來的生存環境比較特殊。”

唐婉寧笑了笑,沒說話。

……

墨城一年一度的祈福節來臨。

正好就在唐婉寧返回江城的前一天。

她想,在酒店閑呆著還不如出去看看。

墨城的佛教文化比江城的明顯更濃一些,入眼可見的都是一座座金碧輝煌的寺廟。

聽說鬱氏每年都會給墨城最大的佛寺捐獻巨額的香火錢,鬱博林本人更是佛教最忠誠的信徒。

洛銘跟唐婉寧說這些的時候,唐婉寧腦海裏就閃過那晚鬱博林手裏確實拿了一串佛珠,以為隻是把著玩的,沒想到還有這樣的緣故。

街上人多,考慮到唐婉寧的狀況,洛銘直接將車開到了寺廟門前。

唐婉寧看著眼前占了半片山的建築群和金燦燦的頂部,由衷的發出感歎,“這些都是真黃金?”

“當然。”洛銘關上車門,指了指最高也最奢華的一座,“那個就是鬱董事長捐的。他孫子自小體弱多病,所以他本人就很愛拜這些,每年祈福節,他會帶孫子親自來。”

唐婉寧一愣,“他孫子今天也來?”

洛銘見她反應這麽大,問她,“是啊,怎麽了?”

唐婉寧下意識就想打退堂鼓。

“你見過他?”

“沒。”唐婉寧皺眉,“但我聽說他那個人脾氣很差,招惹上,會沒命的。”

她跟小素第一次被餐廳拒之門外,可不就是拜小少爺所賜嗎,而且當時門裏的那聲驚心動魄的巨響她可是聽的真真切切的。

這種人,最好躲的遠遠的。

“哪有那麽可怕。”洛銘笑笑,“我見過他,挺乖巧的一個男孩,就是病比較多而已。你要是實在怕,我們就不去那邊。”

“好。”

兩人沿著指示牌一路走過去,中途遇到不少認識洛銘,要跟他合影的。

洛銘脾氣很好,對誰都彬彬有禮,典型的溫柔帥大叔。

還有幾個大膽的美女加他微信,他也通過了。

唐婉寧看著,嘖了一聲,“三叔,你可別傷人家的心。”

小素要是見到這一幕,不知道會不會後悔自己瞎了眼。

洛銘挑眉,“我加她們是為了教育她們,以後別見個帥的就愛,說不定就是大渣男。”

“……”唐婉寧眼角**,“那我還得替她們好好感謝感謝你。”

“自家人,別客氣。”

唐婉寧白他一眼,怪不得現在還孑然一身,就這樣的,誰敢托付終身。

逛了幾個大殿後,他們就來到祈福樹下。

唐婉寧雖然是個堅定的無神論者,但入鄉隨俗,求個心安也無妨。

洛銘見她寫的特別認真,就湊過去看,“寫的什麽?”

“不能看。”唐婉寧立馬遮住,“看了就不靈了。”

洛銘輕笑,“這樣嗎,那我的你也不能看。”

唐婉寧寫好後,踮著腳掛到高一點的樹枝上,又雙手合十,許了個願。

洛銘就在她身旁,趁她許願的空隙看了一眼她的許願牌,待看到上麵大大的“暴富”兩個字後,不由勾了勾唇。

隨後把自己的掛在她的左邊。

“三叔,你寫的什麽啊?”出來後,唐婉寧問。

“說了就不靈了。”洛銘笑,學著的口吻回答她。

唐婉寧切了一聲,看到指示牌上有衛生間的標識,就對洛銘說,“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去趟洗手間。”

“好。”洛銘想了想還是把手機塞到她手裏,“有事給我打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