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寺的環境不錯,有一種曲徑通幽的感覺。

路兩邊都是各色花草,唐婉寧認識少數,大多數都沒在江城見過。

她以為很近呢,結果足足走了二十多分鍾才到。

不同於外麵的奢華,衛生間就普通低調的多了,不過很幹淨,還有一種淡淡的檀香味兒。

解決完後,唐婉寧原路返回。

路過一個大殿時,殿前花園裏的芍藥吸引了她。

她走過去欣賞了會兒,想著穿過大殿回去。

跟前麵的熱鬧擁擠比,這裏簡直是兩個極端。

裏麵一個人都沒有,連個管理香火的和尚都沒有。

安靜的出奇!

她抬頭看了一眼正中間麵目猙獰的大佛像,後脖頸有些發涼。

感覺怪怪的,還是趕緊走吧。

可正當她要離開時,旁邊的雕花木門裏,忽然傳出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個男人的淒厲慘叫。

唐婉寧被驚汗毛一下立了起來。

她應該立刻就跑的,但雙腿根本不聽使喚,如果裏麵真有人正在遇害,那她就這麽跑了,就是見死不救。

可誰會在大白天,還是人山人海的寺廟裏明目張膽的行凶呢?

不可能!

肯定是她太累,出現幻覺了!

這麽想著,唐婉寧就使勁提著自己的腿往外走。

“啊!”

又一聲,比剛才更瘮人。

這下,唐婉寧也不能說服自己是幻覺了。

真有人無法無天!

唐婉寧深深吸了幾口氣,強行讓自己鎮定,而後,幾乎不發出聲音的走到窗口處,透過縫隙往裏麵看。

隻見隔壁小殿裏站了六七個身穿黑色西服的保鏢,他們垂著頭將一個人圍在中間,唐婉寧看不清那人長什麽樣子,隻見到一小角襯衫,白的晃眼。

那人的麵前,跪著一個男人。

剛才兩聲慘叫,應該就是他發出來的。

因為他滿頭滿臉都是血,嘴巴一張一合,好像在說什麽。

唐婉寧小心翼翼的拿出手機,把音量調成靜音,打開相機快速拍下幾張。

隨後,她低頭將圖片放大,想看看那人長什麽樣。

“嘭”

一聲槍響。

唐婉寧猛的抬頭,就看到跪在地上的男人,額頭已被開了個洞,倒在地上,腦漿子混著血液緩緩流動,流到了那個白襯衫的腳下。

“…”

唐婉寧驚駭的僵在當場,臉上刹時間沒了血色。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幾乎要吐出來。

但她顫抖著死死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而後艱難的挪動腿,想逃跑。

洛銘因為等她半天還不見她歸來,於是打了個電話過來。

安靜的環境裏,這道鈴聲被無限放大。

詭異刺耳,猶如來自地獄的奪命曲。

幾乎是鈴聲剛響,裏麵的保鏢就踹開了門。

大殿內空無一人。

唐婉寧一路狂奔,鞋子跑飛了也不敢去撿。

岔路太多,她跑著跑著就跑迷路了。

不過確定後麵沒人追上來時,她不由鬆了一口氣,在一顆合抱大樹下坐了下來。

太恐怖了!

她竟然目睹了一起槍殺案。

還是在佛家聖地。

歹徒也太猖狂了。

腦海裏閃過那男人的腦漿子和血液,唐婉寧一下沒忍住,扶著大樹吐了起來。

鬱博林和廟裏的主持說著話從她身後的殿裏走了出來。

主持見有人在吐,就立即讓一個小和尚過去看看。

待唐婉寧回頭,鬱博林認出了她,“婉寧丫頭,你怎麽在這兒?”

唐婉寧也顧不得其他,上前拉住他的手就說,“快,有人在前麵大殿裏殺人,快報警!”

鬱博林和主持懼是一驚。

“先叫救護車,再報警。”主持吩咐小和尚,隨後自己抬腳往那邊快步走去。

鬱博林也對保鏢道,“過去看看怎麽回事。”

“是!”

幾個保鏢離開後,剩下的一個拿了一瓶水恭敬的呈上,鬱博林接過,遞給唐婉寧,溫聲安慰她,“沒事了,別怕,有鬱爺爺,發生了什麽,你跟鬱爺爺說說。”

冰涼的水入喉,唐婉寧感覺好多了。

就把剛才看到的一幕跟鬱博林說了。

風過,草紋絲不動。

紅牆拐角處,佛珠手串在陽光下散開一抹光暈,它的前方,大口徑勃朗寧被骨節分明的手輕握住,扳機一寸一寸收緊。

子彈已上膛,槍口的盡頭,是女人的後腦勺。

鬱博林忽的皺眉,幾不可查的走到了唐婉寧身後。

被擋了視線,少年邪肆的勾了勾唇,淺灰色眸子微眯,做了一個射擊的假動作。

他身後,六七個保鏢躬身立著。

唐婉寧一口氣說完後,仍然覺得毛骨悚然。

“你拍下他們的照片了?”鬱博林問。

唐婉寧聞言,立刻拿出手機打開那張照片,遞給他,“對,但那個主要的凶手我沒看清他的臉。”

鬱博林轉動佛珠手串的手微頓,但也隻是頓了一秒。

他盯著那張圖看了會兒,說道,“光看這些人的後背,沒辦法確定他們是誰,不過,鬱爺爺在墨城也算有點能力,一定會幫助警方抓到他們的。”

“好。”

洛銘的電話又打進來。

唐婉寧接起來跟他說自己馬上就回來,就掛了。

“鬱爺爺,我有點迷路了,可以讓你的人帶我回去嗎?”

“當然可以。”

鬱博林對保鏢點了點頭,保鏢立刻上前躬身道,“唐小姐請。”

“謝謝。”唐婉寧致謝後,跟著保鏢一起離開。

他們一走,鬱博林就冷下臉來,轉身往拐角處看了一眼,“都成年了,做事還是這麽毛手毛腳,你的人被人拍了,現在怎麽辦?”

淺草微動,襯衫一角隨風輕揚,白如冬雪。

少年把玩著手裏的槍,慢條斯理的走了出來,嗓音清冽,“要不是你剛才礙事,我已經解決了。”

“我跟你說過,不能再動她!”鬱博林神色凝重,“至少現在不能。”

“是嗎?”少年好似了然,轉身看向自己的保鏢,扣著扳機,露出一抹單純無辜的笑,“那隻能委屈你們死一下了。”

“少爺饒命!”

六七個人頓時撲通通跪了一地。

……

洛銘遠遠看到唐婉寧腳下不穩的往這邊趕,忙上前迎她,“發生了什麽?”

唐婉寧對他搖了搖頭,“回去吧,回去再說。”

洛銘看了一眼她身後的男人,那男人什麽話多沒說,隻是恭敬的對著兩人鞠了個躬,然後就走了。

回到車上,唐婉寧再次回頭看向山上。

人頭攢動,香火繚繞。

好似剛才一切都沒發生過,一切都是她的幻覺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