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寧終於回頭,看到自己麵前安靜的躺著一個牛皮紙文件袋。
“這是什麽?”
傅璟眸子深邃的睨著她,“我名下全部財產的一半。”
“……”
唐婉寧微怔,抬眸看他,“什麽意思?”
“打開看看,還有什麽需要補充的,可以隨便提。”傅璟一手插進兜裏,指腹摩挲紅色絲絨盒子,漆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鎖著她的臉。
唐婉寧自然不可能打開。
她不解的皺起眉頭,“你到底想幹什麽?可以明說嗎?”
傅璟薄唇抿了抿,下頜線繃緊,似是在做什麽此生最大的決定似的,良久後,他抬眸深深的看著麵前的女人。
“唐婉寧,我們複……”
門突然被一股大力推開,路玉玲氣勢洶洶的站在門口。
“唐婉寧,你這個賤人!”
一開口,就是言語辱罵。
傅璟的臉頓時冷下去,蹙眉看路玉玲,“你來幹什麽?”
路玉玲眸子裏都快噴火了,衝傅璟罵道,“我要再不來,你就被這個賤人給騙死了!”
“……”
傅璟看唐婉寧一眼,什麽都沒說,起身要推路玉玲出去。
路玉玲氣死了,把手裏的東西全砸在傅璟的臉上,“全世界再也比你更蠢的了,被人戴女帽子還把人當個寶捧在掌心。”
文件搖搖晃晃覆在他的鞋麵上,幾張照片滑出來,散落一地。
傅璟隻是垂眸,就看到了照片上的內容。
擁擠的過道,排滿了等診的女人,粉色牆壁上,白板黑框的“產科”特別顯眼。
在這些人中,有一對男女容貌氣質都很鶴立雞群。女人微微傾向男人,而男人則溫柔的攙扶著她,之後,兩人一起進入了產科1診室。
雖然隻是個側臉和背影,傅璟一眼就認出來,女人,正是唐婉寧,男人,無疑是薛連禾。
傅璟一言不發,頓了頓,彎腰去撿文件。
唐婉寧不知道他看到了什麽,但從路玉玲的話裏,她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有什麽你直接說,沒必要裝神弄鬼。”
唐婉寧冷著臉對路玉玲道。
路玉玲怒瞪她一眼,哼道,“我要真有裝神的本事,第一個弄死的鬼就是你!”
“……”
話落,整個病房裏的氣壓就變了。
驟降至冰點。
唐婉寧眼看著傅璟已經將那份文件拿到眼前,隨著時間的推移,他手背的青筋都凸了出來。
她忽然有一種被掐著喉嚨的窒息感,那是他從前經常對她做的事情。
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此刻,卻異常清晰。
傅璟緩緩抬起漆黑的眸,看向她。
這一眼,唐婉寧竟看到他眸底的猩紅。
“……”
他到底看到了什麽?
“哪來的?”傅璟涼涼開口,嗓音暮沉,沙啞,像是用盡了力氣。
路玉玲看到他微顫的手,心痛不已,恨恨道,“我一直都覺得她有問題,但你非要護著她,不讓我靠近她。幸虧媽堅持要弄清楚,才讓真相大白。你要怪媽可以,但這個賤人用別人的種來騙你,騙我們傅家,就是該死!”
“……”
唐婉寧身形一僵,不可置信的看著麵前的母子,“你在胡說什麽?”
路玉玲伸出手指,指著她罵道,“我說什麽你自己心裏清楚,敢騙到傅家頭上,我看你是活膩了!我今天非……”
“出去!”傅璟忽然涼涼開口。
“兒子,媽今天……”
“我說了,出去!”傅璟低聲嗬斥,抬眸看向路玉玲。
路玉玲頓時被他的眼神嚇到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憋了一肚子火,提著包包快速走了出去。
病房內,又隻剩下兩個人。
唐婉寧看著他一步一步朝自己走來,頻死的壓迫感前所未有。
“傅璟,你幹什麽?”她強行讓自己鎮定,慢慢往後退,退到了床腳。
傅璟一言不發,漆黑的眸子裏,寒霜死一般的凝滯,他看著她,像是要通過她的眼,看透她的心。
一直到她跟前,他才開口問道,“唐婉寧,孩子,是誰的?”
一出口,他的眼睛就紅了,胸口像被人生生剜下來一塊肉,痛的他呼吸都在發顫。
“……”
唐婉寧瞳孔劇烈的震顫了一瞬,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一時怔怔的看著他。
窗外的天逐漸暗下來,大片大片的烏雲遮住了天光。
“孩子,是誰的?”他再問。
唐婉寧來不及回答他,直接伸手一把將他手中的紙張奪過來,下一秒,她如遭雷擊,僵在當場。
那是一份親子鑒定報告!
是她的孩子和傅璟的親子鑒定報告。
鑒定結果,赫然寫著兩人的親子關係概率值僅0.001%,依據DNA分析,兩人排除親子關係。
唐婉寧驚的瞪大眼睛,顫抖著手看向傅璟,“不可能,不可能,這份鑒定是假的,孩子就是你的,傅璟,你一定要相信我!”
或許在沒經曆昨天之前,他會信她。
可是經過昨天,知道她拿未出生的孩子跟商人談生意後,他對她,再難談相信。
“我也希望是假的。”傅璟忽的笑了,眸底猩紅,掙紮,“可你的話,可以跟公文蓋章的機構比可信度嗎?”
一張嘴,是非黑白全憑自己,怎麽能跟信譽機構比呢?
唐婉寧張著嘴,好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很可悲,可今天,這種可悲更透徹心扉。
他真的一點信任,都不願意給她。
見她不說話,他猛的一把捏住她的下巴,抬高,讓她直視自己,“怎麽不說話了?你對我不是一直牙尖嘴利嗎?為什麽不反駁?嗯?”
他真的在等她的反駁嗎?不,現在她說什麽,在他這裏,都是狡辯。
可她沒做過的事情,為什麽要把屎盆子往她頭上扣!
唐婉寧強忍著下巴上的疼痛,迎上他的眸子,“傅璟,孩子就是你的,你就是孩子的親生父親。那次在車庫,你讓方一林守著我,不讓我吃藥,就是那一次,我懷孕的。”
他聽著她的話,漆黑的眸子鎖著她的瞳孔,想從裏麵判斷她說的是否是事實。
可經曆了那麽多,他再也沒辦法信了。
假的,全是假的。
傅璟譏諷的勾起了唇,笑裏滿是徹骨的涼意,“唐婉寧,孩子的親生父親,是薛連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