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寧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推的是他傷的那條胳膊。

抿了抿唇,硬邦邦的說了句,“抱歉。”

說完轉身就走。

手腕被他拽住。

唐婉寧冷著臉回頭,“剛才的一切,傅總別當真,當然,對於傅總的花言巧語,我也不會當真。請傅總放手。”

傅璟輕輕捏了捏她的腕上的嫩肉,“不是花言巧語。”是真心的。

“……”

唐婉寧怔了一秒,但很快用力抽出自己的胳膊。

“但我對傅總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請傅總收起自己泛濫的情感,這對我來說並不是件值得榮幸的事情,反而是毀掉我現下平靜生活的困擾。”

“……”

泛濫的情感。

毀掉她生活的困擾。

原來在她眼裏,他已經不堪到這種程度了。

傅璟感覺自己的心口上又被狠狠插了一把冰冷的匕首,這比挨子彈痛多了,是那種抓心撓肝的痛。

眼眶酸澀到不行,漆黑的眸底猙出一絲刺目的紅。

他不想毀掉她的生活,可他也絕不能放開她。

傅璟這個反應讓唐婉寧挺意外的,他很少在她麵前表現出極度痛苦的模樣,好像困獸在做鬥爭。

不過她也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多久,隻道,“傅總還是好好回去養身體吧,抱歉,我先走了。”

說完,她彎腰跨進車裏,揚長而去。

傅璟的目光追隨著她的車子,直到消失不見。

方一林默默走了出來,躬身道,“傅總,媒體那邊要不要封口?”

他也聽出來了,MT對他家老板是丁點興趣都沒有,現在純純就是利用他家老板。

傅璟收回視線,冷淡道,“不需要,配合他們,大力宣傳。”

她今晚破天荒的接受采訪,還由著他在媒體前“秀恩愛”,肯定是希望媒體可以將這件事最大程度的宣揚出去,以達到自己的目的。

那他便如她的願。

“……”

方一林很是不解,“傅總,米小姐在利用您,她一定有自己的目的,想要借您達成。”

傅璟冷瞥他一眼,“你在教我做事?”

方一林低下頭,“我這就去安排。”

......

大競標師MT和傅氏總裁傅璟的采訪以迅雷之勢霸占全球各大媒體熱榜,成為所有人最熱烈的談資。

兩人的身份,加上之前鋪墊的足夠多,幾乎是全民都支持這門“婚事”。

甚至被媒體渲染成一段世紀佳話。

手機新聞推送個不停,一直在振動,唐婉寧站在窗邊往外看,沒管它。

一輛黑色奧迪停在門口,不多時,車上下來一個年輕男人。

唐婉寧皺眉,沒等來薛瓷,倒是把方一林等來了。

他來幹什麽?

過了會兒,敲門聲響起,“米小姐,方特助找您。”

唐婉寧收回視線,麵向門口,“請進。”

方一林進來後,對著唐婉寧躬了躬身,將一份請柬遞上來,“米小姐,明天我們家老先生壽辰,傅總想邀請您參加,不知道您有沒有空?”

路玉玲已經打過電話了,沒想到傅璟又親自派人來。

唐婉寧笑了一聲,接過東西,“你都把請柬帶來了,我要不去,是不是太不識抬舉了。”

方一林保持著職業的笑容,“那就恭候米小姐大駕。”

說完轉身離開。

出了門,特意繞到秘書室那邊看了一眼,看到小素也在,立即對她笑了笑。

沒想到,小素給他一個大大的白眼。

“……”

方一林立刻就想前後拆散他家老板的姻緣了。

......

黃昏,夕陽在天邊隻餘下最後的一抹亮色。

江城舊城區的某個出租屋的門,從外被打開。

借著微弱的光,一道女人的身影斜斜印在裏麵洗的發白的沙發上。

女人把鑰匙丟在門內右手邊的桌子上,將外麵的漸漸暗下去的夜色關在門外。

屋裏全部黑了。

她拖著一瘸一拐的步伐,抹黑走過去,按開燈的開關。

開關邊就是一張鏡子。

她看向鏡子裏的自己,一張蒼白到沒有血色的臉出現在裏麵。

薛瓷抬手揉了揉烏青的眼窩,走到沙發邊坐下來。

手機上還在不斷閃著最新的新聞推送,全是關於傅璟和MT的,最新一條,媒體預測兩人會在傅老天爺子的壽辰上訂婚。

她沉默的看著那條新聞,眼底的紅血絲愈發猩紅。

手機被她捏在手裏,幾乎捏碎。

腿上一陣鑽心的疼。

她原先隻是輕微的瘸,還可以遮掩,但路玉玲對她下了狠手,她現在完全瘸了,任憑她怎麽遮掩,都遮掩不住。

她現在是個十足的跛子,出去被人丟石頭嘲諷的跛子!

可她不在乎這些,疼的時候也不叫,此刻眼睛始終盯著新聞裏相擁著的兩人,他們看起來那麽美好,除了相貌,各方麵都完美契合。

可就是這個相貌,沒人在乎。

所有人都把特權給了那個女人,唯獨她的付出,他們就是看不到。

嗬。

她終於自嘲的冷笑一聲,這麽多天,第一次破防了。

破防後,目光逐漸陰冷起來。

她得不到的,那別人也休想得到。

她活不下去了,傅璟也得陪她一起死。

在她心裏,他們早就結過婚了,她發過誓,他們要生死不離,就一定要做到。

違背誓言就是叛徒。

她不能做他們“感情”的叛徒,他也不能。

薛瓷彎腰,要從沙發底下拿出什麽,這時候,手機的鈴聲突然響起來。

看到上麵的來電顯示,她木然的神經猛的有了反應,立即站了起來,恭敬的接聽,“主人。”

窗外的夜色漸深。

薛瓷的臉,也隨之越來越泛青。

抓著手機的手骨節凸起來,眼睛裏滿是震驚。

直到電話掛斷,她還沒回過神來。

怔怔的站了足有五分鍾,她才緩慢走向窗邊。

伸出手,一把拉開緊閉的窗簾。

夜色一瞬間傾灑下來,她原本鐵青的臉,竟然漸漸染上一抹陰冷的笑意。

不肖幾秒,那冷笑變成了癲狂的大笑。

“MT?”她笑起來,“真是個好名字,我怎麽就沒想到呢。”

想不到的人何止是她一個人。

既然現在她知道了,那她必須得讓所有人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