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慎感覺到她的注視,垂下眸睨她。

深灰色瞳孔微閃。

他在她眼裏清晰的看見了驚慌害怕失望以及陌生夾雜在一起的複雜的情緒。

心口好像被什麽揪了一下,她接受不了露出本性的他,這才是真實的他。

他摟著她腰肢的手背上,青筋無端凸顯。

鬼使神差的,他俯下身對著她低聲耳語,“我嚇死他們。”

一句惡趣味玩鬧的話。

果然,聽到這一句,唐婉寧神色明顯鬆了很多,看他的眼神從抵觸變成了責怪。

“別的方法還行,這個太違背人倫了。”她墊著腳尖夠他的耳朵,“比如鬱姝扇我的那一下,我得還回來。”

鬱慎悶聲笑,在她腰上輕掐了下,“我隻是嚇唬他們,你來真的,阿寧,你比我厲害。”

唐婉寧就想快點扇完就讓鬱姝走,因為她看見鬱棠看鬱姝背影的眼神已經變味兒了。

一巴掌下去,鬱姝嘴裏就有了血腥味。

她憤恨的瞪著唐婉寧,牙咬碎在肚子裏。

“你用不著瞪我,這是你欠我的。我跟你本來無冤無仇,你卻把我當敵人,年紀輕輕就用這種肮髒的手段對付我,鬱家的教育看來真的堪憂,需要法律來讓你清醒。”

鬱姝聞言,譏笑一聲,“我等著那一天,可惜,我鬱家不會讓我走到那一天。”

這就是鬱家給她的底氣,讓她無法無天。

唐婉寧冷冷看著她,將她的傲慢視作笑話,“如果不是我還存著人性底線,那一天說不定就是今天。”

“......”

鬱姝啞口無言。

鬱慎捏住唐婉寧的手腕,剛要走,身後鬱棠忽然道,“醫院已經被爺爺的人包圍了,你覺得你帶得走她嗎?”

鬱慎笑的挺囂張,“你覺得我不能麽?”

“你以什麽身份?”鬱棠看向唐婉寧,滿眼譏諷,“最好的朋友?你猜爺爺在不在乎你這份情誼?”

唐婉寧眸光微暗,想抽出自己的手。

但鬱慎握的很緊,她抽不出來。

“老爺子總不能為難我老婆吧?”鬱慎一句驚人。

鬱棠渙散的瞳孔驟然一縮,鬱姝滿臉不可置信,“老,老婆?你們,你們?”

唐婉寧以為鬱慎的惡趣味加倍了,狠狠掐了下他的手背,“適可而止吧。”

鬱慎疼的蹙眉,眸子裏的笑意卻很深,“怕了?”

正在這時,安靜的走廊裏傳來一陣驚怒的聲音。

“孽障,你說什麽?”

唐婉寧一僵,鬱慎將她拉到身後,嗓音卷著笑,“上來親自監工麽?不過好像跟你預想的有點出入,你確定你承受的住?”

鬱姝大叫一聲,“爺爺救我!”

然後就飛衝了過去。

鬱博林坐在輪椅上,一張臉陰鬱鐵青到極致。

鬱姝哭著告狀,“爺爺,他,他要把我跟大哥......他不是人。”

鬱博林震驚,而後怒火衝天,直接手利落從身邊保鏢身上拔出槍,槍口對準鬱慎,“畜生,我早該殺了你!”

唐婉寧看著這一幕,駭的頭皮發麻,手腳冰涼。

她從沒有低估過鬱博林的惡,但親眼所見他的嗜血和殺意,鋪天蓋地的驚恐伴隨而來,讓人窒息。

“嗬。”

一聲散漫的輕笑溢出,被人捏住命脈的當事人卻跟沒事人一樣,不僅不懼,反而更囂張了,深灰色眸底還閃著興味。

“行啊,現在殺也不遲,不過你殺了我,就不能再動她一根頭發。”鬱慎往自己身後偏了一下頭,眸底驟冷,笑的陰鷙,“否則,你應該知道我會怎麽做,對麽?”

一股莫名的電流震顫過唐婉寧的胸口,在驚駭的情緒下,那種感受更加激**,真切。

她抬眸看著他的背影,他站的筆直,高大的身軀擋住了一切直逼她的生死威脅。

子彈無眼,如果鬱博林真的動手,那他必死無疑。

不管鬱棠的話是否為真,不管他是否戴了麵具,這一刻拿命護她,演不了。

鬱博林真的開槍了!

“砰!”

一聲巨響。

唐婉寧感覺自己的耳膜被震麻,子彈近距離飛過,卷起的風如比逼真,她大驚失色,猛的抱緊鬱慎,將他帶倒,一個翻身護在身下。

一切發生的太突然,待鬱慎反應過來,她已經像個八爪魚似的爬在他身上,纖細的身軀試圖覆蓋住他的所有。

意識到她在做什麽,鬱慎深灰色眸底震顫出一抹刺目的光,耀眼震撼,直接刺破他最後一道晦暗的城牆,劃開他心口的皮肉,似萬丈光芒照進灰燼的深淵,嶄新的人生重新降臨。

他被這種衝擊刺激的胸膛劇烈起伏,看她的眸光著了火,燒盡她,也燒毀他,深陷沉淪,至死方休!

“別怕。”

他含笑的嗓音嘶啞的厲害,一手輕撫她的背,“他嚇唬你的,你看,我不是什麽事都沒有麽。”

唐婉寧抬眸,眼睛紅的厲害,要哭還在強忍著,狠狠的捶他的胸口,“你要死,為什麽不知道躲?”

什麽嚇唬不嚇唬,那是真開槍。

“我躲了你怎麽辦?”鬱慎揉著她的頭發,“我可不想你死在我前麵,太醜了,我會做噩夢。”

“放屁!”

“就喜歡你爆粗口這個勁兒,來,多說點。”

鬱姝被嚇的魂飛魄散,當然暈了過去,倒在秦院長腳下。

秦院長從驚恐中回神,抬手擦額頭的汗,躬勸鬱博林,“董事長,您消消氣,大少爺和小姐現在需要救治。”

尤其是鬱棠,已經被折磨的血管都要爆了。

鬱博林手中拿著槍,槍口還在散發射擊後的親灰色煙霧,他在震怒中抽離出來,克製下真想殺死鬱慎的心,怒目瞪著兩人,“你們兩個跟我來!”

下電梯的時候,唐婉寧立刻對鬱慎說,“你帶手機了嗎?我的手機被沒收了,我們趕緊打電話報警。”

“醫院信號被屏蔽了,電話打不出去。”鬱慎牽住她的手,指腹在她掌心蹭蹭,“剛才你舍命救我,我無以為報,以身相許好不好?”

“......”

唐婉寧無語至極,抽自己的手,“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開玩笑。”

鬱慎眉眼深邃,微微用力,將她摁在自己胸前,低聲說,“沒開玩笑,現在隻有這條路能救咱們倆的命,待會兒不管他說什麽,你配合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