鬱博林氣的不輕,沒上病床,而是坐在沙發上,目光如毒蛇,定格在唐婉寧臉上。

他曾質問過鬱慎,是否對這個女人動心了,鬱慎都表現的對她隻是玩玩。

他信了。

因為他捏準了鬱慎的冷血和薄情比傅璟有過之而無不及,一個對生毫無希望,不知何時會死的人,怎麽可能會施舍感情這種毫無用處的東西。

可今天看來,一切早已超出他的掌控。

是他低估了眼前這個女人的能力,她將他的兩個孫子玩弄於股掌,將鬱氏的水攪混,還跟傅璟有千絲萬縷的關係。

紅顏禍水,自古恒之。

不用想,鬱慎徹底栽在她手裏了。

現在敢對著他的槍口護這個女人,有一天也會為了這個女人,拿著槍口對準他,他養出來的狼崽子,他最清楚!

鬱博林越想越氣,眼神陰毒可怖。

唐婉寧被他看的捏緊手指,鬱慎察覺到她的緊張,用整個掌心包裹住她的。

“你剛才說的,是什麽意思?”鬱博林陰沉沉的問鬱慎。

鬱慎倒了杯水,垂眸給唐婉寧喂,語調一如既往的慵懶,“字麵意思。”

唐婉寧被嚇出一身冷汗,口幹舌燥,沒推辭,就著杯子很快將水喝了個幹淨。

“還渴麽?”他問。

唐婉寧還想喝,但注意到場合,那邊鬱博林的眼神幾乎要把她生吞活剝了,她搖搖頭,攥著他的袖口。

鬱慎低頭看著她的帶著明顯依賴的動作,唇角漾起悅笑。

“問你話呢,聾了嗎?”鬱博林忍無可忍,捏著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像枯樹的根莖,觸目驚心。

鬱慎這才回頭看他,“看不出來麽,唐婉寧是我女人。”

唐婉寧一僵,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全名,她默默抬眸看了一眼男人,他的下頜線愈發鋒利,鋒芒畢露。

腦海裏閃過他來之前說的話,她抿著唇一聲不吭。

鬱博林繼續質問,“你女人?不是說你老婆嗎?”

鬱慎點頭,俊美的臉上笑容特別張揚,“不是一個意思麽,我老婆不就是我女人。”

“......”

鬱博林冷笑一聲,“你老婆?你們領證了?你以為結婚是過家家?”

唐婉寧心裏默默擦汗,鬱慎這把玩大了。

鬱慎拉著她的手塞進褲兜裏,待指間忽然多了個什麽東西後,她瞪大雙眸。

鬱博林看著鬱慎將唐婉寧的左手拖起來,她蔥段般的無名指上,赫然多了一枚戒指。

他眯起眼睛,發出冷笑,“草戒?你果然在發瘋。”

唐婉寧一臉震驚的盯著自己的無名指,繼而用眼神詢問鬱慎怎麽回事。

鬱慎回她一個無比勾魂的笑,對鬱博林的嘲諷視而不見,還很得意,“你老了,不懂我們年輕人的浪漫,戒指隻是個形式,當然了,你要是很介意,那明天我就帶她去買個真的。”

“混賬!”

鬱博林再一次爆發,怒聲嗬斥,“你鬧夠了沒有?”

鬱慎樂了,“你不信啊?行,明天我親自把結婚證送到你麵前。”

“......”

唐婉寧大吃一驚,就聽鬱慎繼續道,“既然她是我老婆了,以後你就別再叫阿貓阿狗動她一下,鬱太太身嬌體弱,我舍不得她受一點苦。”

鬱博林當場差點氣昏過去。

“董事長!”譚海忙上前扶,被鬱博林狠打了一拐杖,“滾!”

譚海出去了,沒一會兒又折回,“董事長,傅璟來了,在強闖。”

唐婉寧呼吸一窒,鬱慎察覺到她的變化,低眸睨她一眼,似笑非笑的問,“不舒服?”

唐婉寧心亂如麻,現在這個地方就是龍潭虎穴,傅璟跟鬱博林又是死對頭,洪達收購案兩家更是水火不容,他此刻強闖,必定是為了她。

“請他上來。”

鬱博林斂起噴薄的怒氣,起身上了病床。

譚海出去不到一分鍾,傅璟就進來了。

他一進門就立刻找唐婉寧的身影,在確定她無恙後,緊皺的眉頭似乎鬆了片刻。

不過很快,他漆黑的眸底就翻湧起驚濤駭浪。

他看到鬱慎和唐婉寧緊緊相握的手。

鬱慎甚至在他看過來時,還撐開手指,跟她十指相扣。

傅璟冷峻的臉在頃刻間鐵青,眸子釋放著前所未有的寒氣,像殺人不見血的利刃,一刀刀刺向鬱慎,也刺向唐婉寧,前者索命,後者是互傷的痛苦。

向來喜怒不形於色的男人,這一刻被怒火和隱忍雙重折磨著,額頭青筋暴起,驚心動魄。

唐婉寧被他那樣看著,忽然覺得喘不上氣。

她想抽出自己的手,可鬱慎的大掌就像鉗子,前所未有的握住她,她退無可退。

對上傅璟的幾近失控,鬱慎反而笑的和善,絲毫不懼傅璟釋放出來的殺氣和壓迫感。

一冷一笑,一冰一火,不動聲色的外表下,演繹著這世間最殘酷的廝殺。

鬱博林旁觀一切,原本陰鬱的眼睛裏,逐漸露出一抹詭異的笑。

“傅總大駕光臨,我因為身體原因未能迎接,實在慚愧。”鬱博林起身,上前跟傅璟握手。

就像兩家從無過節,更沒有為利益爭的頭破血流。

傅璟渾身氣息寒的滲人,在沙發上坐下,點了一支煙,狠狠抽了幾口。

濃稠的煙霧籠罩在他的周圍,他眯著眼睛朝對麵的女人吐出一口煙霧,無端泄露異於往日的性感與野性,“鬱董有貴客。”

鬱博林看唐婉寧一眼,笑著點頭,“自家人,是貴客,也不是貴客。”

“哦?鬱董這是什麽意思?”

鬱博林還沒開口,鬱慎就先將唐婉寧撈進懷裏,笑眼裏洶湧挑釁,“我太太,漂亮吧?”

“......”

唐婉寧明顯看到傅璟的瞳孔驟然收縮,煙直接被他捏斷在指間。

他漆黑的眼底一點點盤上猩紅,死死盯著她,似乎要剝開她的皮肉,看看她的內心。

唐婉寧胸口忽地發悶,那團迷霧又纏住了她。

她捏緊手指,低下頭。

醫院已經被鬱博林包圍,傅璟來墨城出差,不可能帶多少人,大概身邊隻跟著方一林,武力上的懸殊,他占不到任何好處。

鬱博林喪心病狂,剛才差點槍殺自己的親孫子,傅璟這個仇人送上門,逼急了,他會毫不猶豫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