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寧。”他聲音啞到極點,深灰色眸子猶如墨城無際的海,深邃吞人,她幾乎溺斃在裏麵。

唇壓下來的那一刻,唐婉寧別過頭,強壓著跳動的心髒,“阿慎,你說好不強迫我的。”

他在她的耳邊悶笑,“親一下也不可以麽?阿寧真小氣。”

唐婉寧說不上什麽心情,她雙手抵在兩人中間,顫聲說,“你傷還沒好。”

他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膛上,眸底的**動**震撼,呼吸急促,“可是我好熱,阿寧。”

他的胸膛比他的呼吸還燙,她的掌心被他強有力的心跳砸擊著,在她怔愣之際,他再次吻下來。

隻是剛觸及到她的嘴角,她就閃身下了床。

鬱慎撲了空,臉蒙在枕頭上,好半響沒動,努力平複熊熊燃燒的欲念。

唐婉寧也好不到哪裏去。

可是她還沒做好準備,或許這段婚姻來的太快,太荒唐,就像一時衝昏頭腦的決策,她還未適應。

良久,鬱慎要翻身,忽地悶哼一聲。

傷口到底還是扯到了。

唐婉寧轉身往院長辦公室跑,不一會兒,院長和主治醫師團隊就趕往了鬱慎的病房。

唐婉寧擦了一下額頭的汗,覺得太悶熱了。

她下了一樓大廳,打算去外麵吹吹風,冷靜一下。

外麵起風了。

烏雲密布,眼看就要下雨。

唐婉寧坐在台階上,手一下一下揪著旁邊灌木叢的葉子,吹風並沒有讓她平靜,她反而更加心煩意亂。

風漸漸大了,空氣裏隱約有冷調木質香,絲絲縷縷進入她的鼻息。

唐婉寧脊背一僵,看向前方。

燈光極暗的地方,一道欣長的身影挺拔的立著。

黑色風衣在風裏咧咧作響,他漆黑的眼眸穿過層層夜幕凝望她,冷峻深邃的麵龐陷在濃濃的黑夜裏,叫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卻無端心驚。

唐婉寧緩緩站起。

兩人就這麽對視著,誰都沒有說話。

主治醫生們下了電梯,皮鞋踩在地板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唐婉寧丟掉樹葉,沒再看他一眼,轉身進了醫院。

病房裏。

鬱慎靠在床背上,神色陰晴不定。

阿康負手而立。

“傅璟不僅安排自己人守在碼頭外,還通知了警方,鬱棠的人全部完了,他現在廢了雙腿,活著跟死了沒區別。不過他很快會得到解脫,警方早就想咬鬱氏了,現在鬱棠開了口子,他們非撕下一塊肉不可,老爺子不會留他。”

鬱慎揉著眉心,阿康抬頭看他一眼,“李秘書......”

未闔緊的門外,暖色裙擺被過堂風吹出漣漪,像波動的花骨朵,撩人心魄。

鬱慎瞳孔猛的一縮,陰冷掃向阿康。

阿康會意,立即閉嘴。

下一秒,門被一股不小的力推開。

唐婉寧麵色蒼白的進來,她語氣平靜,可眸底卷著驚濤駭浪,“傅璟,那天也在,是嗎?”

鬱慎嘴角掛著笑,可那笑透著攝人的涼意,“阿寧,什麽時候學會偷聽了?”

唐婉寧看向阿康,緊攥著手指,“是嗎?”

阿康看鬱慎。

鬱慎似笑非笑,“她在問你話,你看我做什麽?”

阿康垂下頭,“是。”

“轟隆”一聲雷在窗外炸開,也在她的胸腔炸開。

他去救她了。

他沒有不顧她的死活,她信他沒有任何錯。

鬱慎的笑意徹底斂去,他伸手喚她,“阿寧,我冷。”

可唐婉寧什麽也聽不見,她拔腿朝樓下跑。

阿康幾步衝到窗邊往下看,“慎哥,是傅璟的車!”

他要去追唐婉寧,鬱慎冷聲命令,“別管!”

“慎哥。”

鬱慎手背上的血管賁張開來,他陰鷙看向阿康,死亡般的壓迫感,“我說了,別管!”

阿康驚的倒退一步,再不敢出聲。

唐婉寧一口氣衝到了外麵。

暴雨傾盆而下。

砸在泊在原地的車上,她隔著雨幕淚流滿麵。

車窗降下三分之二,他的側臉出現在她的視線裏。

他望著她,她仍舊看不清他眼裏的情緒。

她哭了良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嘶啞,“鬱太太,能見到你安然無恙,我很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