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生琢磨了幾秒,皺著眉說,“你平時是不是常給唐小姐吃寒涼的東西?”
孫媽點頭,“對,最近她胃口很不好,我就想天氣悶熱,冰涼解暑的她好歹能吃兩口,有什麽不對勁嗎?”
“她都懷孕了,你還給她吃這些,不怕孩子出問題?”
孫媽大驚失色,“懷孕?”
醫生看她的反應,很是不解,“很吃驚嗎?不是據傳鬱太太有身孕?”
“那也是據傳啊,又不確信。”孫媽回憶自己剛來那天的情形,“主要先生也沒交代,我問他唐小姐的飲食習慣,他還說喜辣。”
兩人沉默了。
最後醫生好心提醒她,“這些個豪門彎彎繞繞水太深,我們還是別摻和了,裝作不知道吧。”
孫媽著急搓手,“那也不行啊,我以後還是得注意。主要先生對她的飲食起居事事上心,萬一問起來,我該怎麽回答?”
醫生摩挲著沒有胡須的下巴,“總歸是女性,食寒傷害大,暫且用這個理由抵過去吧。”
第二日早晨,孫媽正在廚房忙,傅璟進來了。
他穿著玄色睡衣,眼窩深邃,應該又是一夜沒睡好。
“先生,您起來了。”孫媽笑著打招呼。
傅璟見她在熱牛奶,微微蹙眉,“她最近不喝熱的。”
孫媽眼神閃了一下,忙說,“牛奶性寒,最好熱一熱,女人總喝冷的對身體傷害很大。”
傅璟看她一眼,沒說什麽,倒了杯水走了出去。
孫媽長長舒出一口氣,著手準備其他。
樓上的門響了,唐婉寧風風火火跑下樓。
傅璟坐在沙發上看雜誌,大長腿交疊著,連頭都沒抬,聲音冷沉,“去哪兒?”
唐婉寧頓住腳步,“我要去找他。”
話落,方一林拉開門。
四目相對,方一林低下頭,“唐小姐。”
唐婉寧冷哼一聲,“怎麽不叫我鬱太太?”
因為避孕藥的事情,她現在恨死了方一林。
孫媽從廚房出來,“唐小姐,早餐準備好了。”
唐婉寧站著沒動。
傅璟合上雜誌,站起身,“墨城各方勢力找他一個多月都找不到,你單槍匹馬多大能耐能找到?”
唐婉寧攥緊拳頭,回頭看他,“你有辦法。”
他冷笑,“不是罵我魔鬼嗎,魔鬼憑什麽幫你?”
“......”
她咬唇,瞪著他。
他走到餐桌邊坐下,慢條斯理吃早餐,“說。”
方一林繞過唐婉寧,來到傅璟麵前,躬身道,“王克鬆今早在家被帶走,有多人舉報他涉嫌多項違法活動,包括商業違法,競標違規,灰色交易,手上還有人命官司。”
唐婉寧愕然,這個消息足夠爆炸。
傅璟沒說話。
方一林繼續道,“跟他這一個多月走的極近的鬱家老二老三,還有幾個支持他的鬱氏股東也被牽連,一鍋端了,局勢大反轉。”
傅璟拿出帕子擦拭嘴角,如峰如棱的側臉英氣逼人,“這是他的成果。”
他說完,淡漠看唐婉寧。
這個他,指的是誰,唐婉寧清楚。
她僵硬的站在原地,攥緊的手微微發抖。
“還去找他嗎?”他問,一雙漆黑的眸子如寒潭,幽深不可測。
“找,我有許多話要問他。”她堅持,牙根幾乎咬碎。
“找到了又如何?離婚?”他語氣無波無瀾,氣勢卻咄咄逼人。
“......”
唐婉寧別過頭,“這些跟你沒關係。”
傅璟眸底刹那的暗湧在一瞬間歸於死寂,他不再看她,“帶她去。”
唐婉寧轉身就要走。
“站住。”
傅璟忽然叫住她,嗓音冷冽,“把你用過的東西要麽丟垃圾桶,要麽都帶走。”
“......”
唐婉寧回頭,他已經起身進了書房。
她看向孫媽,“幫我丟垃圾桶吧,謝謝。”
說完,她頭也不回的往外走。
剛走到門口,一輛車疾馳而來,一個女人從裏麵跑了下來。
唐婉寧定睛一看,竟然是王杉杉。
王杉杉也看到了她,狠狠剜她一眼,就顧不上她了,滿麵淚痕往裏麵衝,“璟,救救我爸爸。”
方一林打開車門,“唐小姐,請。”
唐婉寧收回視線,彎腰跨進車裏。
車子開出去差不多十分鍾。
“我們這是去哪裏?”她看見車子駛去的方向是墨天會所。
方一林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您要在傅總那兒待著,估計晚上鬱總就會來接你,可是你等不了,所以我就親自送您過去。”
“為什麽他在墨天?”
她問出,方一林就不說話了。
沉默代表了太多東西。
她以前從不敢把有些東西加在鬱慎身上,可揭開迷霧後,一切早已麵目全非。
車子抵達墨天。
不等方一林拉開車門,唐婉寧就先一步下去,前台看見她,立即阻攔,另外一位轉身拿出手機。
唐婉寧一把奪過,“通風報信麽?給誰?鬱慎?叫他出來見我!”
前台嚇的魂飛魄散,“鬱,鬱太太,您冷靜。”
方一林跟在身後,默默為她開道。
唐婉寧想起那個瘦猴一樣的男人,那件包房裏曾有過鬱慎的味道,她揪住路過的領班,“帶我去見你們經理。”
領班畏畏縮縮,“鬱太太,我們經理不在。”
“不在?失蹤麽?”她氣的發笑,“可是他達到目的了,該現身了吧。”
“刷卡!”她命令領班。
領班不肯,她怒目圓瞪,“既然知道我是誰,惹我什麽下場,自己掂量。”
領班無奈,隻能照辦。
方一林默默按二十三樓的電梯,唐婉寧看向他。
方一林疑惑,“我隨便按的,對了?”
唐婉寧恨不得踹他一腳,沒一張嘴是實誠的。
到達二十三層,熟悉的黑金裝潢,壓抑又沉重,看到門口的保鏢,唐婉寧渾身發冷,再也顧不上其他,丟開領班衝過去。
保鏢大驚,阻攔她又不敢下重手。
唐婉寧眼淚瘋狂往外湧,她對著門大喊,“鬱慎,你這個騙子,大騙子,你他媽給我滾出來!”
“鬱太太,請您冷靜。”保鏢左右為難,知道是自家嫂子,根本不敢傷她一根頭發。
“我夠冷靜了,為了一個騙子,搭上保姆一條命,連我也差點死在他們手裏,現在我來問問他,到底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這麽對我,有錯嗎?還要我怎麽冷靜?”
唐婉寧聲嘶竭力,五髒六腑彷佛在這一刻被人狠狠撕碎,踩在腳底踐踏進汙泥裏。
“讓她進來。”一道清冽低沉的嗓音在門內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