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璟好像在欣賞她的反應,覺得這樣不夠精彩,他的手指留戀過她的臉頰,繼續加碼,“當初你在老宅設計捉薛瓷,但被她逃脫,我的人也沒堵到她,知道為什麽麽?因為有個人幫了她。”

她的瞳孔在進一步皸裂,他殘酷的笑了,“那個人你應該當晚就見過了。”

“不,不可能!”唐婉寧顫的厲害,“他們根本就是兩個世界的人,怎麽可能有交集。”

“是嗎?可我的人查到薛瓷曾做過鬱慎的私人心理醫生,兩個瘋子,你覺得,他們最後是誰控製了誰?”他笑著問。

“......”

唐婉寧呼吸徹底滯住,很多回憶,在這一刻都瘋狂的湧向她。

她記得她那晚出了傅家老宅的大門,鬱慎就在門外等她,她問他為什麽會在這裏,他也沒說出原因,她竟然就沒深究。

薛瓷臨死之前,她質問她幕後主使,薛瓷當時的眼神崇拜而驚恐,她佩服那個人,卻也害怕極了那個人,她說那麽多人愛你,這其中就有“你的先生”。

她說,那個人為了唐婉寧,弄斷了她一條腿。

那個人,真的是鬱慎嗎?

這怎麽可能!

她無法將記憶裏那個十八歲的病弱少年,與薛瓷口中的“魔鬼”重合,可另外一道聲音卻在一遍遍告訴她,是她識人不清,他早就不是當年那個叫她姐姐的單純少年了。

敲門聲在這時響起。

方一林在門外,“傅總。”

傅璟蹙眉,不悅開口,“有什麽事明天說。”

方一林沒走,顯然是急事。

傅璟丟開唐婉寧,起身整理廝磨亂了的衣服,打開門,冷聲問,“什麽事?”

短暫的光線照進她的世界,很快又熄滅,一道門隔絕了兩人的談話。

唐婉寧好像經曆了一場死劫,麻木的躺在**。

眼淚如決堤的洪水往外湧,五髒六腑被一股力量擰著,刺激的她想尖叫。

她無法接受這樣的真相,更無法接受如此不堪的“阿慎”,他們之間的那些過去,那些快樂簡單的過去,在此刻都被蒙塵,他在她心裏的模樣開始潰踏。

門複又被打開。

傅璟挺拔的身影靠在門框上,他不疾不徐點了支煙,煙霧襯的他整個人更加疏離冷漠,神秘莫測。

她哭的胃裏抽搐,幹嘔了幾聲,他掐滅煙頭,走過來抱起她走進衛生間。

手掌粗魯拍她的背,她幹嘔吐不出來,被他拍的脊背發疼,回頭淚眼狠狠瞪他,“你就那麽盼著我死?”

他被氣笑,“我成全你,你不高興?”

“我死也要拉著你一起!”她咬牙回懟,“你折磨慘了我,我要是死,第一個拉著你。”

他頓住,眉宇間的冷漠淺了些,抽出濕紙巾給她擦嘴,“你放心,你死了我也不會放過你,我追你去閻王殿。”

“......”

唐婉寧把手邊的香皂砸他身上,“滾!”

他打橫抱起她,“鬱太太還是留著力氣去為鬱總號喪吧,他折騰這一出,不就是想驗證你的真心麽。”

唐婉寧拽著他衣領的手猝然收緊,“你什麽意思?”

傅璟不說話,把她丟在**。

轉身要走,褲管被她一把揪住,她死死盯著他,“你一定知道什麽對不對,鬱慎,鬱慎是不是沒死?”

傅璟居高臨下睨著她,保持緘默。

唐婉寧胃裏又開始翻滾,一陣一陣抽痛,她渾身發抖的更厲害,想說什麽,卻如鯁在喉,一個字都發不出。

“怎麽不問了?”他冷漠開口。

她低著頭,片刻,忽然又笑了,笑的肩膀顫抖。

他一頓,俯下身捉住她肩膀,她猛烈反抗起來,雨點一樣的拳頭砸在他身上,她哭著大喊,“騙子,你們都是騙子,一個摧殘我五年,五年後還不死不休折磨我,一個騙我幾乎為他而死,魔鬼都不如你們可怕!”

傅璟巋然不動,忍受她全部的發泄,“我也是才得到消息。”

“你一開始就在暗示我他沒死,你明明什麽都知道。”她淚流滿麵,奮力廝打他,“看到我像個瘋子一樣四處奔波求人,日服一日被愧疚和負罪壓垮,你滿意了嗎?”

傅璟手背的青筋賁張,一把將她撈進懷中抱緊,用自己的體溫去暖她冰涼的身體。

她發狠咬在他肩頭,一口見血,血腥味瞬間在口腔裏彌漫,她好像頓時被抽幹了力氣,軟軟向下滑。

他順勢摟緊她,揚聲叫外麵,“孫媽,叫醫生過來。”

醫生就住在離這裏不遠的地方,為了方便給唐婉寧看病,接到電話很快就趕來。

整個過程,傅璟都抱著唐婉寧,醫生要給她紮針,傅璟蹙眉,“輕點。”

醫生忙不迭點頭,“是,是。”

紮完針,唐婉寧就昏睡了。

客廳裏,傅璟疲憊的捏著眉心,孫媽給醫生倒了一杯水。

“怎麽樣?”男人冷沉問道。

醫生忙放下水杯,“精神受了刺激,靜養幾天就成。”他目光觸及傅璟的肩頭,血絲滲出襯衫,顏色很深。

“傅總,您受傷了。”醫生提醒他。

傅璟側頭看了一眼,沒說話。

醫生在包紮的時候,看見他肩頭還有一道疤,動作稍頓,抬頭看了一眼。

男人的側臉線條冷硬緊繃,半闔著眸子,眼窩淡淡的烏青。

“傅總,您得注意休息。”醫生整理好藥箱,好意提醒。

傅璟置若罔聞,好像真的睡著了。

孫媽給醫生使眼色,醫生會意,兩人往外走去。

“我們先生天天為唐小姐擔心,已經好幾夜沒合眼了。”孫媽搖頭。

醫生看著她笑了笑,“你不是本地人吧?”

孫媽點頭,“怎麽了醫生?”

“裏麵那位,是鬱太太。”

“我,我不知道。”孫媽故作鎮定,“主家的事,我不打聽。”

她剛來那天確實不知道,不過這幾日天天看新聞,她不知道都難。

醫生心領神會,上車前忽然說,“我剛給唐小姐號脈的時候,發現有些不對勁。”

孫媽頓時緊張起來,“有什麽問題嗎?”

醫生又不敢說了,眼神閃爍,“可能,可能是我誤判吧。”

說完,他要上車,孫媽急了,一把拉住他,“您要是不說,我以後萬一伺候出個好歹可怎麽辦?唐小姐和傅先生對我很不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