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子很精致,上麵的紋飾工藝不凡。

她走過去取下,放到書桌上打量。

想看看裏麵,但是被鎖上了。

“彭叔。”她揚聲朝外喊了一聲。

彭明德很快過來,“小姐,怎麽了?”

唐婉寧看了一眼箱子,“你以前見過這個嗎?”

彭明德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看到箱子時愣了下,“這是先生以前收藏古玩用的,因為您打碎了他好幾個小物件,所以他就把東西收到這裏,是為了防您的。”

想起以前,他蒼白的臉上帶了笑容,“您後來哭著嚷著要開箱子,奈何沒有鑰匙,最後隻能作罷。您肯定不知道,鑰匙其實一直在您身上。”

唐婉寧很驚訝,“我身上?”

“對,就是您生日時,先生送您的布娃娃,那裏麵就藏著鑰匙呢。”

“.......”

怪不得她怎麽都找不到呢,原來就藏在她每天都玩的玩偶裏。

最危險的地方,也最安全。

爸爸深諳其道,而她卻一無所知。

唐婉寧也笑起來,袁良候探頭進來,“我也記得你那個玩偶,你寶貝似的,誰也不給碰。”

“誰讓你進來的。”唐婉寧立即冷臉。

袁良候忙從身後拿出個東西在她麵前晃了晃,“你的玩偶,我剛去收拾儲藏室,看到了。”

唐婉寧幾步走過去拿到手裏,翻轉至玩偶的後麵,那裏有個小小的拉鏈,她迫不及待拉開。

裏麵果然躺著一枚小小的鑰匙。

“真的有。”袁良候驚喜叫道。

唐婉寧一記眼刀過去,“出去。”

袁良候趕緊往後退,“那衣服我退了,錢我也全部還回去了,電話微信統統刪除,以後我再跟鬱家聯係,我就是畜生行不行?”

唐婉寧眼皮都沒掀一下,“你罵自己畜生這話我聽著耳熟。”

袁良候臉一陣青紅,“反正我再也不敢了,否則傅璟也不會繞了我。”

唐婉寧頓住,抬眸瞪過去,袁良候拔腿就開溜,“晚上我請客,天氣涼,我們去吃火鍋。”

等他走後,唐婉寧才拿著鑰匙打開了箱子。

箱子裏確實是一些古玩,不過她的目光被一本筆記吸引。

牛皮外封,筆記的下角已經磨損,可見爸爸經常翻閱。

唐婉寧懷著異樣的心情,緩緩翻開筆記。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家庭合照。

是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裏,她拉著爸爸媽媽的手,站在中間,爸爸的另一隻手則攬著媽媽的肩膀,三人都在笑,幸福不言而喻。

這是她7歲生日那年,跟爸爸媽媽的合影。

她記得,那年她生日辦的異常隆重,邀請來了不少小朋友,江城有頭有臉的少爺們就在其中。

傅璟在不在呢,她想了想,什麽也想不起來了。

可能不在吧,他那麽高傲,怎麽可能願意來參加這種無聊的生日聚會。

奇怪,她最近不管做什麽,總是會頻繁想到他。

真是見鬼!

唐婉寧搖了搖頭,把他從腦海裏擠出去,在椅子上坐下。

彭明德悄悄退了出去。

再往後翻,則是爸爸的一些隨心筆記。

沒想到他還有這個習慣。

唐婉寧嘴角揚了揚,繼續往後看。

很快就看到第二張照片。

同樣的場景,照片裏的人卻是鬱博林和一個小男孩。

那男孩一頭卷發,漂亮的像個洋娃娃,隻是臉上很白,看起來像是生病了,不太健康。

這個男孩,難道是鬱慎?

鬱博林和鬱慎也參加過她七歲的生日宴?

她竟然一點都不記得了。

照片下是爸爸的一段筆記。

【經愛人引薦,今日與鬱總初見,相談甚歡。鬱總有意與唐氏合作,我亦很高興,期間,他聊到大腦共用技術,我倍感驚訝,同時也佩服他對這一項超前技術的執著。】

大腦共同技術?

這是什麽?

唐婉寧皺起眉頭,然後就看到爸爸對這一技術簡短的介紹。

【大腦共用技術:即通過人類科技製造出一款完美的大腦,而後將此大腦規模繁殖,最終實現人人擁有完美大腦的目標。那時,人類的智慧將超出宇宙,製霸宇宙,無外物可抵擋。】

唐婉寧看著字裏行間的瘋狂和匪夷所思,震驚到瞳孔微顫。

鬱博林的這項技術別說十年前,就是現在,也足夠轟動全球。

從爸爸的文字裏,她猜測,鬱博林當時應該撒了個完美的謊言,用造福全人類來為自己不可言說的目的遮掩,而爸爸因為他是媽媽引薦,竟然信了他。

窗外雷聲滾滾,每一聲都劈在她緊繃的神經上,她手心裏逐漸出了汗。

爸爸媽媽跟魔鬼走的那樣近,最後,是不是也做了交易?

她繼續往下翻。

【今天妻子去墨城為鬱家小少爺治病,回來後心情欠佳。我問妻子發生了什麽,她起初什麽都不說,後來忽然憤怒斥責鬱博林是個瘋子,而他的兒子兒媳被洗腦,竟然跟著他一起瘋狂!】

唐婉寧捏住筆記,媽媽這次去墨城,到底發生了什麽?

是否發現了鬱博林的陰謀?共腦技術聽起來偉大,可細究起來,風險更大。這完全取決於掌控這項技術的人,是否擁有一顆幹淨的心,假如這人自私自利,野心勃勃,那麽這對全人類來說,就是一場災難。

大腦是人體的指揮中心,如果它被不軌之人控製,那共腦個體,都將變成傀儡。

想想那後果,唐婉寧不寒而栗。

鬱博林的野心太恐怖了!

【妻子拒絕和鬱博林合作,鬱博林幾次登門拜訪,試圖化解他們之間的矛盾。而我也決定與鬱氏中斷合作,我不願意用唐氏的命運來冒這個險。】

【簡直不可理喻!他要妻子交出核心技術,否則就讓她身敗名裂。他以為我們怕他嗎?我與妻子一生清正,未做過一件泯滅良心的事,他以為小小伎倆就能毀了我們,癡心妄想!】

爸爸的言辭開始激烈,唐婉寧也跟著緊張的呼吸發緊。

【無恥!無恥至極!我從沒做過那些,我為什麽要認,是他設陷阱在我昏迷之際,簽下的字,我提前在那裏布好了監控,可是為什麽找不到了呢?它到底被誰拿走了!】

暴躁和絕望透過文字,沿著唐婉寧的手指密密麻麻攀上她的心間,她彷佛看到了爸爸被汙蔑商業犯罪,麵臨破產時的無助和冤屈。

眼淚不受控製往下掉,她渾身發抖著往後翻。

可日記到這裏嘎然而止,什麽痕跡都沒了。

監控。

唐婉寧擦掉眼淚,返回去重新看剛才的文字。

爸爸說監控記錄了他被陷害的畫麵,那個監控後麵找不到了,是誰拿走了那個監控?

一定是鬱博林!

唐婉寧怎麽也沒想到,爸爸媽媽的死竟然跟鬱博林有關係。

媽媽發現了他的野心,拒絕跟他合作,他威脅媽媽,並對爸爸的生意做了手腳,爸爸媽媽就這樣從人人尊敬的唐董唐太太,變成了被指著脊梁骨唾棄的奸詐惡商。

鬱博林把他們逼上了絕路,可她依舊不相信,爸爸媽媽會選擇自殺。

一定是鬱博林,是他殺了爸爸媽媽!

這個惡魔!她一定要給爸爸媽媽報仇!

爸爸媽媽的冤屈要洗,清白不能被玷汙,鬱博林也必須付出慘重的代價!

彭明德在外麵等了半天,一直沒見她出來,於是前來看看。

在見到唐婉寧沒有血色的臉時,他驚住,快步跑過來,“小姐,您怎麽了?”

唐婉寧手腳都冰涼,淚痕在臉上還未幹,彭明德一問,眼淚又出來了。

她哭著說,“彭叔,我爸爸媽媽太可憐了,你不知道,他們跳樓自殺後,網上的那些人還是不放過他們,他們將爸爸媽媽的照片P成鬼圖,到處流傳辱罵,罵他們是吸血鬼,死有餘辜,到下麵去也不得安寧。”

唐婉寧泣不成聲,“媽媽當了一輩子醫生,救治過無數人,有些病人沒錢,她自掏腰包治,專家級別的,每個月卻入不敷出,要爸爸負責她的開銷,他們怎麽能那麽對媽媽。”

彭明德頓時老淚縱橫,“先生從掌管公司以來就在不停捐助學校,免費為孩子們提供書本和課桌,就是希望他們擺脫貧窮,走出大山看看外麵世界的風采。沒想到最後卻成了學生們口誅筆伐的無量資本家。”

“先生沒做過那些,他怎麽可能會商業欺詐,更不可能對不起江城的百姓,給他扣上這樣的汙名,徹底壓垮了他,他死不瞑目!”

唐婉寧狠狠擦幹眼淚,握住彭明德的手,“彭叔,我要為爸爸媽媽報仇,我要讓那些人付出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