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婉寧呼吸一緊,直勾勾盯著他,“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
傅璟過度關心這個孩子,幾次三番話裏有話,讓她對自己的判斷也產生懷疑。
可孩子如果真是傅璟的,鬱博林和鬱慎不可能就那麽輕易善罷甘休。
傅璟沒有立刻回答她,他撫摸著她散在枕邊的長發,諱莫如深。
唐婉寧一顆心提到嗓子眼,手指攥緊。
靜默半響,他突然開口,“如果你懷的是我的種,你會怎麽做?”
“......”
唐婉寧大腦空白一瞬,忘記回應。
“會留著,還是打掉?”他繼續逼問,眸光裏有火焰在跳動。
“......“唐婉寧怔愣住,如果真是他的,她會留嗎?她不知道。
一聲冷笑,“你恨我,怎麽可能留下我的種。”他眼底的火苗熄滅,再次吻住她的唇。
這次顯然帶著氣,咬的她唇瓣發疼。
唐婉寧疼的皺眉,卻撼動不了他分毫,還怕傷到孩子,不敢太大動作。
直到她嘴唇都麻木了,他才鬆開她。
“鬱太太,江城未來幾天都是大暴雨,你可能無法及時趕回墨城。”
“......”
他重新將她撈進懷裏,咬了咬她的耳垂,“我非常願意跟鬱太太在江城多待幾日。”
“......”
唐婉寧徹底噎住,他要糾纏,她根本逃不掉。
夜漸深了。
唐婉寧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床動了一下,緊接著聽見衛生間門打開的聲音。
她猛的睜開眼,發現身後空了。
她看向衛生間,玻璃門上印著男人挺拔的身影,影影綽綽的神秘。
他似乎在打電話。
唐婉寧輕輕掀開被子下床,躡手躡腳走到門口停住,耳朵貼上去。
“鬱慎謹慎,貨不可能到墁財和喪跛手裏,隻會藏在他自己知道的地方,但也不可能藏太久,總得出掉。”
傅璟嗓音冷沉。
“鬱慎現在獨來獨往,除了他的太太,沒人能接近他,拿到線索。”電話那頭是個男人。
傅璟的身影動了動,唐婉寧屏氣凝神。
“不要打她的主意,鬱博林本來就對她心生忌憚,如果她被卷進去更深,勢必會惹惱鬱博林,到時候我擔心鬱慎護不住她。”
“咱們得抓緊了傅總,我怕外邊來的那波人把貨消了,到時候我們大海撈針,根本沒辦法查。”
“知道了。”
傅璟掛點電話,捏了捏眉心。
唐婉寧躺回**,沒一會兒,衛生間的門再次打開,傅璟出來。
彷佛為了驗證她是否醒來,他吻了吻她的嘴角。
唐婉寧放在被子裏的手攥緊,幾秒後,她哼唧一聲,忽的伸手勾住他的脖子,頭埋進他胸膛蹭來蹭去。
傅璟確定她真的在夢裏,嘴角漾起一抹深笑,擁著她入睡。
直到頭頂的呼吸漸漸平穩,女人才睜開眼睛。
傅璟不希望她陷入危險,可現在隻有她有機會接近鬱慎,知道那批貨的去處,避免更多惡果發生。
第二天,唐婉寧是被敲門聲吵醒的。
“嫂子。”阿康在門外焦急叫她。
唐婉寧思緒短路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什麽,立刻看身側。
傅璟早不在了。
她舒了一口氣,這狗男人什麽時候走的,怎麽沒有任何聲音。
門打開,出現阿康一張破了相的臉。
唐婉寧愣住,“阿康,你這是怎麽了?”
阿康臉紅了,手摸了一把臉,“昨晚有兩個女瘋子非說是我叫的她們上門服務,我不答應,她們直接上手,後來發生口角,她們撓破了我的臉......”
阿康萬分幽怨。
唐婉寧強忍著沒笑出聲,揚聲罵道,“是哪個沒品的人出的爛招,還有強男人的,也太下作了。”
阿康羞於啟齒,急忙阻攔她,“嫂子,您別罵了,這事兒就這麽著的,您被告訴楚青就行。”
“真不追究了嗎?”唐婉寧拿出手機,“要不我們報警吧,把那個損到沒邊的人抓起來。”
阿康連連搖頭,“不用了,咱們的身份敏感,報警肯定會把事情鬧大,鬧大了楚青非得知道不可。”
唐婉寧笑出聲,“那麽怕楚青。”
阿康臉更紅了,低著頭不說話。
“我們先去醫院把你的臉處理一下吧,不然真毀了容,楚青肯定不要你。”唐婉寧笑著往外走。
這個威脅夠有威力,阿康果然老老實實跟著她去了醫院。
今天要回老宅,袁木枳也來了。
他開著車,後麵坐著袁良候,一見到唐婉寧,他就心虛不敢看她。
唐婉寧懶得搭理他,彭明德從車上下來,她皺起眉頭,“不是讓你好好在家休養,怎麽不聽?”
暴雨連綿,彭明德的身影搖搖欲墜,卻強撐著走到她身邊,“您回老宅,我怎麽能不在身邊。”
唐婉寧拗不過他,隻能對袁木枳說,“幫一下你彭伯伯。”
袁良候這時狗腿跑的飛快,一把扶住彭明德,“我來我來。”
彭明德冷了臉,但怕再惹唐婉寧生氣,隻能由著他扶,沒拒絕。
四人邁步進了老宅。
江城的秋有特別鮮明的特征,入目都是橙黃的落葉,風不燥熱,沁人心脾,是唐婉寧最喜歡的季節。
老宅院子裏落了厚厚的落葉,她踩在上麵,記憶回到小時候。
爸爸也喜歡看落葉,說這是遵從生命的自然流逝,可媽媽不喜歡,她總覺得落葉髒了她的花壇,叫仆人一遍一遍的打掃,等掃成一堆,唐婉寧蹦蹦跳跳栽進去,一頓撲騰,落葉四散,她咯咯笑,媽媽氣的跺腳,爸爸心情大好。
“小姐,雨大,我們進去吧。”
彭明德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她閉了閉眼,將眼底氤氳的霧氣摒散,抬腳走了進去。
屋內倒是幹淨,彭明德叫人來收拾過。
唐婉寧邊走邊看,最後停在爸爸的書房。
周家人沒有動過這裏,這裏被保留的原來的模樣,連爸爸經常練字的毛筆都還在原位靜靜躺著。
唐氏最興盛時,書房熱鬧非凡,迎來送往都是貴客,衰敗後,就隻剩爸爸一個人,成了他掩藏自己低穀失意的地方,她曾在門外聽見爸爸的歎息,也看見過媽媽抱著爸爸落淚......
後來,他們忽然終結了自己的生命,好像對世界沒有一點留戀。
可她不相信,爸爸媽媽會是逃避的人,他們那麽熱愛著周圍的一切,愛著她,怎麽可能會自殺呢?
纖細是手指一寸一寸扶過桌麵,指腹上沾了一層薄薄的灰塵,證明著它的主人確實不在了,盡管它看起來顏色依舊鮮活。
唐婉寧坐到爸爸坐過的位置,靠向椅背,轉動著椅子環顧整個房間。
視線被對麵書架上的一個箱子吸引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