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農工商,商人是四民中地位最低的,向來被人瞧不起。世代簪纓的陸氏家族,豈能教養出個滿身銅臭味兒的嫡子?
所以,他年少時自己經營打理的產業雖蒸蒸日上,卻還是夭折在了父親手中。
“課業繁重?陸公子是天字班的尖子生,那些課業於公子而言不過小菜一碟,所謂的繁重,不過是托詞吧?”
墨雅望絲毫不給他台階下,攔住了他的去路,“陸公子也想經商吧?我手上有幾間鋪子,亟待能者打理,就是不知,陸公子願不願意做這個幕後掌櫃之人了。”
“你意欲何為?”陸清河心知自己被她拿捏住了死穴,便挑明了問。
見他如此爽快不拐彎抹角,墨雅望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我要我的鋪子在五年之內成為啟明城首屈一指的行業大頭,你教我經商之道,我的鋪子盈利與你五五分成,如何?”
不止是要成為行業大頭,更是要搶隔壁墨家產業的生意,讓他們連年虧損,再開不了門!
她倒要看看,沒了這些鋪子的盈利,隻靠著那點子自己都不夠花的微薄俸祿,墨震雲還拿什麽賄賂朝臣,在朝中給墨重霄找關係打點!
“未曾想國公府的千金竟是如此精明市儈。”陸清河笑了,目光裏卻帶著試探。
“跟市儈之人做生意總比跟蠢人做生意要好。”她也不介意他如此編排他,也笑道,“所以,陸公子意下如何?”
話音落下之後,陸清河看著她,沉默了良久。
久到仿若有幾個世紀,又仿佛隻有短短幾息時間。
半晌,他才輕聲道:“三年。”
起風了,他這聲輕語似飄散在了空中,聽不真切。
“什麽?”墨雅望沒反應過來他這是答應了還是沒答應。
“五年太長了,三年就夠了。”
陸清河深呼吸一口氣,將一塊令牌放入她手心,“我可以教你,每隔七日,拿著這令牌去風致小築尋我。”
風致小築是蕭遇安旗下的茶樓,也是他常常與蕭遇安共飲暢談的地方。
“好。”墨雅望展顏,捏緊了手中的令牌。
陸清河此人於她大有用處。
他既是國子監裏天子班的學子,能接觸到同為國子監學子的墨重霄,又能在她經商之路上給她頗多助力。
她需好好拉攏,讓他為她所用。
雨日沉沉,如天欲晚。
街上行人無幾,將軍府內更是沉悶。
“雅望,你這是要去哪兒?”
“出去透透氣。”墨雅望撐傘步履匆匆的出府,壓根不理會後麵亦步亦趨跟著的陳立晟。
誰料,兩人剛你追我趕到了府門口,卻恰好和正要叩門的來客撞了個正著。
來人梳著高高的婦人鬢,滿身雍容,不是陸輕柔還能是誰?
墨雅望見了她不由得頓步,心中暗笑陸輕柔來得倒是快。墨惜顏禁足導致生辰宴都辦不了,定會向國公府遞信訴苦。
“雨天漫步?二位還真是好興致。”陸輕柔道。
眼前的兩個人在這裏打情罵俏,而她的顏兒卻在一方小院子裏禁足,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陸輕柔想到這裏,愣是連一抹假笑都擠不出來了。
看了墨惜顏寫的那封令人讀之聲淚俱下的家書,陸輕柔就直奔將軍府而來了。
“賢婿,顏兒再如何也是我的女兒,算是半個陸家人,我陸家人可不是好欺負的。”
敢情她這是為墨惜顏撐腰來了。
這件事情的真相如何,陳立晟心知肚明,他對陸輕柔訕笑道:“嶽母,禁足這件事可能有些誤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