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雅望對著太後臉上那看似慈祥實則虛偽至極的笑容,一句話也憋不出來。

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這本事她還得再練練,現在還沒到爐火純青的地步,以至於她瞧一眼太後就覺得反感,臉上假笑都擠不出來。

小皇帝可不想多跟墨雅望廢話,“好了母後,您不是身子不適嗎?早些進去休息吧。”

太後仍是皇後之時,曾有一次遭後宮妃嬪陷害被貶到偏殿,變相的削權失寵。因為最落魄時在這偏殿住了一段時日,太後便對這殿中的一草一木有了不可言說的感情。

時至如今,這偏殿清淨,距離壽康宮又近,便成了太後時不時來午後小憩的地兒。

眼瞅著小皇帝攙扶著太後就要推門而入,墨雅望連忙上前一步攔住了他們的去路。

在兩個人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的時候,墨雅望訕訕的擠出了一抹笑:“皇上,臣婦方才在偏殿中更了衣,還潑了茶,如今尚未收拾,現在貿然進去,恐怕會衝撞了太後娘娘。”

曆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曾幾何時在相府詩會上,她也曾想過這樣攔下陸輕柔。如今,蕭遇安在殿內,她在殿外,隻有一門之隔,她卻還得磨破嘴皮子想方設法不讓人進去。

小皇帝隻是不悅的睨了她一眼。

太後拍了拍墨雅望的左肩,笑道:“雅望啊,哀家不介意的,進去讓宮人收拾收拾就好了。”

“不,娘娘……”墨雅望如何也不肯讓開。

太後身側的宮女忍不住出言發難道:“將軍夫人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攔,方才看夫人慌裏慌張地關門,怎麽,是這偏殿裏麵藏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東西嗎?”

宮女如此咄咄逼人,太後卻是態度和緩的打著圓場,虛弱的咳了兩聲的道:“咳咳……好了,不得無禮。”

被這樣不鹹不淡的苛責了一句,宮女到底沒有再一次僭越,不甘地撇了撇嘴退居其後。

“雅望且寬心,哀家不會因著這麽點兒小事怪罪你的。”太後嘴上雖然這樣說著,但卻是徑直越過了墨雅望,推開了門。

“這偏殿……!”

小皇帝直接打斷了墨雅望的話:“墨雅望,你若是再敢攔著,耽誤了母後休養,母後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陳立晟都護不住你!”

擦身而過的那一刻,小皇帝哼了一聲,還重重地撞了墨雅望一下,撞得她肩膀側歪,踉蹌了幾步才穩住身形。

墨雅望捂著肩頭,心下暗罵一聲幼稚的小孩子把戲。

太後餘光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虛弱咳嗽的唇角又上揚了些許。

可是,太後臉上的笑意在看見空****的偏殿之時,便肉眼可見的消失了。

怎麽會?墨雅望方才那個反應,蕭遇安分明是得在裏麵的啊,怎麽會空無一人?!太後倏然轉頭看向了墨雅望,卻見後者忙不迭撇開了視線避開了她。

墨雅望方才餘光瞥見了大敞著的竹窗,窗葉還隨風微微顫動著,她還有什麽不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