隱衛跪在柳湛跟前,語氣略帶焦急。

喬其馨院子的位置在李府內院與外院的交界處,他隻能看見喬其馨,卻不能把她救下。

因為一旦踏進李府內院,就有被李府隱衛發現的可能。

所以,他隻能來報告柳湛,尋求下一步的行動。

柳湛在房間內踱步,額頭冒出汗珠。

怎麽會……喬其馨的血不是可以救李芷柔嗎?怎麽會把她晾在院子裏不管?

“李府的隱衛除了你還有誰?”柳湛突然問。

跪在地上的隱衛愣了一下,“回公子,隻有卑職一人。”

“你現在喬裝打扮一下,裝作小偷潛入李府,再去看看具體的情況,不可先行打草驚蛇。”柳湛背對著隱衛。

隱衛不明白柳湛的目的,但他也不敢多問,領命後便退下。

柳湛食指彎曲抵在唇前,大腦高速運作著。

難道李芷柔的病已經好了?不可能,不可能這麽快。

腦海中突然劃過喬其馨讓隱衛傳的話。

李夫人……

柳湛目光逐漸暗了下來。

他坐在桌前,等待隱衛回來,毫無節奏敲擊著把手的食指暴露了他此時有些慌亂的內心。

——

隱衛換了身打扮,鬼鬼祟祟地出現在李府牆頭。

沒辦法,公子讓他扮小偷,總得敬業點,不然對不起那三十兩的月錢。

隱衛進入角色很快,他像真的小偷那樣左轉轉右轉轉,不知不覺間潛到了喬其馨所在的院子。

他笨拙地爬上牆頭,一轉身看見數十個大漢正在下方候著。

雙方麵麵相覷。

“抓住他。”一道略微老氣卻有力的聲音下達了命令。

那幾個大漢立刻行動起來,一個個貼著牆邊試圖抓住隱衛的腳。

隱衛驚恐,正想用輕功逃脫,卻突然想起自己現在是一個小偷。

而普通的小偷,是不會輕功的!

他腳一蹬,踩上了喬其馨小院的圍牆,然後踉踉蹌蹌地沿著腳下的牆跑了起來。

一邊跑他還一邊瞅著喬其馨的狀態。

喬其馨現在臉白的像死人一樣,露出的皮膚完全沒有一點血色。

不會真死了吧。隱衛有些擔心。

但很快他就擔心不起來了,因為下頭追著他的大漢也爬上了圍牆。

“!!!”

隱衛連忙加快腳步,在圍牆上甩開幾個大漢一段後他就跳了下去,鑽進了樹林。

李尚書領著一眾壯漢也來到了樹林前。

他眉頭微皺,語氣陰冷,“我要活的,把他抓到我麵前的人,獎勵十兩黃金。”

瞬間,在李尚書身後的大漢們全都沸騰起來,一個個就像打了雞血似的嚎叫著衝進樹林。

隱衛此時也顧不得裝什麽小偷了,三下兩下衝到李府外圍的圍牆邊,然後手腳並用的爬了上去。

他沒有直接往李府那跑,而是往反方向跑了一段——畢竟跟了柳湛那麽久,這點心機還是有的。

幾個大漢本想追出去,卻被李尚書喝止了。

“廢物,連個小偷都抓不住!”李尚書麵色陰冷,抬起一腳就踹在了其中一個大漢的背上。

被踹的那個大漢敢怒不敢言。

隱衛閃身進入一個小巷,見李府的人沒有追出來,便換下了小偷的裝束,這才回到柳湛跟前。

“公子,卑職去走了一圈,喬姑娘還是被綁在院裏無人理會。”隱衛。

“喬其馨還是被綁著?”柳湛的右手緊抓著椅子的扶手。

“是的公子,卑職看了一眼,喬姑娘身上已經沒了血色,不知死活。”隱衛跪在地上。

柳湛眉頭皺起,“你說,你剛爬到院牆上,就看見李府的人?”

“是的,公子。”隱衛肯定道。

柳湛靠著椅背,神情複雜。

良久。

“你先走吧,喬其馨那邊,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柳湛恢複了先前那般古井無波的神情。

隱衛震驚地抬頭,“可是公子,喬姑娘再被綁下去,就真的不行了啊!”

柳湛閉眼,“我知道,沒有我的命令不許輕舉妄動。”

隱衛沉默了一下,然後行禮退下。

關門聲想起,柳湛睜開雙眼。

李尚書……這種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事……

他疲憊地揉著太陽穴。

喬其馨,你要撐住啊……

——

天邊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曦照在喬其馨的身上。

你嗎……我怎麽還沒死……天都亮了,還把我綁在這……

喬其馨的四肢已經被凍的沒了肢覺。

吱呀——

院門被打開,賴媽媽鬼鬼祟祟地探頭進來看了一眼,正好跟喬其馨對視上。

“哎呀媽呀!”賴媽媽似乎沒有做好喬其馨還活著的心理準備,被她嚇了一條。

“你鬼叫什麽!”王媽媽端著熱水盆,嫌棄的把堵在門口的賴媽媽推了進去。

賴媽媽唯唯諾諾地站在一旁,王媽媽則見怪不怪地用毛巾給喬其馨擦著手腳。

血痂被擦去,傷口處被纏上了新的紗布。

喬其馨沒有說話的力氣,隻是看著王媽媽用那塊毛巾在自己的四肢遊走。

傷口被處理好後,王媽媽終於忍不住吼了賴媽媽一句,“你傻站在哪幹什麽?過來搭把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