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眼前人明明才三七左右的年紀啊……
想必也是因為飽經風霜,所以才會如此。
美女掌櫃動容的看著喬其馨,當即道,“我不要你的錢了!”她將銅板推到喬其馨跟前,還彎腰拿出鑰匙,將儲錢盒打開,二話不說從裏頭掏出了三兩銀子!
喬其馨看著美女掌櫃把三兩銀子推到自己跟前。
“這些銀子你拿著!改善下夥食,瞧你餓的,這段日子在外頭沒吃上什麽肉吧。”美女掌櫃憐惜地看著喬其馨,甚至已經開始考慮留喬其馨在鋪子裏幫工了。
但她不知道是,喬其馨此時內心正在打架。
良知說,她這樣編瞎話欺騙好人是不道德的,必須立刻坦白,然後結賬道歉。
貧窮的雙眼卻說,隻是想編個故事玩玩而已,誰知道她當真了,這錢不收難道不是辜負了人家的一片好心嗎!
喬其馨非常糾結,櫃台上的那三兩銀子就像是瑟瑟的美女帥哥在勾引她。
但奈何,喬其馨有種太監逛青樓的無力感。
所以,喬其馨折中了一下,不拿銀子,但也不可能坦白,因為這坦白了就太尷尬了。
於是,她將銀子,和付賬的銅板推到美女掌櫃的跟前,強顏歡笑道,“沒事,我家雖然落魄,但也不至於到求他人救濟的份上。”
“掌櫃的好意,我心領了,但這錢啊,就不必了。”
喬其馨麵部肌肉瘋了一樣抽搐。
雖然這錢不是她的,但都送到自己眼前了,要退回去還是很艱難的啊!更何況她現在資金還在最低穀。
喬其馨的內心已經淚流成河。
可惡,等事情弄完了,一定要敲柳湛筆大的。
喬其馨在心中暗暗發誓。
美女掌櫃的與喬其馨推辭了幾下,見喬其馨確實不收,便也隻能收回。
她將銀子收回儲錢盒,落鎖的時候突然想起什麽似的,抬頭看向喬其馨,“欸,要不你再帶兩幅藥回去吧,就算用不上,備著也好啊?”
喬其馨聞言,擺手道,“不用的,多謝掌櫃的好意,若日後家中形勢見緩,小女子必來感謝掌櫃。”
她衝美女掌櫃行禮道。
“不用不用!”美女掌櫃連忙回禮道,“你這什麽東西都沒收我的,黃芪也付錢了,不用謝我,祝你家早日恢複。”
“謝過掌櫃的。”
跟美女掌櫃告別後,喬其馨拎著四副藥走在大街上。
她蒙著麵紗,警惕地不跟任何一個人有接觸。
街上人員雜亂,危險程度要比藥店高出許多。
突然,一個男人與喬其馨擦肩而過。
還未來得及反應,喬其馨便感覺手上的藥包被人扯動。
喬其馨下意識想將藥包奪回,卻不想聽見“撕拉”一聲。
霎時,混著好的藥材散落一地。
不知道該不該慶幸,隻有一個藥包破了,另外三個隻是有些裂縫。
“你幹嘛!看不見手裏拎著東西啊!”喬其馨看著散落一地的藥材,心疼地快哭出來。
她沒錢買新的藥了啊!
喬其馨忍著憋屈蹲在地上撿藥材,能撿回來一點是一點。
罪魁禍首也蹲下,幫喬其馨一道撿著藥材。
突然,他“咦”了一聲。
喬其馨聽見他發出的聲音,下意識抬頭看去——竟然是,淩暗!
瞬間,喬其馨瞳孔驟縮,下意識就想往後退。
但她硬生生壓住了這個本能。
我蒙著麵紗,他應該認不出我。
雖說如此,但喬其馨還是用餘光盯著淩暗,若是發現不對,她好第一時間跑路。
畢竟他可是下令殺了柳湛的,更何況自己,一個無名無官的小破畫師。
淩暗攆起一顆小顆粒看了看,然後放到手心。
手心中,是一堆他剛剛撿起的藥材。
他轉轉掌心,看著那些藥材,開口道,“姑娘買這藥,可是因為家中有人複發瘟疫?”
喬其馨大腦飛速旋轉。
在開口前,她特地咳嗽了下,換了個聲線,防止淩暗聽出來她是誰,“是,是啊,家中有個表弟,他這幾天突然咳嗽地嚴重,我就出來給他買些藥,回去吃幾天。”
淩暗看著手中的藥材,許久沒有說話。
喬其馨大腦中的那根弦也越蹦越緊,不知道會是斷掉,還是她先扛不住高壓跑路。
餘光中,淩暗的表情並無異樣,也並未看向自己。
應該,沒有問題。
喬其馨悄悄的鬆了口氣,但此時,淩暗突然輕笑一聲,鬆了的那口氣再次提了上來。
“啊……這樣啊……”淩暗笑眯眯地看著手中的藥材,“可是,這些藥材已經掉地上了,髒了,要不然,我替你新賣一副吧?”
沒發現是我?重新買一副?我要還是不要?
喬其馨大腦飛速旋轉,cpu都差點給自己幹燒了。
算了,賭一把。
“好。”喬其馨抬起頭,“這藥材是在那家鋪子買的。”
她指的是美女掌櫃的那家鋪子。
淩暗聞言,笑眯眯地點頭附和,“那家店的藥材確實不錯,姑娘隨我一道前去?”
喬其馨想著做戲做全套,於是心一橫,跟著淩暗就去了。
淩暗走在前頭,美女掌櫃第一個喊的他。
“哎呀,淩城主來了,後麵這位……”美女掌櫃看見喬其馨,愣了一下,然後又看看淩暗,似乎不明白這二人怎麽會湊到一起。
“我把這位的藥材弄撒了一袋,請再給她來一副吧,我付錢。”淩暗雙手搭在櫃台上,衝美女掌櫃笑道。
美女掌櫃疑惑道,“弄撒了?”
“是啊,走路時忘了看,就不小心撞上了。”淩暗一臉真切,喬其馨都差點被騙了。
可惡,明明就是故意撞的。
雖然喬其馨也沒有證據證明,但她看著臨安瑟誘美女掌櫃的表情就來氣,就是要給他潑髒水٩(๑`ȏ´๑)۶。
“那這我可就要說你了啊,淩城主。”美女掌櫃一邊抓藥一邊道,“再怎麽樣也不能撞人不是,而且這姑娘已經很慘了,你這一撞也太浪費人家時間了。”
“很慘了?”淩暗挑眉道,“這‘慘’字,是從何說起啊?”
喬其馨瞬間感到大事不妙,在淩暗後頭瘋狂衝美女掌櫃筆畫,想讓她別說。
可美女掌櫃背對著她抓藥,根本看不見喬其馨的比劃。
“這姑娘家道中落,被朋友拋棄,獨自一人養活一個家,她家裏人還複染了瘟疫,這會出來買藥呢,害……”
說著說著,美女掌櫃狠狠地共情了,一遍抓藥一邊抹眼淚。
而在後頭的喬其馨則是麵朝牆角捂著臉直接蹲了下來。
“是嗎……真是太慘了,不過……”淩暗最後二字說的極輕,沒人聽見。
我怎麽不記得,臨安城中有中落的家族?
美女掌櫃將藥包好,遞給淩暗,淩暗結賬。
“不來拿?我賠你的藥。”淩暗勾著藥包,衝喬其馨道。
在牆角蹲著的喬其馨深吸一口氣,然後大著膽子來到淩暗跟前,接過藥包。
“……多,多謝大人。”喬其馨尷尬行禮。
淩暗倒也沒為難她,點點頭,竟然一個走出了藥鋪。
喬其馨震驚。
這是,沒認出我?我的演技已經這麽好了嗎?居然連淩暗這種人都騙過去了?!
震驚之餘,喬其馨拎著藥包抓緊往柳湛住處趕。
但剛小跑幾步,她突然感覺哪裏不對。
算了,多個心眼總是好的。
於是喬其馨改變路線,沒有往柳湛目前的住處去,而是東彎西彎,愣是把自己走進了小路。
小路內沒有人,且兩側都是房屋,所以回聲極其清晰。
“噠噠噠……”
這是喬其馨自己的腳步聲。
她耐心分辨,發現這腳步聲,竟然是,重疊的。
也就是說,這小路上,不隻有自己一人。
霎時間,喬其馨汗毛豎起,都開始後悔自己的決定,認為不該亂走,現在把自己走到了不認識的地方,被暗殺了拋屍荒野都可能沒人知道。
“哎呀!”突然,喬其馨一拍腦袋站定,“我怎麽把饅頭給忘了,唉!”
喬其馨大聲的歎了口氣,然後轉身朝來時路跑。
索性,路口沒有任何人。
可,既然沒有人,那重疊的腳步聲又是從哪來的?
細思極恐。
喬其馨從不為難自己,身處環境已經危險自然也不可能逼自己去想個清楚。
那是以後要做的,而她現在的任務,就是快點走到大街上。
“饅頭饅頭……”喬其馨一邊嘟囔一邊開始小跑。
身後的走道中,竟然憑空般出現了數個人影。
“城主。”
“往裏頭走,給我查,把江藹的窩查出來。”
——
出口越來越近。
終於,喬其馨來到了大街上。
她如獲新生。
背後的衣布已經被冷汗浸濕。
喬其馨按耐住好奇心,愣是一次頭沒回,直接往饅頭鋪跑去。
“師傅,來兩個饅頭。”喬其馨掏出自己身上最後一個銅板。
當然了,買饅頭不是為了吃,隻是為了迷惑暗中盯著她的人。
喬其馨接過饅頭,同時眼睛左右查看著有沒有通道可以供她甩開追自己的人。
那裏……應該可以。
喬其馨的目光鎖定在一家飯店門口。
這家飯店不深,後頭連著的是院子,應該能從後院翻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