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反應過來,柳湛便按著喬其馨的腦袋拉著她一道跪了下去。

“拜見渦殿下。”柳湛道。

啊,皇子渦。

喬其馨也連忙跟著道,“拜見渦殿下。”

可惡,這個名字是誰給娶的,讀著這麽奇怪。喬其馨默默腹誹。

“免禮。”皇子渦擺手道。

喬其馨和柳湛從地上站起。

“他還不肯說話啊。”皇子渦指著牢籠內的淩暗,詢問一旁負責審訊的人。

“回殿下,這人嘴巴嚴的不行,屬下這幾天用了不少法子,都沒能撬開他的嘴,屬下懇請殿下準許屬下用刑。”

審訊者行禮道。

“哼。”角落的淩暗突然發出一聲冷笑。

不知道為什麽,審訊者倒是急了,指著淩暗道,“你什麽意思!”

淩暗白了審訊者一眼,沒有說話。

審訊者著急,跪在皇子渦麵前,“殿下!此人多次挑釁!屬下懇請殿下同樣屬下用刑!”

皇子渦筆直的站在那裏,冷冷的看著匍匐在地麵的審訊者,冷聲道,“你在教本皇子做事?”

“不敢!”審訊者更慌了,“殿下!屬下隻是,隻是為了殿下著想啊!”

一旁的喬其馨捅了捅柳湛,小聲道,“你看,這做賊心虛的樣子。”

“什麽?”柳湛一愣。

“我給你說,這審訊的肯定自己動私刑了,不然怎麽會這麽積極要皇子渦準許他動私刑。”喬其馨貼在柳湛耳邊,小聲道。

柳湛看向喬其馨,“這話不能亂說啊。”

“我可沒亂說,”喬其馨小聲道,“一會看看淩暗身上有沒有傷不就知道了。”

“嗯,我覺得這位小姐所言極是。”

皇子渦突然開口,並回頭看向喬其馨。

喬其馨懵逼地回看著皇子渦,滿腦子都是“我剛剛聲音很大嗎”。

似乎是看出了喬其馨內心的疑問,柳湛道,“皇子渦也是練武之人,聽力不差。”

言外之意則是:你剛剛那點聲音人家完全能聽見。

喬其馨尷尬的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皇子渦抬手,身側兩個侍衛便從審訊者手中奪取鑰匙,然後把牢門打開,並對淩暗這樣那樣,把他本就不怎麽能遮了的衣服給扒了下來。

喬其馨眼中正閃著興奮的光,但一直大手很快就橫在了喬其馨眼前。

“欸?”喬其馨的聲音有些失望。

“乖,別看。”柳湛道。

“好吧。”喬其馨聳肩。

哼,看不到就看不到,等回京的,我對你上下其手這樣那樣。

喬其馨在內心YY。

“殿下,此人背上有數道鞭痕,其中三條最為嚴重,已經見骨且化膿。”其中一位侍衛回報。

皇子渦聞言,看向匍匐在地不斷顫抖的審訊者。

“我說過的吧,不許動用私刑。”皇子渦看著審訊者,眼中泛著冷光。

“是,是,可是,可是這人實在是太過分了!”審訊者顫抖著為自己辯解。

“不聽。”皇子渦抽出腰間佩劍。

“殿下!殿下!我可是您最……”

審訊者的話還沒說完,皇子渦的劍就已劃過他的脖頸。

“哐當”

審訊者躺倒在地,已然失去了聲息。

喬其馨歪頭躲過柳湛的手看去,正好瞧見那審訊者死不瞑目的眼睛。

“咦惹。”喬其馨下意識後退一步,但不小心踩中了柳湛的腳,重心不穩,一下子倒在柳湛懷裏。

“小心。”柳湛將喬其馨扶穩。

皇子渦看了眼二人,有些鄙夷,但很快就轉頭看向淩暗。

“來人,喊郎中來給他治病。”皇子渦吩咐道。

淩暗坐在地上,看向喬其馨,嘴巴一張一合。

喬其馨扯了扯柳湛的衣角,然後指向淩暗,“他問江藹去哪了。”

淩暗:……

“是,江藹去哪了,我要見他。”眼見自己的傳話被喬其馨直接抖摟出來,淩暗幹脆也不搞那些有的沒的了,直接跟皇子渦提了出來。

“見他做什麽?”皇子渦雙手背在身後,看向淩暗。

淩暗眼眸微低,“殿下無需過問。”

“哦?”皇子渦挑眉道,“你可知,江藹是我的人?你要見他,還不說出緣由告知與我,讓我如何放心讓他過來與你見麵?”

聞言,淩暗冷笑道,“嗬,殿下身邊能人巧匠無數,區區一個江藹,何足掛齒?”

皇子渦上下打量著淩暗,“能人巧匠?本皇子怎麽沒看見?”

淩暗看向站在一旁的喬其馨和柳湛,“那不是嗎?尤其是你,把我騙得團團轉啊,喬其馨。”

“嗯?我騙你什麽了?”喬其馨疑惑。

明明從始至終她都是被動的那個啊。

淩暗冷笑,不做回答。

當然了,這騙自然不是說喬其馨給柳湛買藥,而是指有人給皇子渦報信這點,隻不過這不是喬其馨所做的,淩暗誤會了而已。

喬其馨也不準備追問,隻是聳聳肩,表示“你隨意”。

“哦?”皇子渦倒是對這個有些興趣,挑眉看向喬其馨,“你騙了他什麽?”

“問他,我也不知道我騙了他什麽。”喬其馨如實道。

皇子渦突然笑了起來,“有趣,你是柳湛的人?”

“是。”柳湛搶先道。

“急什麽?搞得跟我要跟你搶似的。”皇子渦無奈攤手,“拜托,本皇子身邊的女人可多了去了好吧。”

喬其馨默默看了皇子渦一眼,心中默默吐槽,皇帝不管你的嗎?

“好了好了,回歸正題。”皇子渦正色道,“你說你要見江藹對吧,告訴我理由,不然我不放你見他。”

此時,先前喊的郎中來了。

“殿下。”侍衛道。

“啊,去去去,給他上藥,一邊上我一邊說。”皇子渦指向江藹,全然不怕在這說的話被人泄露出去。

淩暗看了眼來到自己旁邊的郎中,沒有反抗,任由他們擺弄著自己。

“這傷……要是再晚兩天可命不保夕了啊……”郎中給淩暗去除腐肉,小聲嘟囔。

“淩暗,回答我的問題。”皇子渦挑眉看著淩暗。

此時的淩暗因為腐肉在被人割去,疼的快要失去意識。

但他卻還是強撐著,“殿下將江藹喊來……自然就知道了……”

“那要是我不喊呢?”皇子渦回答。

淩暗咬著牙,抬頭看著皇子渦,“那殿下……就直接處死我吧。”

“你以為本皇子不敢弄死你?”皇子渦握住腰間佩劍。

氣氛一點及著。

喬其馨拉了拉柳湛的衣服,小聲道,“要去阻止一下嗎?”

“阻止的了嗎?”柳湛道,“殿下要他的命,我和你在旁邊看著就行了。”

喬其馨點點頭,“好吧。”

皇子渦冷眼看向柳湛,“管好你的人。”

柳湛沒有回答,而是瞪了回去。

喬其馨拍了拍柳湛,示意他不要跟皇子鬧。

“哼。”皇子渦的目光重新落到淩暗的身上,他微微頷首,冷聲道,“站起來。”

一旁的郎中有些無措,“這……殿下……他這傷實在是太重,恐怕……”

皇子渦一個眼神瞪了過去,“你急什麽?他死了我又不會找你麻煩。”

郎中默默閉嘴。

淩暗身上冒著虛汗,抬頭看著握劍站在自己跟前的皇子渦。

“呼——”淩暗長呼一口氣,撐著地,踉蹌著從地上站了起來。

背後的血水不斷從剛清理好的傷口中滲出,劃過脊背。

“你……休想,讓我……為你所用……”淩暗站的搖搖晃晃,口中吐出了並不連貫的一句話。

喬其馨看了眼柳湛,然後再次看向牢籠中相互對峙的皇子渦和淩暗兩人。

淩暗眼珠都開始上翻,卻還是咬牙往皇子渦那走了一步。

“你,休想……”

還未說完,淩暗便兩眼一翻,重重的栽倒在地,昏了過去。

“哢嚓——”

與他一道經受了酷刑的假腿也承受不住這一摔,出現了一道長長的裂痕。

那郎中看了眼皇子渦的臉色,然後蹲下身來到淩暗腿邊查看。

“這,居然是假腿……”郎中忍不住抓住淩暗的假腿晃了晃,發現這假腿竟然取不下來。

他手微顫著掀開遮住連接處的淩暗的褲腿,發現了令人難以理解的一幕。

淩暗的腿,與這木頭的假肢,居然……

連為了一體。

郎中長大嘴,難以置信地回報皇子渦,“殿下,此人乃是獨腿……其假腿與其骨肉,連為一體……”

“哦?”皇子渦收起配件,蹲下身好奇的查看。

在看見淩暗的接口處時,也忍不住被驚訝到了。

他揮揮手,“把他救活,死了我就把你殺了給他陪葬。”

郎中震驚,卻也不敢反駁,隻能額頭冒汗著抓緊給淩暗救治。

皇子渦從牢籠內走出,來到柳湛和喬其馨麵前。

“他那腿還真跟木頭連上了嘿,居然還能活下來,真是厲害。”皇子渦感歎道。

喬其馨也非常震驚。

雖然知道淩暗隻有一條腿,也知道淩暗個性要強,沒想到他要強到如此離譜的地步。

居然把自己的腿跟木頭長一起。。。

不過淩暗居然還能沒被感染而活下來,也是超出了喬其馨的認知。

看著眼前的“手術現場”,喬其馨忍不住拉了拉柳湛的衣服。

“嗯?”柳湛低頭看向喬其馨,柔聲道,“怎麽了?想出去嗎?”

喬其馨點點頭。

牢籠一股血腥的味道,她也實在是有點受不了了。

“好。”柳湛點頭,然後看向皇子渦,“殿下,我們先上去了。”

沒等皇子渦回複,柳湛便拉著喬其馨往牢外走。

有禮貌,但不多。喬其馨內心道。

皇子渦顯然也是習慣了柳湛這樣子,並沒有追究,隻是聳聳肩,回到淩暗身邊盯著那郎中給淩暗上藥。

出牢籠後,新鮮的空氣撲麵而來。

先前一直聞,不知道這空氣有多清新,剛剛去了牢籠一趟再出來,喬其馨是忍不住,直接大口大口呼吸起來。

“對了,江藹呢?你知道他在哪嗎?”將地牢內的血腥味呼出後,喬其馨詢問道。

柳湛抬眸,指向一處,“那。”

喬其馨順著柳湛手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一臉鬼鬼祟祟的江藹正躲在樹叢後麵不知道在做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