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躲在灌木叢後偷偷看著牢門動靜的江藹的肩膀被喬其馨毫無征兆的拍了一巴掌。

“啊!”江藹被嚇了一跳,差點倒在灌木叢裏。

他雙手支撐著自己的身體,看清來人後喘氣緩和著自己被嚇的“咚咚”直跳的小心髒。

“你們怎麽來了?”江藹拍著胸口,從地上站起。

“看看是誰在這鬼鬼祟祟的偷窺啊。”喬其馨挑眉道,“幹什麽?舍不得淩暗啊?”

江藹一頓,然後梗著脖子反駁,“瞎說啥啊,隻是殿下不讓我去地牢,所以我在這看看而已!”

“隻是看看!而且我還是因為正好路過所以才來看看的。”江藹一甩袖子,“哼”了一聲。

喬其馨點點頭,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這樣啊……那你快點回去吧,別看了。”

江藹癟嘴,“你說不看我就不看?我就看!”

說罷,江藹再次蹲回灌木的後麵,盯著牢門。

喬其馨聳肩,然後看向柳湛,“我們走吧。哎,本來還想說說淩暗情況的,哎……”

她故作歎息的搖頭,然後抬腳要走。

但第一步還沒邁出去,喬其馨的袖子就被江藹拽住了。

“那個……”江藹尷尬的直視自己前方,“淩,淩暗在牢裏頭怎麽樣了……”

喬其馨“哼”了一聲,“殿下在裏頭看著呢,當然沒什麽問題。”

說完,喬其馨也不等江藹再問,麻溜的抬腳離開。

“走這麽快做什麽?”柳湛看著拉著自己快速走的喬其馨,有些不解。

“快來快來。”喬其馨沒解釋,而是率先蹲下,然後拽著柳湛一起蹲下。

二人蹲在竹林裏。

喬其馨目光灼灼的看著不遠處的江藹,一臉興奮。

“怎麽了其馨?”柳湛不解的詢問。

“噓——”喬其馨將食指抵在唇前,衝柳湛做了個禁聲的手勢。

她眨眨眼,鬼靈精怪的指指不遠處的江藹,示意柳湛看。

柳湛不明所以,但還是順著喬其馨手指的方向看去。

目光中的江藹正啃著手指,蹲在地上似乎非常的緊張。

但不一會,江藹便從地上站起。

他在原地躊躇不決,良久,才像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用力的以拳擊掌。

然後,江藹便在喬其馨和柳湛的目光中走到了牢門前。

他似乎跟守衛交涉了些什麽,但守衛嚴詞拒絕,江藹一臉挫敗的回身。

“你看這個做什麽?”柳湛詢問。

江藹這些天天天都在地牢附近晃悠,騷擾守衛要進去也是常事。

一旁的喬其馨咂咂嘴,“哎呀,本來還以為他會偷偷溜進去的,沒想到被拒絕了就回來了。”

“走吧走吧,不用看了。”喬其馨從地上站起,“咱什麽時候回京啊?或者你說淩暗什麽時候才會坦白?”

柳湛看著喬其馨,“你若是想現在就可回京,至於淩暗何時會坦白,估摸著得他見到江藹再說了。”

聞言,喬其馨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她摩挲著下巴,思考片刻,“那咱等淩暗坦白了再走吧,怎麽樣?”

柳湛點頭,“好。”

“嘶——不對,咱倆不回去那大理寺的案子該怎麽辦?”喬其馨這才想起自己還是大理寺的畫師,開始考慮起自己的本職工作來。

柳湛看著喬其馨,“大理寺還有我師父,他一個人也可以。”

“不行不行,”喬其馨一臉嚴肅的擺手,“怎麽能讓大理寺卿一個人忙活呢!萬一他不高興扣我奉祿……咳咳。”

喬其馨咳嗽一聲,試圖掩蓋自己剛剛說漏嘴的內心想法。

“那,我們今日動身?”柳湛試探道。

喬其馨用力點頭,“好!我們今天走!”

柳湛看著喬其馨,想了想還是補充,“若你不願意這麽早回去,我們還是可以再留一段時間的,奉祿若是他要扣,那我補給你就行。”

喬其馨思考了好一會,最終還是決定回京去。

“回京吧,臨安城有皇子渦,咱倆呆著沒啥意思,也起不到什麽作用。”喬其馨道。

“好。”見喬其馨已經決定,柳湛便跟手去安排口糧和馬匹。

柳湛在忙,喬其馨便一個人在外頭晃**。

燒焦了的房屋中,有些許幸存下來的百姓在翻找著自己家中沒能來得及拿出的東西。

喬其馨瞧見一個女人,看著麵相不錯,便好奇的上前去打探。

“姐妹,我和我男人來臨安城做生意的,但是這怎麽……”喬其馨指著一堆已經碳化了的木頭詢問。

那女人歎了口氣,“說出來你可能不信,臨安城前些日子走水了。”

“特別大,死了好多人。這火啊,還是我們城主放的。”那女人一臉無奈。

“啊?你們城主放的?”喬其馨驚訝道,“那你們城主幹嘛要放火啊?”

“這我哪知道啊,聽說是為了他以前的朋友,哎,這以前的事跟我們有什麽關係嗎?怎麽就報應到我們這頭上來了,哎!”

那女人一邊歎氣一邊在廢墟裏頭扒拉著。

“以前的朋友?以前咋了啊?”喬其馨蹲在那女人旁邊,跟她一塊扒拉著廢墟。

那女人看了看四周見沒人,湊到喬其馨耳邊小聲道,“聽說啊,那城主以前有個朋友,但那朋友呢被我們這的人給欺負了,然後城主一直懷恨在心。”

“這不,當上城主以後就一把火給我們燒了,哎,不少人沒跑掉,被活活燒死的。”

喬其馨唏噓不已,“這也太喪心病狂了。”

那女人歎氣,接著扒拉廢墟裏殘留的東西。

喬其馨來到一旁一個灰頭土臉的小孩子的旁邊,蹲下身打探道,“哎,小朋友,你知不知道淩暗啊?”

那小朋友扣著嘴巴,喃喃道,“淩暗,壞人,大壞蛋!”

喬其馨疑惑,“啊?為什麽他是大壞蛋啊?”

“他燒家,燒,燒……”小朋友年齡不大,支支吾吾也說不清楚,半天蹦出一句,“不喜歡,他!”

喬其馨眨眨眼,然後從懷中掏出一顆糖塞給小朋友,就跑到了下一個目標旁邊。

“大娘,你這是在做什麽呢?

眼前的大娘一身粗布衣裳,臉上愁容滿布,聽見喬其馨喊自己,抬眼看向喬其馨,歎氣道,“哎!還不是因為那該死的淩暗!一把火給我家燒了個精光!這下好了!我兒子又要去外城了!哎!”

“這群做官的,真是都愛由著自己性子胡來!那淩暗,說燒就燒,先前那姓江的,說收稅就收稅!真是一點不管我們死活!哎!”

大娘看著眼前的廢墟,止不住的歎氣。

“誒,大娘,”喬其馨湊近,詢問道,“我聽說是淩暗朋友被欺負了,所以他才要火燒這裏的啊?”

大娘看了喬其馨一眼,生氣道,“那還不是因為江家不地道!我們都活不下去了!欺負那孩子又怎麽了?!”

“怎麽欺負的啊?”喬其馨好奇道。

大娘擺了擺手,唉聲歎氣道,“那個時候我還年輕,做事也不計後果,就跟著那幫人去找江家要錢唄!江家不肯給,就砸了,搶了。不過江家也沒什麽東西,我們也沒撈著什麽好啊。”

喬其馨一臉震驚,這強盜行為怎麽還嫌人家窮沒東西給你們搶呢。

大娘見喬其馨那副模樣,歎著氣擺手道,“哎,可那事都過去多久了?淩暗偏要抓著不放!”

“你看看,現在弄的,我們家都沒了啊!”大娘拍手歎氣。

喬其馨尬笑兩聲表示附和,然後連忙起身,朝柳湛牽著馬匹走來的方向跑去。

“怎麽了?氣喘成這樣?”柳湛見喬其馨跑的臉都紅了,不由得心疼地問詢。

喬其馨捂著胸口擺手,“走走,我跟你路上說。”

二人一同往城外走去。

喬其馨拉著柳湛的胳膊,準備咬耳朵,還不忘回頭看一眼有沒有人偷聽。

“我剛剛問了三個人,問知不知道淩暗為什麽要火燒臨安城。”

“嗯?問到什麽了?”柳湛道。

喬其馨喘了口氣,回答道,“據說是因為淩暗一個江姓的朋友被臨安陳百姓欺負了,他為了給那朋友出氣,才坐上臨安城城主的位置,然後蓄謀火燒了這裏。”

”江姓的朋友?”柳湛摩挲著下巴,“江藹麽?”

喬其馨搖頭,“不知道,我覺得是。這消息要告訴皇子渦嗎?”她看向柳湛。

柳湛搖頭。

“不用,他肯定提早就知道了,用不著我們替他操心。”

喬其馨點點頭。

她本來也就是順嘴說一句,不是非要去提醒皇子渦。

所以既然柳湛那麽說了,那就不提醒好了。

二人牽著馬匹出了臨安城城門。

喬其馨瀟灑上馬。

準備扶喬其馨一把的柳湛默默收回手,然後也跨上了馬背。

“駕!”

喬其馨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馬兒長鳴一聲,然後迅速衝了出去。

“慢些,這速度若是摔下來,會摔傷嚴重的。”柳湛駕馬跟在喬其馨身後,提醒道。

喬其馨感受著鋪麵的風,“柳湛,你是我意中人,但不是我下人啊。”

“什麽?”柳湛一愣,沒有明白喬其馨話中的意思。

“我說,”喬其馨甩了下頭,“不用對我那麽小心翼翼的,我又不是瓷娃娃。”

柳湛看著喬其馨,不解。

“哎呀,算了算了。”喬其馨擺擺手,“你就記住一點,我不是嬌生慣養的大小姐,我很抗造的,所以沒必要事事都給我安排的那麽細致,糙點沒關係。”

柳湛不解,但他覺得,既然其馨那麽說了,他做便是了。

於是柳湛點點頭,回道,“好。”

耳畔的風呼嘯著穿過,喬其馨控製著馬匹的方向,莫名享受這策馬奔騰的快感。

臨安城離京城不遠,二人騎行半日便到達了。

“呼——”

喬其馨翻身下馬,由柳湛在前頭開路,她負責牽著馬往城內走。

將馬拴在專門的地方後,喬其馨和柳湛一道去了大理寺。

大理寺內依舊一片蕭條落敗的景象,甚至比喬其馨離開前還要更加蕭條幾分。

“喲,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