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內的溫度陡然一降。
雲君遙瞥了眼腳邊的炭盆,攏了攏衣襟,起身行禮。
“多謝皇上賞賜。”
北堂逸繞過桌案,坐在了慕雲歸的椅子上,淡淡地提議。
“你若是喜歡讀書,本王可以求父皇,準許你去尚書房讀書。”
盡管他不喜歡雲君遙,但他的未婚妻成日裏與別的男人朝夕相處,他還是有種自己的東西被旁人覬覦的感覺。
慕雲歸目光微暗,捏著書本的手指收緊了幾分。
他翻書的動作卻未停,似根本不在意。
雲君遙察覺到書房詭異的氣氛,完全想不明白北堂逸為什麽不去找他原著cp,而是來找她?
搞得她的書房像個修羅場!
“不用了,夫子教得很好。”
她避免慕雲歸剛漲上來的好感再跌,立即果斷地拒絕。
慕雲歸薄唇微勾,拿著幾本為人處世的書,回到了桌案前。
“金瘡藥秦王已經送到,若是沒有別的事,在下便要給雲大小姐上課了。”
北堂逸不滿地眯起了眼睛,看著態度恭敬,卻讓他極不舒服的慕雲歸。
他譏誚一笑,轉眸看向了雲君遙:“你現在想上課?”
雲君遙點了點頭,極其認真地解釋。
“都耽誤了好幾天,我還想在這個月學完皇後姑母賞下的那一箱子書呢!”
聞言,北堂逸掃了眼慕雲歸手裏的《禮記》《左傳》一眼。
是處世之道的書。
他忽然很好奇,皇後賞給雲君遙的一箱子都是什麽書。
他起身走到了箱子邊,隨意地翻看著:《論語》《莊子》《中庸》清一色教做人,為人處世的名家好書。
學了這些,雲君遙最近似變了一個人,便也說得通了。
想到這兒,他又坐回雲君遙身側。
“總是聽聞南唐八皇子才高八鬥學富五車,不介意我也留下聽一聽吧?”
慕雲歸溫潤如玉一笑:“榮幸之至。”
雲君遙皮笑肉不笑,北堂逸的腦袋抽的什麽風?
“宿主大大,修羅場好啊!你看他們的好感度,蹭蹭蹭地漲!”
雲君遙冷笑一聲:“嗬嗬。”
“照著這個速度,再來十個修羅場,兩個攻略目標就都達成了!”
雲君遙咬牙切齒:“我謝謝你!”
瓜團子這是怕她命不夠短啊!
慕雲歸不徐不疾,一副準備檢查課業的正經模樣。
“雲大小姐之前的書可抄完了?”
雲君遙眉眼彎彎,驕傲地拍了拍桌麵上厚厚一遝宣紙。
“嗯,加上在護國寺練習的,一共抄了五遍了。”
慕雲歸清潤一笑,毫不吝嗇地誇讚,“進步很大。”
北堂逸墨眸落在她麵前的宣紙上,不屑地看向慕雲歸。
“八殿下果然大才,誇人的技巧都讓人讚不絕口。”
被暗指字跡不好看的,還被硬誇的雲君遙不高興了,她醫學博士的字會難看?
她隻是不擅長繁體字和毛筆字而已!
“夫子隻是因材施教,適當肯定和鼓勵臣女罷了。”
北堂逸墨眸冷沉,雲君遙這是第二次幫慕雲歸了。
此前,雲君遙還與慕雲歸不對付,這才教習了幾日,便化幹戈為玉帛了?
慕雲歸沒有錯過北堂逸的審視,清貴絕塵的臉無波無瀾。
“雲大小姐初習字,寫得如此,的確進步很快。”
北堂逸驚訝至極,目光再次落在了雲君遙身前的宣紙上。
若是才習字,那雲君遙這橫平豎直,工整的小楷便算得上極有天分了。
他不可置信,問:“你……才習字?”
世家大族男子3歲便啟蒙,女子最晚8歲也啟蒙了呀。
雲君遙頗為自豪地挑起了精致的下巴,嬌蠻一笑。
“舞刀弄槍更有意思,父母兄長也沒強製我必須習字。”
這話從她嘴裏說出來,頗有幾分炫耀自豪。
北堂逸眼角一抽,但……還是被她的天賦驚豔了。
“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何意?”
他忽然好奇,她抄的這本書是否真的學明白了。
雲君遙眉梢微挑,都什麽毛病,這麽喜歡用文言文刁難她?
“宿主大大,刷好感的時候又來了,刷爆狗男人的好感!”
雲君遙沒有搭理瓜團子,胸有成竹地挺了挺胸脯。
“與其擔心別人不了解自己,不如擔心自己不了解他人,畢竟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雖然還可以上升到民心、擁護更高的層麵,但她可不想被原著男主忌憚,再弄巧成拙。
慕雲歸目光微閃,看見她挺胸的動作,莫名想起了她教訓雲夢歌那句。
“胸無二兩肉便別挺了。”
他並非故意,但還是瞥見了她那波瀾,耳根子便是一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