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堂逸震驚於雲君遙的見解,並未察覺慕雲歸的異樣。

他心悅誠服:“難怪護國公府代代都能出雲國公爺這般的戰神。”

哪怕雲君遙故意回答得淺了一個層次,但依舊比這個時代大多數讀書人都更有見地。

慕雲歸茶色的瞳仁幽暗一閃即逝,有種自己的珍藏被人覬覦了的感覺。

“今日上午抄這本《左傳》,秦王是陪著一起抄,還是……”他送客的意味很明顯。

北堂逸抬手剛拿起了桌上的狼毫筆,淩天便替他鋪好了宣紙。

“既然是上課,自然是聽南唐八皇子的安排。”

話落,他一手扶著寬大的袖袍,捏著毛筆的手龍飛鳳舞。

雲君遙單手懶懶地支著下巴,脫口而出。

“微瀾,鋪紙。”

“是。”

葉雨一邊鋪紙,一邊小心翼翼地提醒,“小姐,奴婢是葉雨。”

雲君遙看向葉雨,歉意彎了彎美眸。

葉雨圓圓的小臉一紅,怯怯地低頭。

與此同時,桃園。

雲夢歌斜倚在美人榻上,曲線玲瓏卻不失端莊。

她聽到臘梅急促的腳步聲,立即合上了眼簾,露出了我見猶憐的側顏。

臘梅急急忙忙地跑回了賞雪閣,來到近前低聲稟報。

“小姐,秦王殿下去了明珠苑。”

雲夢歌陡然起身,捏著扶手的指節一片清白。

“逸哥哥最討厭雲君遙,怎麽會?!”

“去護國寺那麽好的機會,她肯定勾引了秦王,否則秦王怎麽會當眾抱她,又親自送她回府?”

雲夢歌連連搖頭,五指收緊,“逸哥哥不會背叛我的。”

她嘴上雖然堅定,但心底卻是信了七八分。

這時,門外傳來了白姨娘的聲音,低歎一句。

“傻姑娘,寧可相信世上有鬼,也莫要信男人的嘴!”

雲夢歌緊咬著下唇,水眸裏有片刻茫然。

白姨娘將女兒拉起,按在銅鏡前。

“姨娘知道,你不喜歡姨娘矯揉造作,但……有的時候男人就吃這一套。”

她一邊傳授著自己的經驗,一邊將雲夢歌的臉塗抹得蒼白了幾分。

雲夢歌看著銅鏡裏瞬間憔悴的自己,點了點頭,“女兒聽母親的。”

白姨娘欣慰地點了點頭,掃了眼門外的夏荷。

“去!將我那條束腰帶拿來。”

不一會,夏荷便取來了一條長長的帶子,白姨娘拿過帶子,便嫻熟地替雲夢歌綁。

夏荷默契上前,二人合力,不斷地將雲夢歌本就纖細的腰身勒緊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勒得雲夢歌呼吸困難才住手。

白姨娘掃了眼驚怔在原地的臘梅,不滿地怒斥。

“還想個木頭杵那裏幹什麽?還不去告訴秦王你家小姐病了?”

“啊……是。”臘梅趕緊應下,轉身跑向了明珠苑。

臘梅被明珠苑的小廝繁星攔在了拱門外。

“大小姐在上課。”

繁星雖是小廝,但也是有功夫的。

因此臘梅根本闖不進去,所以伸長了脖子,扯著喉嚨大吼著。

“聽說大小姐有風寒良藥,我隻是想為四小姐求一顆藥而已!”

臘梅這句話都喊得破了音,終於成功讓書房裏的北堂逸聽個真切。

北堂逸長眉陡然一擰,一臉擔憂地放下了毛筆。

“歌兒病了,你為什麽不告訴本王?”

雲君遙一怔,隨即似笑非笑,“我的病還沒好,怎麽知道四妹妹病沒病?”

北堂逸滿眼不耐地起身,沉冷的聲音不容置疑。

“你這還有什麽藥?”

雲君遙暗暗地磨著後槽牙,咬牙切齒。

“瓜團子,我能不能捏爆這狗男人的頭?”

瓜團子看著殺氣騰騰的宿主,小心翼翼地提醒著,“宿主大大消氣,這、這可是男主,他死了,這個世界也就會轟塌。”

至少……暫時是這樣。

這時,慕雲歸忽然清潤一笑,意味深長道。

“秦王這般理直氣壯,還真是讓在下大開眼界。”

北堂逸臉上的急切的神情一凝,微微緩和了幾許,掏出了一百兩銀票。

“你手裏的藥先賣給本王,臘梅如此慌不擇路,定然是歌兒病情危急。”

雲君遙本想提醒一句,雲夢歌會醫術,但看到銀票,立即改了主意。

“可以,一百兩一顆。”

她這也算是拋磚引玉,即使沒有係統,隻要給她時間,她也可以配出這些藥來。

未來若是想通過雲家軍給自己增加籌碼,那麽十萬大軍的軍餉必須供應充足。

即使母親的嫁妝豐厚,但也不能坐吃山空,必須有更穩定的、源源不斷的經濟來源才行。

她不是沒想過富可敵國的外祖,但終究是外力,不可控因素太多,畢竟軍餉重要到足以影響戰役的勝算。

既然改變惡毒女配慘死的命運,她的規劃必須更長遠更謹慎!

北堂逸臉色當即一沉,危險地眯起了眼睛。

“雲君遙!你趁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