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宴席上,孟西溪的酒,成了最引人注目的。

直到宴席快結束時,老夫人一拍腿笑道:“人老了就是不中用了,這酒水是誰送來的?人還在嗎?”

“還在呢祖母。”謝氏文點點頭,在人群中找到孟西溪的身影,衝她招了招手。

“老夫人好。”孟西溪上前行了個禮。

老夫人年歲大了,眼睛也有些不太好,拉起她的手拍了拍:“原來是位姑娘,這酒釀的極好,我難得能嚐到這麽合胃口的,氏文等下多拿些賞銀。”

“知道了祖母。”謝氏文一口應下。

“祖母,今日竟然是您的生日宴,我怎麽不知道?雖然我才剛回家沒多久,這樣的大事也不應該瞞著我呀!”

這時,花園外突然跑來了一名少女,她推開試圖攔住她的丫鬟,直勾勾的就衝了過來。

剛才還熱鬧著的花園,此刻鴉雀無聲,在場賓客滿臉狐疑,看向這個突然出現的少女。

他們都沒聽說過,謝家還有一個小姐,現在這是怎麽回事?

“謝盈盈,今日是祖母的生辰,你非要在這個時候跑出來礙事嗎?”謝氏文壓低聲音,快步走到她麵前,拽著她的胳膊怒斥道。

“兄長,我怎麽了?祖母的生辰我也想來祝賀一下,難道這樣也有錯嗎?”謝盈盈滿臉驚慌,說話時還一副要哭不哭的樣子。

孟西溪在空中,嗅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這不就是清新綠茶味兒嗎?

“不管是為什麽,你現在趕快回房間去。”謝氏文都快瘋了,急著讓她趕快離開現場。

至於這些賓客,總能想到合理的措辭安撫他們。

但謝盈盈低下頭,眼神中劃過一絲狠辣,她既然找到機會來了,怎麽可能就這麽離開。

“兄長,你為什麽要這麽對我?我隻是想祝賀祖母,難道這樣都不行嗎?”

她刻意提高了聲音,這下眾人全都聽到了。

全場嘩然。

“怎麽回事?謝家為何突然多了個小姐?”

“她剛才叫的是兄長,你們都聽到了吧?”

“真沒想到,謝家還有如此好戲。”

來祝壽的賓客都是真心的,但放在眼前的好戲,不看白不看。

他們的探討聲不小,謝家人全都聽見了。

謝老夫人的臉色,已經極其難看,她握著手中的拐杖,重重在地上敲了一下。

眾人全都噤聲,看向了謝老夫人。

這是謝府輩分最高的人。

“謝盈盈,你是嫌我活得太過順遂,所以想把我給弄死嗎?”謝老夫人沉下語氣道。

“祖母,你怎麽會這麽想?盈盈不敢啊!”謝盈盈將忙擺手,眼睛都變紅了,淚水在裏麵打轉。

不孝的名頭要是落在她身上,那就廢了!

謝盈盈想讓自己的身份公開,但絕不想壞了名聲。

“那你為何在府中橫衝直撞?我不是已經吩咐過你了嗎?讓你在房間裏好好待著。”

謝老夫人說話氣勢十足,她也是個傳奇人物,年少時跟隨夫君四處行商,眼界並非普通女子能夠比擬。

謝盈盈一時之間竟被鎮住了,支支吾吾半天,都沒能說得出話。

“老夫人,我們今日既然來參加你的壽辰,又出了這樣的事,總該給我們介紹介紹此女的身份吧?”

宴席中有一人突然起身,當著所有人的麵,戳破了此事。

一片寂靜。

謝家經商,在鎮子裏也有不太對付的人家,說話的人同樣也是商戶,和謝家之前多有摩擦。

現在得到了這種機會,自然忙不迭的開口。

“這是我們謝家的事,你未免管的太寬了些吧?”謝氏文急了,直接懟回去。

“這的確是你們孟家的事兒,但我們今日都是開開心心來祝壽的,碰到這事兒還不能問一句了?”

對方可是一步都不肯退讓,謝家出了這種好戲,不看未免有些太虧了。

孟西溪和魏寧墨,完全成為了邊緣人物,聽著他們的這些爭執,和打劈啪作響的算盤。

謝氏文還想再說話,老夫人卻將他攔了下來,拄著自己的拐棍起身。

雖然她年歲已高,但這一刻展現出的氣勢,卻讓人無法忽視。

“好,各位今日來給我祝壽,我也承了大家的情,既然你們想知道,那我現在就說了吧,反正遲早也會宣布!”

老夫人話音落下毫不拖遝。

“此女名叫謝盈盈,是我謝家流落在外的血脈,我兒謝祖宏十八年前在外經商做生意,偶遇一女子,與她互生情愫,謝瑩瑩是前些天,才剛認回謝家的。”

她寥寥幾句話,便將此事的脈絡,全部都交代清晰。

這種男女之情,外室子私生女,對他們來說並不是個了不起的新聞。

況且謝盈盈又是個女子,日後尋了夫家,把她嫁出去就行,對謝氏文也不會有任何威脅。

全場寂靜,沒有人再開口多說。

最先提出質疑的人,也興致缺缺重新落座。

這樣的醜聞,隻會讓謝家被笑話幾天,並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影響。

今日的壽宴到這兒就算結束,謝氏文狠狠瞪了謝盈盈一眼,來送魏寧墨和孟西溪離開。

他們從後院出來,謝世文從腰側拿下一個荷包。

“今日的宴席得多謝你們送來的酒,祖母喝得很開心,這裏麵的銀兩除了酒錢外,剩下的是祖母給的賞銀。”

孟西溪打開荷包掃了一眼,裏麵裝著幾兩碎銀,和一張五十兩的銀票。

打賞的銀兩,數目實在是大,孟西溪猶豫了一瞬道:“這是不是有些太多了?”

“不多,祖母今天難得開心,你們就收了吧,也是隨了她的願,以後有什麽好酒,一定要給我再留一些!”

謝氏文語氣輕鬆,再推脫就顯得有些過於客氣了,孟西溪也沒再多說,收下了這些銀兩。

今日收獲頗豐,在回家之前,孟西溪和魏寧墨駕著牛車,在鎮子裏好好逛了一陣。

之前他們每次都來去匆匆,沒來得及好好買些東西。

這次回家滿載而歸,牛車後放的滿滿登登,全都是給大家的禮物。

孟家人早就在等著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