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疆之城多風沙。

這裏是整個王朝最為苦寒之地,和蠻夷彼此接壤。

燕王魏寧墨自駐紮在邊疆後,把這裏的邊防支線畫得極為明晰。

往日一到冬季,蠻夷缺少糧食必會攻進來,大肆劫掠一番。

但最近這些年,卻屢屢被魏寧墨打退。

邊疆城難得和平了幾年,但蠻夷缺少糧食,也支撐不了多久了。

魏寧墨深知這一點,這幾年也一直沒有落下練兵,應對隨時有可能來的戰爭。

被流放到這兒的人,全是戴罪之身。

他們進了中州城,就會在官差的帶領下,被送到不同的營地幹活。

每年光是因為這樣,就有數不清的流放之人送了性命。

孟西溪跟隨著隊伍進入中州城。

這裏雖然荒涼貧瘠,但路上偶爾也能看到幾棵歪斜的樹木。

隻是空氣中,似乎隨時都飄著一層黃沙,入眼望去一切都灰蒙蒙的。

出乎意料的是城內很熱鬧,街道兩旁有擺攤的百姓,還有開著的鋪子,人來人往數量不少。

“快走,別亂看了。”

身後的官差揮舞著鞭子催促道。

孟西溪瞥了他一眼,目光冷得像千年不化的寒冰。

官差愣了一下,正要狠狠打下去,又想到魏寧墨正在前方,還是按捺了下來。

所有人都被集中,帶到了一處院落內,裏麵有些老婆子,和另外穿著官服的人正在等待。

“聽說這次從京城流放出來的罪民裏,有之前的皇後娘娘,還有國公爺一家!”

老婆子的布滿皺紋的臉上,是不懷好意的神情。

“什麽皇後娘娘國公爺,到了咱們這兒,就都是戴罪之身入了奴籍,我倒是想看看這千金萬貴之人,能夠熬得了多久?”

她旁邊的另外一人,得意地笑出了聲。

“鄭嬤嬤,您的手段自然不是尋常人能夠比較的。”

最初說話的老媽子,滿臉尊敬地看著她,此人在這兒的地位定然不低。

這樣的人之前在國公府,連給他們提鞋也不配。

現在當然真是落魄了,竟然要被她們指指點點。

孟家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

孟之昂衝他們搖了搖頭,現在一朝失勢,才剛來到流放之地,還什麽都不熟悉,務必要低調行事才好。

“孟國公,還有前皇後娘娘,麻煩你們出來讓我認認人,也好給你們分配接下來的去處。”

鄭嬤嬤清清嗓子,一雙吊梢眼,從人群中掃過。

“罪臣的官職封號早就沒了,不敢稱一句孟國公。”

孟之昂攜全家六口人,一起向前一步。

鄭嬤嬤似乎是嗤笑一聲,視線放在孟西溪身上。

她向前微微彎腰,在孟西溪耳側輕聲道:“貴妃娘娘讓我替她向你問好!”

怪不得這老嬤子反應這麽奇怪,原來是和白寧月有關係。

她的手伸的也夠長,在邊疆竟然還有人。

孟西溪眼神一暗,她本打算到了邊疆後,就好好過日子。

這邊的條件再艱苦,也沒有末日恐怖,但如果有人還要一直來觸她的黴頭,那她也不能束手就擒。

看孟西溪沒反應,鄭嬤嬤還以為是一句話鎮住了她,得意揚揚的昂起頭揮了揮手:“孟家的人就送到馴馬場吧!”

周遭十分寂靜。

“鄭嬤嬤,確定要把人送到那個地方嗎?畢竟……”

旁邊的人說話磕磕巴巴,可見還有很多顧慮。

“畢竟什麽?人已經送到了咱們手裏,就沒有翻身的道理了!”

鄭嬤嬤橫眉冷對。

就算是有翻身的可能,她也要想辦法,狠狠地鎮壓下去。

“嬤嬤說的是,但馴馬場那地方,畢竟苦力太重,恐怕……”

進了馴馬場的人,十之八九是活不了多久了。

即使是在中州城內,土生土長吃慣苦的人都承受不了。

孟家這樣的身子骨,更堅持不了多久,他們可不敢讓孟家人,死在自己的手上。

畢竟孟西溪之前也是皇後,萬一哪天皇上心血**想起此事,那他們這些人,沒一個能夠擔待的起。

“恐怕什麽?我說馴馬場就是馴馬場,這件事情有我撐著。”

鄭嬤嬤的聲音都高了幾度,話音落下後便揮了揮手,示意官兵立刻把孟家人帶下去。

孟西溪眼神一轉,雷元素之力已在手中醞釀。

她的體力值倒是不怕,但孟家的其他人要真撐不住,恐怕要送命。

短短十幾日的接觸,他們全身心的關愛,已經讓孟西溪把他們當成了一家人,絕不能眼睜睜看著這樣的事情發生。

劈裏啪啦的小火花,在孟西溪的指尖跳躍凝聚,無形的危險正在逐步靠近,鄭嬤嬤依舊趾高氣昂,對這一些一無所知。

壓縮到極致的雷電之力,雖然還沒有恢複到巔峰,但是隻要找好位置,就能瞬間麻痹人的心髒,讓她死得悄無聲息。

眼看著官兵凶神惡煞,已經走上前來,孟西溪抬手準備將雷電之力打出。

“等等。”

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道熟悉的聲音,孟西溪暫時停下動作。

是魏寧墨來了,他已經換下了一身軟甲,身上穿著玄色衣袍。

這顏色極其襯他,高挺的鼻梁,微泯的嘴唇,隻要站在這裏,身上的氣勢就足以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他。

“燕王,王爺怎麽到這兒來了?”

鄭嬤嬤一和眾官差,連忙跪在地上。

“我來這裏是要帶走六個人,孟家這一支,我提走了。”

魏寧墨麵色冷淡,扔下這句話後,從門外進來一隊士兵,分別站在孟家眾人兩邊。

鄭嬤嬤臉色大變,這場突變是她完全沒有想象到的。

“王爺,這些都是流放來的罪臣,您帶他們有什麽用,這樣不符合規矩呀!”

她尬笑了兩聲,湊到魏寧墨身邊勸告。

“規矩?我一個王爺帶走幾個已經被流放的罪民,還需要你來允許嗎?”

魏寧墨臉色一變,抬腿狠狠踹了上去,鄭嬤嬤哎喲慘叫一聲,就地滾了一圈,捂住自己的腹部。

她疼得臉色發白眼前模糊,而魏寧墨已經讓士兵,帶著孟家人準備離開了。

“王爺,貴妃娘娘要是知道的話……”

事到如今,鄭嬤嬤或許真是糊塗了,竟然敢威脅魏寧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