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椎心活祭“鬼門關主”按照路春生的計劃,雙方故作過招,然後路春生假意受傷,倒臥當地,這一切情景逼真,許多觀戰門人,齊聲歡呼喝采。

於是,“關主”滿心高興,提起路春生邁向後殿,但剛走到殿心,背後巨聲如雷,高喝了一聲!“且慢!”就憑這簡單的兩個字,“鬼門關主”竟然周身狂抖,手一鬆,立將路春生拋落在地。

路春生同時也聽清了來人口音,他竟是“碧靈魅影”潛入關裏。

這一步,是他們早沒想到的。

電光火石間,路春生下了個奇快決心:“我現在內傷還在,老魅功力又進了步,連‘醜僧’前輩都吃了虧,硬打起來,反為不美……。”

於是他以極低聲音,射問“鬼門關主”耳邊道:“別緊張,一切照計行事,叫他進殿!”“行……行嗎?”“如有變化,見機而行,快去!”在這緊張場麵下,關主頭皮一硬,蹌踉而出。

但經過這一停頓,化裝成“鬼門關”手下的“碧靈魅影”,幾個大步,已然堵住殿門,放聲狂笑道:“很好,很好,十大魔星隻有你能,殊堪嘉許。”

“是……是……是。”

“關主”張口結舌的答應中,“老魅”雙手齊揚,一手掀掉麵具,一手掀去了衣袍,大模大樣走到路春生酌身畔。

“嘿嘿嘿嘿!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這小兒頑固不靈,居然也樁擒了!”“是,是!”關主見狀更加緊張,應聲中,躬腰作禮道:“魔主請坐,讓在下大禮參拜……。”

“不必了,你有這一大功,禮節可免!”“不!不!魔主不坐,在……在下……不……不敢……。”

大家都想老魅坐下,但老魁偏偏不坐,反而目芒一閃,如同兩道電光,逼射“關主”臉上,道:“姓路的已然被擒,你還緊張什麽?”“這……這……這,”關主結結巴巴,連喘兩口長氣,勉強一笑道:“想……想必是剛才過招的原故……。”

“嘻!”對方點了點頭。

接道:“他剛說過,‘如不是中了“笑麵人屠”冷招,你決不行。

’這句話倒是不錯,看來‘人屠’也算得功臣之一。”

“當……當然是……”“鬼門關主”口內支唔,一心一意,隻希望“碧靈魅影”坐將下去。

可是——“老魅”還不坐,雙手一背,低頭盯視路春生,口中問道:“人是捉住了,可是我有一個疑問!”“哦!”鬼門關主不由一震道:“魔主有……有……有什麽疑問?”“路春生是怎麽來的?你憑什麽使他到此?”“這個……這個……,”鬼門關主咽了一口唾液,麵泛紅潮道:“這是在下騙來的……”“怎麽騙法?”“老魅”詞鋒逼人,步步迫問,“鬼門關主”心一橫,硬著頭皮道:“在下未講之前,先請魔主恕罪。”

“恕你無罪。”

“在下假意騙他,說要聯手對付你。”

“因此他乖乖的來了!”“不錯!”“哈哈哈哈!”碧靈魅影一陣狂笑聲,眉際隱露殺機,顯然是對這番話不予相信。

因為——路春生年事雖輕,性情也好,但絕非輕易上當之輩!再說“鬼門關主”也不愚笨,這陣笑聲,即使心神發怵,暗呼不妙。

俗話說:“人急懸梁,狗急跳牆。”

“鬼門關主”暗地咬牙,身形微向後撤,慢慢靠近坐椅。

路春生雖然假裝傷勢,對這廳中一切,都聽得一字不漏,此時星眸微開,知道“關主”要掀按鈕,好將“老魅”炸死!於是,他暗運真力,準備地洞一開,馬上竄入。

“稟魔主,在下原不願出此下策,隻是姓路的小子太——”“鬼門關主”故意咬牙切齒,搶先說話,到了“太”字,忽然一頓。

路春生知道暗號要來、更加鼓運內力。

果然——“鬼門關主”手一舉,啞聲叫道:“姓路韻太該死!”死字一出,掌勢隨下!。

“嚓”的一聲,“關主”身店大椅一沉,露出了逃生地洞,“老魅”身後。

也露出了地牢炸藥。

那時快,說時慢。

“關主”還來不及撤身,路春生手肘一撐,先射入地洞之內。

但緊接著,“關主”也已滾入。

但出人意表的是——“碧靈魁影”似乎已有預感,別的地方都不去,竟也頭下腳上,硬搶入他們洞內。

這一來,路春生在前,“碧靈魅影”在後,把個“鬼門關主”夾在中央,三人魚貫相隨,飛快的滑下地底。

“轟——隆——隆!”一記山搖地動的爆炸聲,路春生饒有準備,也震得耳膜生痛,眼冒金星,剛止住的內傷,又震得滿口血沫。

墜!墜!墜!這石洞僅可容人,卻又深邃,三人竟一直的朝下墜去!路春生發覺“關主”之後又多了一個人,心念暗忖,定是“碧靈魅影”,正緊張中,又感一股奇強力道酌震動,“鬼門關主”馬上慘嘶半聲,全身皆軟。

“糟了!”路春生心中驚呼,隨即“砰!”的一響,滾落地麵。

這時死生一發,不容遲緩。

他立刻翻身站起,隨見“關主”屍身砰然落地!“那裏走!”緊跟“關主”而來的“碧靈魅影”,一聲斷喝,雙掌抓來。

路春生,傷裏帶傷,自知不敵。

但高傲天性,使他怒火直衝。

連忙雙臂一劃“龍鱗卷波”疾如閃電,硬生生反拍過去!“篷!篷!篷!”昏黑的地窟中,一連串氣渦翻滾,震耳欲聾,“碧靈魅影”逼上五尺,他卻蹬退了三大步。

而且——他的背後就是牆,阻得他身形一滯,隻感胸腹三穴都被點住。

連坑聲都來不及,已經癱瘓在地。

但對方得手之後,竟然旋身隱去,把他留在當地,他強運眼神,才看清地洞有個小門,可是已無轉動之力,隻能徒呼負。

“奇怪,老魅又到那裏去了?”對方此去,竟費了頓飯工夫,但因其出手極重,饒是路春生極力運功,也無法自解穴道。

就在這一段時間內,他心頭浮起一連串往事,父母的血仇,“武林宗主”的遺誌,“神龍奇俠”的遺命,“碧靈醜僧”等人的恩惠,李明珠和杜秋鈴的愛,九大門派的糾紛……。

可是,他壯誌未酬,卻被仇人製住,看起來雄心壯誌,都在這最後關頭幻滅了!“隻要我不死,我必將‘碧靈魅影’碎屍萬段!”心念中,唇邊露出冷毅的笑,是悲憤,也是堅決至極的誓願。

這時,小門內人影一閃,“碧靈魅影”翩然而來,一句話不說,抄起路春生逕直穿洞而出!經過幽深昏暗的一段路,路春生重見天光,但已非進來舊路,而像沒走過的那條秘徑。

但一路之上,他發現無數斷臂殘肢的屍首,原來“老魅”一怒之下,已將“鬼門關內”,全部予以血洗!“小子你看清了,凡是不服我的,都是這個下場,別無例外!”“……。”

路春生被挾脅下。

心一橫,根本不理對方。

“碧靈魅影”也曉得多言無益,竟然撕下一片衣袍,將他沒頭沒腦,包得不見天日,身形卻快似風雲,一個勁運功飄縱!這一來,他什麽都看不見了。

隻感到上飄下沉,風聲震耳。

顯然在越嶺登山,走向不可知的所在。

終於——他們到了一座絕嶺。

路春生的第一感覺,就是垂直上升,心中計算。

高可千丈有餘,四周不聞鳥獸,顯已人獸絕跡。

那“碧靈魅影”一到當地,將路春生重重一摔,痛得他咬牙切齒,五髒欲裂,然後撕去他蒙頭衣袍,哈哈冷笑,道:“小子,你看這是什麽所在?”剛才一摔,活動了兩處穴道,路春生猛力一紮,抑身坐起。

一雙充滿怨痛的眼睛,向四周凝視一掃。

“好險!”四周情景,使他心頭一懍,暗自驚心。

原來這峰方圓尋丈,聳立天空,朝下麵看,除了茫茫雲海的滾動,連穀底都看不到!“碧靈魅影”得意一笑道:“這就是‘一指峰’,天下奇險,再無第二。”

“……。”

路春生雙目一閉,自行養神,對這絕世魔君,根本不屑一顧。

可是,“碧靈魅影”卻自說自話道:“我相信你也明白,我不是帶你來玩水遊山,如果你不講話,不消一個指頭,管叫你墜身絕穀,頓成齏粉!”“……。”

“好小子,你倒臭硬得很,但我相信你也怕死!”“哼!”路春生冷哼一聲,麵如霜雪。

但這一聲,也使“碧靈魅影”感到成功,於得繼續激道:“就算你不怕死,總不至於不想報仇吧?”路春生雙目大睜,厲聲叱道:“隻要不死,此仇必報!”“真要報!”“連本帶利,一絲不少!”“要報仇就必須活著!”“本人還沒死!”“不但要活,而且要四肢不缺。

經脈不斷,才能夠煉你的‘大神寶經’以圖後事,對嗎?”“不錯!”“這樣說,你該聽聽老夫的條件!”“不淡任何條件!”路春生語意堅決不留餘地。

但——“老魅”陰沉一笑,重複一遍道:“年輕人愛耍脾氣,不夠冷靜,聽聽總有好處……。”

“閉嘴!”路春生報以冷哂道:“你這種人,那一點值得相信!”“嘿嘿,對你而言,反正沒有選擇餘地……。”

“那不等於放屁!”“桀桀桀桀!”碧靈魅影軟說無效,笑聲中充滿惱怒道:“好小子!敬酒不吃吃罰酒,老夫隻好硬來了,下麵的話好好聽著!”一邊說,一邊伸手入懷,掏出一卷卷小小絲線。

路春生目光一掠,看清了這是“天蠶絲”一類的奇珍,端的輕賽羽毛,柔韌無比!但是——這些絲能有多長?能作何用?連他也猜想不出。

心念中,“老魅”出指連點,奇快絕倫。

頃刻間,點遍了他一百多處穴道!路春生無力反抗,唇邊露著半抹冷笑,一聲不響。

可是對方酌特殊手法,使他產生了一種異感:——他雖則全身僵硬,但內部經脈,僅有“督脈”閉塞,“六陽”麻痹,其他各穴雖感虛軟,但還可以運氣!“奇怪?對方這種手法,用意何在?……”思忖間,對方從細絲之中,抽出兩尺多長一段,打了兩個活套,然後套在他的腳跺上,說道:“小子,這是武林罕見的‘火蜘蛛’。

出自南疆,比‘天蠶絲’還要堅韌,這一小團,已夠兩千多丈!現在——我隻用一根絲纏住你的雙是,將你倒懸崖下,如果你不運氣,細絲如發,馬上皮開肉綻,連脛骨也能勒斷!那時候,你粉身穀底,別的都不談了。

但若運功提氣,就可以毫不受傷。

老夫剛才的手法?已經替你留了餘地。

現在生死兩途,由你自選。

想活,就運功。

不想活,就算了,你明白了吧……?”“哦——。”

聽到這裏,路春生駭噫不已的忖道:“這辦法陰損至極,倒不容易對付……。”

這時,“碧靈魅影”準備已畢,對他冷聲說道:“現在你年輕氣盛,不聽我的條件,等到回心轉意,隨時可以叫我,其實那條件公平得很!”講到此處,“碧靈魅影”單手一揚——路春生頓如一羽淩霄,騰空飛起。

然後在空中翻了幾翻?猶似一塊頑石,直朝雲海下的探穀墜去!因為他還不能運功,這種越來越快的下墜,使其呼吸促迫,幾至窒息。

但麵對深不可測的穀底。

他知道“蛛絲”一但拉緊,雙足立將勒斷,那時候,一切的希望,將隨死神的降臨而消失,於是百忙之中,丹田一震,想在極短時間內,先保住自己雙踝。

果然——仇家手法很高明,立感真元如電,突出丹田,膝蓋以下,頓時硬如精鋼。

“叮!”千丈距離,轉眼就到。

那根奇細的“火蜘蛛”,被路春生全身體重,拉得筆直,且因反彈之力,連續的跳動了幾十次。

如往遠處去看的話。

千丈高峰,聳立天際。

而半山腰際,卻倒懸著一個小黑點,當罡風鼓蕩時,隨風擺動,似要墜入下麵的雲海中,其驚心動魄,實屬駭人之極。

這種跳動,足經過盞茶時分。

路春生運功發足,絲毫不敢妄動。

心念之中,卻在思忖道:“這個辦法雖然毒辣,但我既能行功,就能恢複氣力,有了氣力,就能在倒吊的姿式下彎起上身,然後解開腳上細絲,然後……”想到這裏。

路春生心中憑添了一線光明:雖然倒吊著不便行功,仍以無比毅力,堅持下去細絲——仍在緩緩擺動。

他已然勁聚丹田,想打通其他穴道。

再說“碧靈魅影”,也在大動心機:以老魅如此功力,對‘大神寶經’,竟然練不出半點門道,真使他大惑不解,滿頭玄霧!“大神寶經”決不可能是假的。

“神龍奇俠”何等修為,他居然認真去練,當然相信寶經是真的!並且——“奇俠”身懷此經,視同性命,直到臨死之際,才慎重的傳給路春生,當時路眷生不願習武,根本不打算練,自不至塗改作偽。

至於“蓉山古刹”,墓前焚經的場麵。

八大魔星有目共見,更加不可能假。

那麽,如果有假的話,可能是路春生故意背錯?讓別上大上其當?想到這裏,“老魅”雙日一閉,凝神屏息,回想當日情形,第一幕他所回憶的是——“血手狂生”以下流手段,趁著路春生未曾習武,逼出“寶經”全文,自己卻找到“狂生”,逼他背出,雖然還沒背完,就被新下“天山”的路春生發覺,可是他已經得到一半,這一半應該可靠!第二幕便是“五魔地府”之中。

那一次,路春生正與“碧靈醜僧”談論經訣,雙方十分謹慎,就連同行的“毒情仙子”李明珠,也隻能站立殿外,不能旁聽。

而“老魅”隱身屍內?卻聽得——字不漏,不僅全文能工巧匠通順,那開頭一半,正和“血手狂生”所言,完全相合。

既然“寶經”是真,其所以無法練成,當然是另有秘訣。

想到這裏,“碧靈魅影”歎了一口氣。

同時劍眉一皺,又回憶到“達摩岩”那一幕。

“達摩祖師”的打座石被路春生搶先了一步,而且有“碧靈醜僧”代為護法,等到誘走“醜僧”石上靈光已過,路春生似乎得到了指引。

因為當年暗害“鳳凰劍客”,武林中無人能知,而路春生下石之後,竟將經過一切說出,好像親眼看見!“他既能知道過去的秘密,一定也悟出了‘寶經’玄機!反比他甕中之鱉,我該以無比忍耐好好對付……”想到這裏,“碧靈魅影”麵露得意,充滿了信心把握。

然後,他睜目起身,走到峰邊,朝下一望。

路春生的身影,襯在雪白的雲海上,渺小得太倉一粟,恒河一沙,縱令功力複原也無法翻上峰頂!“桀桀桀桀!桀桀桀桀!”“老魅”滿心狂喜,勁笑如潮。

並且將他右手一揚!露出半團“火蛛絲”道:“小子!你的生命都係在這一根細絲上,也在老夫掌握內,咱們騎驢子看曲本,走著瞧吧!”話聲剛完,他隨即身形一彎,左手直出。

竟將峰頭大石,掀過一邊。

石下,是一個風聲呼呼的深洞。

“老魅”雙足一並,立沒入石洞之內,僅在身後,留下一段細發般的蛛絲,引向他的去處!時間,在無聲無息中飛逝,一晝夜猶如一眨跟。

路春生年輕力壯,又有“天山玉液”固本培元,不但功力未減,而且體內的穴道,已打通二十多處。

這時,他將丹田真力,運轉重樓。

自己發力一試,膝部關節已經活動,不由心中暗喜,但有一點,也使他感到緊張。

因為足踝纏絲之處,半點也不能鬆,一個不小心,勢必皮破肉綻,脛骨立斷,其後果不堪設想。

對於他,這是一大考驗,比他以往練功,更來得嚴格數倍。

於是——他深吸了幾口清氣,連續的運功下去。

作者一枝禿筆,難寫兩頭。

因此在這個關頭,要把他幾方麵作一交代:第一批是:——“碧靈醜僧”和“白衣龍女”杜秋鈴。

他們說出了九大門派包圍後,直奔“碧靈禪院”一路上無險無驚,暫時不予細表。

第二批當然是“太聰長老”等九大門派。

他們中了路春生偷天換日之計,一個也不曾追上,後來“碧靈魅影”現身相見,他們又一人認識,隻當他是武林中無名人物。

但是——“老魅”說出路春生等下落,倒使各大掌門極為關心,當約齊門眾,再度圍山。

卻又撲了一空,毫無所得。

經過幾次的勞而不獲後。

就連最激動的“太聰長老”,也感到徒勞無功,不是滋味,而且,他們不知道“老魅”實情,還怕他偷襲“少林”,造成慘劇,於是在“烈陽道長”的提議下,一幹人趕回嵩山,嚴加防範去了。

至於第三批,當然是“風流教主”和“毒情仙子”李明珠。

教主一時誤會,以收回毒蠱為條件,從“少林寺”中,換回了李明珠,另覓深山,急予救治。

經過幾天時間,李明珠清醒過來,方將以往一切稟明“教主”。

這一來,教主的心情變得進退兩難,矛盾不決。

路春生早已答應“雷霆劍客”臨死要求,和“白衣龍女”杜秋鈴訂了白頭之約,這是名正言順,無可責難。

而李明珠為了解除“情絲蠱”的餘毒,自願許身,和路春生有了不尋常的關係。

女的是一片真情。

男的是不知底細。

說來說去!也不能怪他負心。

尤其“教主”早年不幸,對義女酌少女懷春,越發來個體諒。

經過仔細考慮後。

“教主”終於諒解。

她認為男女之間有兩個字,一個是“愛”。

另一個是“緣”。

從愛的方麵來講——路春生和李明珠之間,確有純潔的情意存在談到“緣”。

那都是上天安排,誰也不能勉強。

於是,“教主”下了一個決心,是結合?還是分離?一切都由李明珠自己決定,她絲毫不予幹涉。

李明珠本人就有了主張。

她一心一意要幫助路春生,要用事實去表達愛意。

至於結果能得到什麽,她根本不願去多想。

於是——她拜別了殘病的生母,也拜別了義母。

獨自再闖武林,去尋找個郎下落。

第一步,她化裝村婦,回到“少林寺”附近。

一到“嵩山”左右。

隻聽得武林人物,議論紛紛,都談著路春生的事情她的心思靈巧,居然找到了“鬼門關”上。

可是——關中除了腐爛的死屍,已成名符其實的鬼城。

但因為——“碧靈魅影”得意忘形,以致挾走路春生的路上,都斷斷續續,留下蛛絲馬跡,可以追找。

這時,她正懷著激動心情,不分晝夜,射向這人跡不到的絕峰來了再自路春生受難的情形頭三天。

他運功衛穴,頗具奇效,已經全身都能活,惟剩“督脈”、“六陽”。

還不能隨心所欲,因此他雖能伸手卻不能彎腰,眼盯著足踝細絲,怎麽樣也夠不上分寸。

而且——他也是血肉之軀,並非銅筋鐵骨,精鋼所鑄,像這三整日不飲不食,不眠不休,身體還能勉強撐持,精神卻漸漸恍惚,發生了許多幻象:——其中最令他心神悚然的,就是父親慘死,並在臨終前打開母親棺木。

她那變成碧綠的玉容,仿佛浮現眼前,父親的遺言教訓,亦似晴天霹靂,猶在耳邊震響!“孩子!你……要報仇……報仇……你要雪恨!替你父母……雪恨……!”心念中,他如被雪水澆背,一陣冷噤,重又咬緊牙關,潛心運氣。

第五天,又在掙紮中渡過。

饒是他打通大部經脈,兩處最重要的“督脈”、“六陽”,卻怎麽樣也打不通。

而他卻時昏時醒,幾致無法忍受睡魘!饑餓!口渴!一齊向他襲擊,此去彼來,前仆後繼。

他全憑鐵的意誌,心頭一念,始於想著父母血仇,就憑這一點,使“火蛛絲”無法收緊……。

但當黃昏不時。

他已經心躁氣浮,似乎再也不能忍受。

不知不覺中。

雙目一閉,想入睡鄉。

足上蛛絲隨行他真力放動,馬上一收叫寸許!痛!痛得刺骨椎心!可是他心情麻痹,痛已經不生影響。

就在這將要粉身碎骨的瞬間。

忽聞一陣陰笑,桀桀然製入耳鼓。

並旦滿懷諷刺的說道:“怎麽樣?你受不了這份折磨吧?”這聲音,顯出自“碧靈魅影”之口。

但卻距離極近,仿佛就在麵前尋丈!路春生不由自主,進出憤怒的火星。

但——略一凝神後,立又暗中忖道:“不!這不是仇人!絕對不是!他在峰頂,距離千丈,不可能在麵前嘲笑!”剛想到“笑”字。

另一陣山鳴穀應,震人心腑的狂笑又到耳邊:“小子!受不了別哽挺,還是聽聽老夫的條件!”“幻象!幻象!”路春生瞑目咬牙,掩手不聽。

但接踵而來的。

是一陣山崩地裂的巨響,岩石飛迸,嘯聲駭人,一股強烈真勁拂到他的身上,使其淩空倒吊的身形,隨之東搖西擺。

這不是夢!更不是幻象!而可能是“碧靈魅影”,有了進一步的毒計。

於是——路春生頓從半昏迷狀態中,一驚而醒,凜然張目。

果然目棱瞥處,大感意外。

原來距他兩丈多遠。

青苔密布的峭壁上,竟然開了方圓五尺的一個大洞!“碧靈魅影”已用這五天功夫。

以奇奧的無形真勁,從山腹內穿岩鑿石,硬生生的劈出一條通路。

此時。

“老魅”佇立洞口,正以一雙勁光爆射的雙眸,盯住他—舉—動。

“糟糕!”路春生睹狀,心中駭噫不已。

本來他以為對方縱然監視,總會有分神的時候。

如今這一來,自己任何行動,都被“老魅”看得纖毫畢露,如照在他的麵前脫身!可以說毫無希望!“怎麽樣!還是聽聽條件吧?”“碧靈魅影”再一次巧言令色,故作寬大。

路春生氣惱之下,也不答理,僅在鼻中一聲冷哂!“也好,你不愛聽,再吊幾天看看!”“碧靈魅影”碰了這個軹釘子,自說自話,抽身後退,慢慢的遲向黑暗山腹之中。

路春生眼皮沉重,如壓千斤,不由自主又想閉合。

“小子速醒——!”他這種昏迷之狀,反使“老魅”一驚。

因為,昏迷到某一程度,內功自斂,再也護不住足踝皮肉!隻要皮肉一開,筋骨隨斷?結果必然慘死!可是——路春生死的事小,“老魅”數十年來,對於“大神寶經”的陰謀幻想,亦將隨之破滅。

因此,“碧靈魅影”一翻身,竟然對準他的耳膜,大聲一吼!對這吼聲,路春生不應不理,紋風不動。

“碧靈老魅”愈加著急,真力一迸,連叫出十幾個“醒”字。

當他聲聲警告全部落空,耐性再好,也不禁切齒咬牙,心頭生恨,於是,他不叫了!隨將手中所牽的“火蛛絲”,猛力一登,力道如同電流一般,立刻傳到路春生的足部!“叮——!”拉得繃緊的蛛絲,震出清脆悅耳的聲音。

路春生淩空倒懸的身形,亦隨響聲,衝空直上。

劇痛!椎心刺骨,不可言狀。

他急忙運力雙足,聽其擺布!這一下,真把“老魅”氣瘋了,立刻雙手圈畫,狂扯亂拉。

路春生上飛下墜,左擺右旋,就像一羽淩霄,在空中劃出各種奇幻軌道,不住的翻滾。

為要對付這劇烈無比的跳動,他隻有拚出十二成力,行功運氣。

對方的**越急,他所耗的真勁越多,僅隻片刻功夫。

已然周身如火,熱汗淋漓,全身衣服全已濕透。

而且,因為“督脈”“六陽”未通,自感真力不繼,逐漸四肢虛軟!危急問,路春生心念電轉,咬牙忖道:“談條件是決不可能,惟有丹田使力,打通‘督脈’……。”

心意集中,力隨意行。

“丹田”那股元陽,立刻奪關而出,以不可思議的速度,直衝“督脈”之間。

一次。

兩次。

三次。

三次衝穴不動,他更加凜然不已。

衝開就活。

衝不開就死!生死之間,決於一念。

於是他“嘶!”的倒吸一口大氣,四肢一掐,猛力一鼓!“衝過了!”“督脈”,一過,全身立感一輕,那種瘋狂的搖擺,隨卻威力大減。

路春生這份喜悅,殊非言語所能形容。

於是打鐵趁熱,將全體內力,穿過重樓,再向“六陽”射去。

要知道,“六陽”穴生在人的頂上,如果此關暢通,可以說入聖超凡,進入神化境地。

就因這佯,他的痛苦也成正比例增加,每當氣運三焦,力透腦鼻之際,他感到金星四射。

耳鼓嗡鳴。

除了無法描寫的痛苦外,還有一陣眼前發黑:似乎整個宇宙,都在他的麵前瞬而消失!“衝過去!衝過去!衝過去!”路春生麵皮扭曲,忍受地獄似的煎熬,心念之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