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語歌順勢逮了一個台階:
“無殤,你快看呀,好大一個美女!”
“……”
慕容無殤見她神采奕奕,生龍活虎的也不再強求,轉頭看向舞台,神色恢複成一貫的孤傲無瀾!
這時,夏津也回來了,他湊到慕容釋戕的耳邊,輕喚了一聲:“五殿下!”
慕容釋戕頭都沒回“嗯?”了一聲。
夏津唇角一勾,笑得一臉得意:“妥了!”
慕容釋戕聽罷,狐狸眼一眯,慵懶地斜靠到椅子上,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嗯。”
就在這時,老鴇尖細的嗓音灌進眾人耳膜:
“下麵有請我們萬花樓現任的花魁娘子蘇芙蓉,為各位貴客帶來舞蹈"千山萬水總是情"!請欣賞!”
“噢……好……”
“啪啪啪……”
伴隨著震耳欲聾的掌聲,一席雪白輕紗的扶蘇有晴手執長綾騰空而入,如超凡出世的仙子,又如不粘半星塵埃的純淨白雪!
一時間,絲竹琴瑟悠揚婉轉,音律纏綿如歌如訴,輕姿漫舞如夢似幻,台下的觀眾幾乎一瞬間都被她攝魂鉤魄!
“這,怎麽可能?”
韓宜彬驚呼一聲,蹙地站了起來!
從扶蘇有情翩然上台伊始,他的一雙眼睛直接就看呆了,雙眸的目光就再也沒有從她的身上移開過,臉上陰晴難辨:
一會閃過失而複得的驚喜,一會又掛上懊惱、痛苦和沉重的悲傷……
看在旁人眼裏,隻道是一個登徒浪子被台上如同仙女下凡的舞者給迷得神魂顛倒了!
慕容秉昆將韓宜彬的反應悉數收入眼底,唇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洛語歌這時也注意到韓宜彬的不對勁了,隻是她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雖說這扶蘇有情的確美貌絕倫、堪稱尤物,可印象中這韓家嫡子也並不是一個毫無見識、輕易就能被美色所惑的輕浮之人呀!
更何況,他那神色看起來絕對不是一見鍾情的驚豔,反倒更像是重遇故人的驚喜和詫異!
洛語歌:不會吧,這兩人早就郎情妾意啦?
什麽時候的事?
我怎麽不知道?
洛語歌一直以為,這韓宜彬是著了慕容秉昆的道,在被動地與扶蘇有情發生肌膚之親後才慢慢生出情愫來,以致最後釀成大禍的!
殊不知,這慕容秉昆的計劃竟從這花魁競演就已經開始了!
事實上,慕容秉昆能成為儲君候選人,除了狠厲無情的雷霆手段之外,走一步看三步的聰慧腦筋也是必不可少的!
其實早在采取行動之前,他就已經對韓宜彬做過詳細的調查和分析,對他這個人,慕容聰可以說是了如指掌!
扶蘇有情今日看似尋常的裝扮,實則都是慕容秉昆斟酌再三之後的蓄意安排!
不論是妝容服飾,還是才藝、言談,扶蘇有情皆在盡力模彷一個人,那就是韓宜彬埋藏心間的那個白月光!
任誰見了昔日愛而不得的佳人,都很難控製得住心中的悸動吧?
就算是心如死灰者,恐怕都在所難免要翻出一星半點的火苗兒來!
即便那隻是一個與白月光有著七分相似的贗品!
上一世裏頭,韓宜彬犯下的種種荒唐事與其說是鍾情於扶蘇有情,倒不如說是不顧一切地,將對白月光的愛和痛惜都加倍地給了她這個替身更合適!
這些私隱當年的韓曦薇不清楚,洛語歌自然也無從知曉,她現下隻想著不能讓當年的悲劇重演!
帶著無數的疑問,洛語歌悄咪咪地朝韓宜彬那桌移動!
慕容無殤長睫一扇,視線恰恰落在那個漸行漸遠的背影身上,幽深凝重的眸子寫滿了擔憂和不解,擱在腿上的拳頭下意識地緊了緊!
就在這時,舞台上傳來老鴇尖細興奮的聲音:“恭喜蘇芙蓉姑娘蟬聯萬花樓花魁!”
台下也瞬間響起一片應和:
“實至名歸!實至名歸!……”
“天啊,要是今晚能和芙蓉姑娘共度良宵,就是讓我下半輩子都不再碰姑娘,我也心甘情願呐!”
“那就要看你入不入得了芙蓉姑娘的雙眼了!”
“……”
萬花樓曆年來有個不成文的規矩,那就是花魁娘子當選當晚可以自擇良人留宿,不問貴賤!
此舉,估計也是為了穩住那些權財不是過於出眾,但又有一定財富的客人,機會是給了,可決定權還是攥在姑娘的手裏,這就是萬花樓的聰明之處!
煙花女子拚命擠上花魁娘子的寶座就是為了謀求更多的財富,因此一直以來能夠與花魁娘子共度良宵的必定是達官貴人,這已經成了一個公認的慣例,所有人也不便置喙,誰叫自個不夠出眾呢,怪不得旁人!
即便心中再不忿,所有人也隻會私底下嘀咕幾句,並沒有人會為此責難萬花樓!
“喲,那桌是什麽人?”
一個酒精上頭,滿臉通紅的胖子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手指朝前方一戳,語帶詫異:“芙蓉姑娘竟然親自上前給他們敬酒,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她不是最清冷高傲的嗎,聽說當初刺史大人都吃過她的閉門羹呢!到底是什麽人值得她如此放下身段呀?我可得好好瞧瞧!”
旁邊的瘦高漢子聞言,朝前方一瞥,端起酒杯一幹而盡,“哼”了一聲,語帶失落:
“管他是什麽人,你我今晚是注定沒戲了!”
他身邊那個身著翠綠襦裙的嬌俏女子聞言,立馬嬌嗔著攀上他的臂膀:
“公子,奴家雖然不是花魁娘子,可也是有長處的,不信您看看!”
她說話間就牽著對方的手慢慢移動到自己高高聳起的驕傲上,一臉嬌媚地看向對方,看得瘦高漢子那一身的骨頭都開始酥酥麻麻的!
下一瞬,他咧嘴笑了笑,一把將女子擁入懷中,昔才的那絲失落早就煙消雲散了:
“對對對,綠僑姑娘也是極好的,哈哈哈……”
伴隨著四周此起彼伏的議論聲,出塵仙子般的扶蘇有情已經端著酒杯來到了韓宜彬的跟前,洛語歌距離兩人也不過兩步之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