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裏霎時安靜下來。
國公夫人黑著一張臉,狠狠地瞪著吳氏,吳氏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笑著不知道說什麽,隻是一個勁兒地去看昭和公主。
昭和公主便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婆母晨起的確頭疼,許是休息了半晌,現在看起來就好了很多。”
楚瑤越發氣悶了,昭和公主怎麽回事,竟然幫著吳氏說話!
“本太子竟然不知道,姐姐何時學會醫人了。”
封霆雲將茶盞往桌子上一擱,聲音不大不小,卻叫滿屋子的人都提起了一顆心。
楚瑤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聽這意思,封霆雲好像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呀。
有人撐腰,楚瑤說話比剛才還要硬氣幾分:“殿下說到點子上了,我看姐姐堪比神醫,一出手,竟然叫頭疼難耐的世子夫人這般生龍活虎,就算是華佗在世,也不過如此了,世子夫人,您說呢?”
吳氏訕笑著點頭:“是是是,公主孝心感天動地,我常常和我家老夫人說,我能有公主這樣的兒媳婦,是我上輩子積了大德!”
吳氏拉著昭和公主不住口地誇,把昭和公主誇得都臉紅了。
楚瑤也吃了一驚,大大咧咧的吳氏誇起人來還真有一套,她得好好學,回頭全用到封霆雲身上去。
人也見到了,封霆雲便起身要過公主府那邊去:“老夫人不用忙,我今日就是來瞧瞧姐姐,吃一盞茶就走,勞動老夫人操勞,倒是我的不是了。”
國公夫人也沒臉留封霆雲,拉著楚瑤的手,再三請楚瑤有時間來國公府說說話,這才領著吳氏將封霆雲三人送出了園子。
等人走遠了,吳氏就拍著胸口道:“好厲害的太子妃!瞧她那個長相,就知道不是省事的。”
“公主這長相倒是個省事的,可我看你這個婆母卻越發作踐起她來了!”
吳氏很是委屈:“母親怎麽倒教訓起我來了?是公主非要孝敬我,我有什麽辦法?”
老夫人勃然大怒:“她是千金之軀,嫁到我們家來,我們隻有供著的份兒,哪敢使喚她!她要孝敬你,那是她的好意,你怎敢真的叫她侍疾?你那麽多丫頭,難道還不夠你使喚的?”
老夫人氣得額頭都冒起了青筋:“家裏人手再不夠,好歹角門上留一個婆子守著,要不然,也不至於太子和太子妃都到了我這院裏了,家裏上上下下竟然無一個人知道!”
方才太子妃那幾句話,刺得她老臉發燙,這肯定是得罪兩尊大佛了,後頭還不知道怎麽辦呢。
“還不趕緊去問問國公爺和世子什麽時候回來!”這種事情,也隻有讓家裏的男人出麵了。
楚瑤跟在封霆雲和昭和公主這對姐弟倆身後回了公主府,一路上,昭和公主一直在數落封霆雲。
“雲兒為何不能為我多忍耐幾分?我婆母便是那樣性子的人,說到底,也並沒有為難我什麽,你言語得罪了她,她反而要心存記恨了。”
封霆雲黑著臉沒說話,但從他的臉色看,楚瑤也能猜出他並不開心。
楚瑤也有些生氣,昭和公主這也太掉公主的價兒了。
“姐姐此言差矣。”
她忍不住出聲道:“姐姐是公主,是千金之軀,下嫁到他們梁國公府,他們理當敬重姐姐,怎敢對姐姐心懷記恨,磋磨姐姐!這不是折損了咱們皇家的顏麵麽!”
“你懂什麽!”昭和公主紅著眼圈,急切切地斥責,“雲兒無外家扶持,我這個做姐姐的,幫不上他什麽忙,也隻有巴結著梁國公府,給他一點助力了,若是為了我的緣故,連這點助力也沒有了,叫我如何能心安?”
原來昭和公主是為了封霆雲才委曲求全的。
楚瑤心下感動,但還是義正言辭地勸說著昭和公主。
“姐姐這話就大錯特錯了,太子殿下英明神武,仁德遠揚,又至純至善,孝心可嘉,深得皇上信重,朝臣敬佩,百姓愛戴,所謂眾望所歸,民心所向,說的就是咱們太子殿下。”
“有這些,殿下何須依仗一個小小的梁國公府?若是為了這個而叫姐姐受委屈,那才是辱沒了殿下呢!”
楚瑤唾沫橫飛,把一套套大道理都搬了出來,卻沒發覺身後的封霆雲眼神漸漸柔和。
“姐姐以後不能再慣著這幫人了,叫外人知道那吳氏竟然敢作踐姐姐,人家笑話的不是姐姐,而是咱們太子這個做弟弟的,竟然連姐姐都護不住!”
昭和公主怔怔地落下了淚:“難道真是我錯了?”
楚瑤歎口氣,拉住了昭和公主的手:“姐姐別哭了,雖然說美人落淚是人間一大美景,但哭多了,眼睛就會變得特別難看,你看我就不喜歡哭,一雙眼睛養得又靈巧又有神。”
她朝著昭和公主擠眉弄眼地做鬼臉,昭和公主一下子就笑了起來,又忙抿住了嘴:“你們剛才進了公主府,怎麽沒見到駙馬?我一早接到了雲兒送來的消息,特特讓駙馬等在公主府接你們的。”
一提起徐振河,楚瑤就更加生氣了。
這一家子從上到下,沒一個好東西,看著昭和公主性子軟好欺負,就把昭和公主拿捏住了。
“姐姐難道不知道嗎?駙馬爺隻顧著去哄他的如意表妹了,根本顧不上我和太子!”
昭和公主一臉狐疑:“瑤瑤別胡說,如意是個好姑娘,你可別敗壞了她的名聲。”
楚瑤吃了一驚,看來如意表妹是一碗上好的綠茶啊,不僅濃得哄住了徐振河,還把昭和公主也給騙了。
昭和公主被人騙了還在給人數錢:“如意總是勸我要收斂些脾氣,她說得對,都是我不好,若是我性子軟和些,不拿公主身份壓人,駙馬也不會與我的關係這麽僵。”
楚瑤悲憤交加,一把握住了昭和公主的手:“我的姐姐呀,你這是被人PUA了呀!”
“啊?什麽是皮油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