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就是……

楚瑤抓耳撓腮了半天,才道:“就是我們那邊的土話,意思是一個人通過各種手段欺騙和控製另外一個人。”

“姐姐,我拿你舉個例子,你可別生氣。”

“這個詞兒放在姐姐身上,就是如意表妹通過假扮明事理的形象來哄騙姐姐,貶低姐姐,讓姐姐產生自卑自輕自賤的心理,長此以往,姐姐在駙馬和如意麵前就越發抬不起頭來,顯得畏手畏腳,不討喜,而如意就可以趁機上位。”

昭和公主一張臉已經變得煞白:“瑤瑤!你不可胡說,如意絕不是這樣的人。”

“我是不是胡說,姐姐自己心裏應當清楚,我隻問姐姐一句話,姐姐和駙馬吵架,是不是就是從這個如意表妹來了之後才開始的?”

昭和公主抿著嘴沒說話,但從她的表情上來看,楚瑤也知道自己的猜測八九不離十了。

不過這是昭和公主跟駙馬之間的問題,楚瑤一個未過門的弟媳婦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有些越界了。

楚瑤不敢再往下說,扭頭看向了封霆雲,正好捕捉到封霆雲眼底的柔和。

咦,冰山臉也會有這麽溫柔的表情?

她趕緊眨了眨眼,再仔細一看,封霆雲又是那張·萬年不變的冰山臉。

就說嘛,萬年冰山臉怎麽可能會有柔情時刻。

“看什麽?”

封霆雲微微有些不耐,低聲快速道:“你說的很不錯,接著去勸勸她,快去,人都走了!”

楚瑤“哦”了一聲,趕緊又追上了昭和公主。

“姐姐若是不相信的話,一會見了駙馬和如意,就什麽都別說,全都交給我。”

昭和公主默不作聲地點了點頭,眼底一片陰鷙。

楚瑤微微歎了一口氣,其實昭和公主什麽都知道,隻是身為公主的驕傲和自尊,讓她不願意去相信,自己竟然會被人給耍了。

很多人被騙之後,和昭和公主一個想法,都不大相信自己會被騙。

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大概就是這麽個道理了。

駙馬的確帶著如意去前頭迎接封霆雲和楚瑤了,在二門處得知封霆雲早就來了,登時嚇了一身冷汗,趕忙回頭往園子裏走,任憑如意在後頭小跑著追,也不敢停下來等如意。

兩撥人馬在園子裏碰了個正著。

徐振河趕忙衝封霆雲三人行禮:“微臣給太子、太子妃見禮,給公主請安。”

“表哥,這便是太子殿下了麽?”

袁如意跑了一路,這會兒鬢發也散了,脂粉也糊了,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但叫楚瑤也不得不佩服的是,袁如意竟然能麵不改色心不跳,落落大方地戳了徐振河一下:“表哥,你快給人家引薦一下啦。”

楚瑤額頭上滑下了三道黑線。

真當她自己是個香餑餑啦?

徐振河也知道這很不妥,便低聲斥責道:“如意,別胡鬧,見了太子和太子妃,還不趕緊行禮!”

袁如意瞬間反應過來,臉色略微白了白,盈盈福身,道:“民女袁如意給太子和太子妃請安。”

封霆雲居高臨下地望著袁如意,抿著嘴不發話,袁如意就得一直福著身子行禮。

徐振河急了,不停地朝著昭和公主使眼色,昭和公主記著楚瑤的話,扭過頭去,隻當沒瞧見。

七八月的天,人站在大太陽底下,一會兒功夫就能出一身的汗。

這幾個瘦子興許不怎麽怕熱,可楚瑤一個胖子受不了啊。

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氣哼哼地問袁如意:“袁姑娘,你趕緊再行個禮,行完了禮,咱們也好找個涼快的地方坐著說說話。”

袁如意很委屈,她明明都行禮了呀,不過太子妃發話,她又不敢不遵,隻好又福了福身子:“民女袁如意給太子和太子妃見禮。”

四下不聞人聲,隻能聽到陣陣蟬鳴。

楚瑤不耐煩了:“你這規矩是跟誰學的?叫你行禮,你怎麽就行一半兒啊?再行一遍!”

袁如意咬著嘴唇,委屈道:“民女不知道何處做錯了,還請太子妃殿下明示。”

楚瑤笑了:“你禮節錯了,行禮沒行完,自己不知道嗎?還是說,你在梁國公府作威作福慣了,把自己的膽子喂得無法無天了?”

袁如意是真的很委屈,眼前這個又醜又胖的太子妃明明就是在挑她的刺兒,她何錯之有?隻不過是因為她長得好看,太子妃看不過去罷了。

“民女實在是不懂,”袁如意委屈地向昭和公主求救,“太子妃,民女的規矩,就連公主殿下也是誇過的,怎麽到了太子妃這裏,就行不通了呢?”

呦嗬,好大的膽子,這是公然挑釁她這個太子妃了。

楚瑤擦了把汗,冷笑道:“你是駙馬的表妹,公主不跟你計較,誇你兩句,你就尾巴翹上天了,自己規矩學得不好,還要推三阻四,剛剛就連駙馬都給公主行禮了,怎麽就你特殊?”

袁如意臉色登時煞白,是她大意了!

平日裏她對昭和公主頤指氣使,動輒指責,昭和公主也把她當成知心姐妹,她早就習慣以平輩禮待之。

旁人都沒說什麽,今日跑出來個太子妃卻對她指手畫腳。

袁如意自然不服氣,眼睛一轉,便楚楚可憐地看向了封霆雲,道:“太子殿下恕罪!方才駙馬爺跑得太急了,如意怕駙馬爺尊前失儀,所以也跟著心急,一時忘了給公主行禮,並非是如意故意為之,公主殿下心裏也明白的……”

“公主殿下不明白!”

楚瑤掐著腰,擋在了封霆雲跟前。

“你這個人會不會好好說話?你什麽身份,太子什麽身份?太子麵前就自稱民女,不要動不動如意如意,當誰不知道你叫如意一樣。”

“還有,既然你待字閨中,就好好守著閨閣女兒的本分,你那雙眼睛往哪兒看呢?老盯著已婚男人是什麽意思?”

袁如意“嗚”的一聲哭了:“太子妃怎能如此侮辱如意,如意……如意清清白白一個人,怎還有臉麵活下去!”

她忽然捂著臉,嗚嗚咽咽地朝著旁邊的錦鯉池縱身而躍——

“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