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辭終於不再反抗,隻是如一具木偶般任由謝不臣傾泄怒火。

謝不臣終於停了下來,麵色稍霽。

“滿意了吧?現在可以放了他了嗎?”

朝辭胡亂擦幹淨了嘴上的血跡,她沒有滿麵怒火,也沒有一點悲傷,隻有滿滿的平靜。

謝不臣也沒有說話,他知道這次真的徹底惹朝辭生氣了。

他仍舊強硬的一隻手攬著朝辭的腰,半強製性的想讓朝辭離開這麽惡劣的環境。

朝辭腳就像紮根了一樣,她看著謝不臣,不得到謝不臣的回答就是不肯走。

“即刻滾去西北,此生無詔不得回京。”

謝不臣扔下幾個字,一把摟著就強製性地把朝辭帶走。一隻手放在朝辭的腦袋上,不讓朝辭回頭看謝慎淵一眼。

直到出了監牢大門,朝辭狠狠踩了謝不臣一腳,然後一肘子頂開了緊貼著她的謝不臣。

過去拉著被謝不臣的人包圍住的悅心,就快步走回了鳳儀宮。

一路上謝不臣幾次想要說些什麽,朝辭捂住耳朵,看也不看謝不臣一眼。

一場冷暴力單方麵由朝辭發起。

雖然謝不臣心情不佳,但是近日謝不臣的毀滅值還是下降了,卡在了75分上。

係統看著原本已經近在眼前的勝利,竟然一時不察,又失之交臂。

看到因為朝辭單方麵對謝不臣的冷落,導致謝不臣脾氣越發的大。

近日在朝堂上,對犯錯的大臣們秋風掃落葉般無情。

禮部侍郎的大兒子當街強搶民女的事被查了出來,謝不臣直接摘了禮部侍郎的官帽,一刀砍了那紈絝子。

一切為虎作倀的世家子弟也都被發落的發落,打罰的打罰。

朝堂中渾水摸魚的混子官員被打殺的打殺,掉馬的掉馬。

謝不臣縱然已經被朝辭氣得快失去了理智,但是他也依然記著答應過朝辭的事,會做一個好皇帝,所以隻是壞蛋得到懲戒。

京中凝結許久的晦暗終於雲開月明,謝不臣治官嚴厲的名聲傳了出來,倒更吸引更多人才。

朝堂中雖然因為皇帝心情欠佳而氣氛凝固,一觸即發,但是一半以上的官員還是盡職盡責。

係統再也無法容忍謝不臣的毀滅值未到滿分,威望值倒更勝一籌。

“朝辭,你對目標生了私心,嚴重違規,你還有最後一次機會,三天內讓謝不臣殺掉十個忠臣,否則你將在三日後的淩晨被抹殺。”

“你可知道,現實社會你已死,被抹殺意味著徹底的消亡,等同於灰飛煙滅!”

係統的聲音像惡魔一般在朝辭的腦海中回響,朝辭抿緊了嘴唇。

沒想到分別的時刻來得這樣快,但也好,朝辭也極其厭惡了這樣沒有一絲自由的生活。

謝不臣突然看向朝辭,這一瞬間他突然好像感覺到即將有什麽重要的東西脫離他而去。

但是朝辭麵上還是一片平靜,還是漠視他,謝不臣心痛得已經麻木。

這幾日無論他怎麽祈求,怎麽道歉,朝辭都依然對他視若無睹。

“阿辭,是不是隻有我死了,你才會理我。”

謝不臣聲音滿是破碎的傷痛絕望,他半蹲在朝辭麵前,握住朝辭的兩隻手,想讓朝辭看他一眼。

朝辭被迫看著謝不臣,但眼睛雖然在看著他,謝不臣卻感覺不到一絲朝辭的眼神溫度。

“好,好!我之前欺辱你,惹你生氣,我還給你!”

話音剛落,謝不臣抽出朝辭隨身攜帶的那把匕首就要插進自己的胸口。

果然,在最後一刻,朝辭終於伸手攔住了他。

將匕首打落在地。

“你真是瘋了!用自己來威脅我!”

朝辭真是不知拿謝不臣怎樣了,但是又突然無奈地一笑。

他們兩個,都是拿自己去威脅對方。

也許是知道,隻有對方才是自己的軟肋吧。

“好了,這次我就算了,再有下次,你把自己紮成篩子,我都不會原諒你的。當然,你絕對不允許傷害自己來威脅我知道嗎?”

朝辭把謝不臣的臉當成自己之前養的貓狠狠**了一番,直把謝不臣無人敢直視的冷酷俊臉揉了個殷紅一片,才覺得堵在心口的氣煙消雲散。

況且她也隻有最後三天時間,還是留下些美好的記憶吧。

朝辭又靜默了下來,她從不畏懼死亡,相比苟且偷生,她更喜歡轟轟烈烈的死去。

在現代,她不願意屈服於病魔,選擇在極限運動中和死神握手。

在這個世界,她亦不會讓十位忠肝義膽的人為他鋪就生命之路。

她知道,隻要她開口,就算是要他的皇位,謝不臣也可以扶持她坐上去,區區的十位大臣的命在謝不臣的眼裏不如螻蟻。

但是這樣謝不臣就會走上原來的老路,朝辭不願。

朝辭的命被係統捏在手裏,隨時都在威脅打殺她,她受夠了係統的強迫武力控製和謝不臣名為愛的完全控製。

至少無論何時,她這條命還是由她控製怎麽死。

近兩日,謝不臣感覺到無比的幸福,又無比的虛幻。

朝辭幾乎對他百依百順,他和朝辭這兩日就如他一直想要的那樣,像個連體嬰兒一樣。

但越是這樣,謝不臣就越是惶惶。

老天爺唯一眷顧他的就是把朝辭送來了他身邊,難道還能一而再地眷顧他,竟然讓朝辭產生和他一樣的感情嗎?

“阿辭,你是在計劃著什麽?我總不敢相信這兩日你的溫柔和乖順。”

夕陽西下,酷暑消散,謝不臣和朝辭躺在花園裏消食。

一切美好得像夢一樣,謝不臣已經不止一次地偷偷掐自己一把,感受到痛意,心卻越發恐懼害怕。

明明朝辭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他也仍覺得一眨眼,朝辭就會像滑溜的魚溜走。

他再也找不到她。

“我能有什麽計劃呀,快到你的生日了,我表現好一點,想讓你生日的時候帶我出去玩一整天嘛。”

朝辭靠在謝不臣的懷裏閉著眼,風吹過,清雅的花香襲來,快要離開了,她的內心竟然很是平靜。

也許是因為她已經死過一回,所以才更加坦然,朝辭不知道。

謝不臣輕撫著朝辭白皙細膩的臉頰,他沒有說出自己內心的不安,隻是越發增添了人手隨時將朝辭保護得密不透風。

他不知道他的敵人好似抓不住的虛無的風,這陣風又確實會帶走朝辭。

“宿主,看來你果然不怕死,你就這麽愛謝不臣?隻要誅殺謝不臣,你可以在原世界複活且有揮霍一生也用不盡的金錢。”

係統不懂,它像看著傻子一樣看著朝辭。

朝辭搖搖頭,“我不是為了愛他而去死,而是我這個謝不臣並不是原著裏的那個,他隻是個缺愛的傻小孩。”

“說了你也不懂,你隻是一串數據,你隻懂你的任務,不懂人性,不懂人類。”

“你死了以後,會有新的任務者頂替你,你在謝不臣的生命中會很快消散。”

係統不懂朝辭的堅持,反正無論如何,隻要謝不臣死了,它就會獲得勳章,成為管理局最強係統。

最後一天,難得的下了雨,小雨淅瀝瀝地滴答了一整天,下了朝之後,朝辭卻不想回宮裏。

朝辭拉著謝不臣出了宮,二人喬裝打扮一番,正好是雙日,市集熱鬧非凡。

縱然下著毛毛細雨,百姓們依然個個精神飽滿,還趁著有雨絲毫不熱,在街上擺攤買賣。

謝不臣本撐著傘,把朝辭護在傘下,朝辭卻扔掉了傘。

“不要傘,我想讓雨落在我身上。”

看著雨不是很大,謝不臣無奈地點點頭,隻攬著朝辭的肩,護在自己身邊,不讓朝辭離開他分毫。

二人雨中漫步,市集熙熙攘攘,東西琳琅滿目,朝辭來到這個世界滿打滿算已經六七年,從沒出過皇城。

這外麵的一切對於她來說,都是新鮮有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