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街頭到巷尾,朝辭看見什麽新奇玩意都想買,直把偽裝仆從的兩個錦衣衛滿身掛滿雜七雜八的東西。

兩人錦衣衛像兩棵聖誕樹,但也隻能苦著臉繼續跟在興致勃勃的朝辭身後。

任由朝辭眼看著就買了一包小零食掛在了一個錦衣衛的脖子上。

兩個錦衣衛對視一眼,皆無可奈何。

要知道這暗處隱藏著百十個錦衣衛保護謝不臣和朝辭,他們兩個是錦衣衛的老大。

現在這副模樣回去還不知道被手下那些兔崽子笑話個十天半月的。

“這個好,這木雕做得實在有趣。”朝辭目不轉睛地看著木雕攤子。

滿目讚歎和敬佩,各種花鳥草獸雕刻得惟妙惟肖就算了,其中幾隻極好看的鳥隨著風,翅膀還在扇動。

木棍上綁著的小蜻蜓小蝴蝶也是隨風翩翩起舞,精美得很。

攤子上的木雕沒有一個不精美,有些木雕還有精巧的機關,竟然還有燕幾圖板,每個人都能拚出不同的圖案,還有小魚兒,小鳥等各種形狀的木哨。

朝辭手一揮,幾乎把這個攤子的東西都包圓了。

小攤主人見朝辭和謝不臣氣度不凡又出手闊綽,又從攤位下麵拿出了一個魯班鎖送給朝辭。

朝辭一看,這不就是現代的魔方原始版嗎,驚訝地接了過來。

可惜了,如果她今晚不走的話,她肯定要好好玩一下魯班鎖,但是朝辭也收下了。

“手藝很精湛,前途遠大。”

朝辭拿出一錠銀子遞給了小攤主人,將一大包東西轉身想要放在錦衣衛身上。

一看,朝辭忍俊不禁,兩個錦衣衛絲毫沒有一點以前的威風,二人手拿脖掛到處大包小包。

但又都不敢說一個不字,看到朝辭還要放,齊齊苦著臉看著朝辭。

“眼睛不想要了直說。”

謝不臣咳嗽一聲,冷酷的聲音威逼下兩個錦衣衛趕緊低下頭,再不敢看朝辭一眼。

“好吧,那不買了,去吃飯吧。”

朝辭把新買的木雕包裹交給了謝不臣,拍了拍手就向著前方一個臨街酒館而去。

謝不臣讓兩個顯眼包侍衛趕緊消失,然後換了兩個新的錦衣衛。

走到酒館,兩個錦衣衛自然沒資格和皇帝太後共坐一桌,站在兩人身後侍候。

飯菜上來,色香味俱全,朝辭食欲大開,剛想拿筷子吃吧。

又不習慣她吃著,別人看著,她讓兩個錦衣衛在她旁邊桌新開一桌去吃。

兩個錦衣衛表示他們的職責就是保護他們,萬不得已不能吃外麵的食物和水。

堅決不肯再開一桌,朝辭無奈點點頭,謝不臣前段時間打殺了那麽多大臣權貴。

保不齊有人在旁窺視偷襲,確實需要小心。

謝不臣幾次三番躍躍欲試想要喂朝辭吃飯,都被朝辭一個眼神殺在原位上。

暗處那麽多雙眼睛,朝辭不讓謝不臣有一絲不合時宜的動作出現。

經過上次,謝不臣也不敢輕舉妄動,隻好乖乖看著朝辭吃飯。

“你也吃啊,別看我,雖比不上家裏的味道,但是也別有風味。”

朝辭給謝不臣夾了一塊豆腐,然後把謝不臣的腦袋轉正,自己用手遮擋著臉,不讓謝不臣看。

“吃完還想去哪裏玩嗎?”

謝不臣吃下了朝辭夾給他的那塊豆腐,給朝辭夾了一片牛肉,然後柔聲詢問。

“還想再玩,但也不知道還有什麽好玩的,吃完飯溜達溜達再看吧。”

朝辭看著時間還早,反正今晚12點才死。

她一定要帶謝不臣好好看看外麵廣闊的世界,天地之大,她是微不足道的。

二人吃完飯,朝辭帶著謝不臣胡亂溜達,漫無目的。

行至一個巷尾,人較為稀少,濛濛細雨中,朝辭能感受到隻有錦衣之下謝不臣悄悄與她十指相扣的溫度。

朝辭的心突然疼了一瞬,不是係統的電擊之痛,而是由心而發的突然的不舍。

“謝不臣,看到了嗎?這麽美好的世界,欣欣向榮,百姓安居樂業都是因為你的功勞。”

謝不臣卻凝視著朝辭的雙眼,聲音溫柔;“都是你的功勞,你是他們的大恩人。”

“你是救世之主,你是我的小菩薩。”

謝不臣沒有告訴朝辭他原本的打算。

如果沒有遇見朝辭,他隻會在強大以後,殺光這個世界上的所有人,與這個施加給他無數痛苦絕望的世界同歸於盡。

但朝辭來了,他隻會讓這個世界更加堅固,更加美好,才能讓朝辭生活得更加舒心。

“你啊你,那這個世界這麽好,都是咱們兩個人的功勞罷。”

朝辭仰頭對著謝不臣笑笑,就算煙雨朦朧中,她的雙眼還是熠熠生輝,散發著可堪日月的光芒。

謝不臣這一刻很想親吻朝辭。

朝辭看到謝不臣眼神一變,就知道不妙,趕緊伸手捂住了謝不臣的嘴。

謝不臣被朝辭機靈的反應弄笑了,剛要說些什麽。

他突然敏銳的察覺到了不對勁,抱著朝辭一閃,一根冷箭已豎立在朝辭剛才站的地上。

瞬間,無數冷箭射來,錦衣衛們拔劍把謝不臣和朝辭護在牆角。

上百錦衣衛和暗處埋伏的刺客打成一團,謝不臣眼神冷凝,把朝辭護在他的懷裏。

竟然敢對朝辭動手,這無疑掀了他的逆鱗。

現場刀光劍影,血肉橫飛,很快錦衣衛和刺客的屍體橫陳一片。

血腥味刺鼻,謝不臣始終把朝辭的臉按在懷裏,不讓她看見外麵的殘酷景象。

好在錦衣衛帶的夠多,鏖戰一番,刺客幾乎全被拿下。

但還不等錦衣衛反應,所有活捉的刺客已經咬破藏在齒間的毒藥,自盡而亡。

謝不臣絲毫不在意,反正無論是否有活口留存,他都一定會查出今天的幕後主使,然後將他千刀萬剮,誅滅九族。

謝不臣拿過披風包裹在朝辭的頭上,讓錦衣衛們處理好現場,就準備帶朝辭回宮。

朝辭被捂的太嚴實,有點呼吸不暢,她偷偷轉過身把披風掀開一個角,趁機呼吸了幾口帶著血腥氣的空氣。

就在這一瞬間,朝辭看到了一根冷箭從謝不臣的側麵射來。

“躲開!”

朝辭一推謝不臣,同時她往旁邊一躲,誰知道同時有一根箭從另一側5樓緊閉的門窗裏射出。

他們躲開了那隻箭,另一支箭卻正好射出朝辭的脊背,箭尖從心窩處冒出。

迅疾劇烈的疼痛讓朝辭眼前一黑,無力的倒在了謝不臣的懷裏。

謝不臣渾身顫抖,他半跪在地上抱著麵色如土的朝辭,竟也嘔出一大口血來。

一時,謝不臣的臉色比朝辭更蒼白。

“叫大夫來!把全城大夫都給我綁過來!”

謝不臣大聲怒吼,聲音歇斯底裏。

朝辭揪了揪謝不臣的衣服,她知道應該是藥石無醫了,她已經奇異的感覺不到疼痛,隻有深入骨髓的冷和無力。

“謝不臣,你必須好好活著,必須做個好皇帝....”

一句話未說完,朝辭揪著謝不臣衣角的手垂落在地,朝辭也沒了呼吸。

不到片刻,錦衣衛門背著幾位大夫來了,大夫們沒來得及喘一口氣便被謝不臣揪著給朝辭止血把脈。

但大夫們把了脈都搖搖頭,跪倒在地,個個渾身顫抖,大氣不敢出。

謝不臣輕輕撫摸著朝辭淩亂的頭發,像個木刻的人一樣,眼裏是滾滾滑落的淚珠。

“再去給我找大夫,把所有大夫所有禦醫都給我帶到這裏來!”

細雨依然飄落,這一刻溫柔的雨絲卻也讓謝不臣發出了野獸臨死般撕心裂肺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