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沒什麽事,就是想來要點錢花花,畢竟寒冬臘月的,乞討不來糧食,我實在是餓的受不了了。”朝辭不能給孫柔柔說自己的真實目的,否則孫柔柔找去的不知道是大夫還是索命閻羅了。
趙芙兒聞言一臉不屑正要說些什麽,被孫柔柔警告地瞥了一眼,待轉過身來,又是一臉溫柔;“這有什麽問題啊,小雙啊,去把我這個釵子當了,換取個幾兩銀子拿給小辭。”
趙芙兒一把搶過釵子,“這釵子可是爹成親第一天送給你的,雖然款式老舊,但是娘你也不能隨意就去當了,會傷爹的心的。”
“你這孩子,這有什麽打緊的,小辭都餓了好幾天肚子了,一個釵子而已,你爹不會介意的。”
但是趙芙兒就是不願意拿出來,恨恨盯著朝辭。
孫柔柔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對著朝辭說;“小辭莫急,小紅,去我房裏匣子裏拿出五錢銀子給小辭。”
“小辭,你可千萬不要嫌少啊,你也知道,這府中上百口人都要吃飯,我雖然當家做主但是也實在沒有多餘的閑錢,你先拿去花,不夠的話再來拿哦。”
朝辭冷眼看著孫柔柔和趙芙兒一唱一和,五錢銀子,簡直笑話,相比她娘當初投入的百萬錢財簡直都不好意思拿出來說。
但是朝辭忍著,五錢銀子雖然沒什麽大用,但是請一個赤腳大夫也夠了。
“憑什麽把這錢給她呢?要是每一個乞丐來我們趙府賣慘,娘你要一一都給嗎?趙小辭如果想要錢,有的是辦法啊,何必非要來為難娘呢。”
趙芙兒搶過小雙從房裏拿出的五錢碎銀子,然後隨手賞給了李木;“偌,給你的獎勵,拿去花吧。”
轉身對著朝辭惡毒一笑,說;“趙小辭,你想要錢,怎麽不去賣身呢?我想,你這一身皮肉雖然賤是賤,但是兩三兩銀子應該是賣得來的,這樣,你娘和哥哥不就有錢治病了嗎?說不定在青樓裏,你還碰見你的如意郎君呢。”
趙芙兒捂著唇咯咯直笑,她恨毒了趙小辭明明是喪家之犬,這麽多年卻長得比她竟然更加好看。
“芙兒,退下,你太無禮了。”孫柔柔斥責了一句。
她打量了片刻朝辭,狀似為難地說;“小辭,雖然芙兒說話是不好聽,但是她說的不無道理啊,咱們女人還是要堅強的,雖然進了青樓裏名聲壞了,但你本來就是一個乞丐,也沒什麽講究的。”
“你娘和哥哥病了?那這可不能等的,小辭,女人遲早得走出那一步的,你也莫怪老天。”
朝辭終於忍無可忍了,眼看著救命的五錢銀子孫柔柔都不打算給,何必再在這裏受她們兩個老綠茶和刁蠻小姐的一唱一和。
“行了,別在這裏演了,我惡心。”
“人在做天在看,你們等著,報應馬上就要來了。”
朝辭說完便轉身離開了,孫柔柔也沒有再演戲和她表演白蓮花。
“你啊,長點腦子,你還想進宮選秀當皇後,你在府門前就這麽打她一個螻蟻,傳出去了,對你名聲有損,以後做事動點腦子,難道進宮以後,你也如此無腦嗎?”
孫柔柔恨鐵不成鋼地戳了一下趙芙兒的腦門,要是她女兒有她一半功力,她也就不擔心了。
“哎呀娘,說不定皇上就喜歡我真性情呢,趕緊讓爹聯合其他大臣催催皇帝選秀啊,我等不及要進宮寵冠六宮,為咱們趙家奪取無上榮耀。”
趙芙兒笑著抱住孫柔柔,撒嬌。
孫柔柔摸了摸趙芙兒的頭發,寵愛地說;“放心,你爹已經聯合幾個大臣了,你想要什麽娘一定幫你得到,要聽娘的話,知道嗎?”
趙芙兒開心地點點頭,把那個陳舊的釵子插回孫柔柔的頭上。
每次看到這個釵子,趙世清都會格外心軟,對她娘無不事事順從。
“哥哥,你腿傷這麽嚴重,怎麽還跑出來了啊!”剛走到市集上,朝辭竟然看見了幾乎是用兩隻手拖著身軀一寸一寸挪著的趙子安。
趙子安蒼白的臉頰上兩個臉蛋紅突突的,紅得不正常,朝辭一摸趙子安的身體心裏大驚。
那溫度簡直灼手,趙子安是憑著一口氣才撐到現在,終於見到朝辭,再也沒有一絲力氣挪動一寸,倒在了朝辭懷裏。
“這...幾天,你...早出...晚歸的,哥哥...太擔心...你...了,哥哥...和娘...拖累你...了。”趙子安愧疚,有氣無力地說。
朝辭也不過是個小姑娘,怎麽扛得起這一家三口的生計,趙子安生怕朝辭走了絕路或者走錯路,今天早上蘇醒過來就不見朝辭,連忙跟著進了城。
看著趙子安雙手血肉模糊,渾身高熱,一口氣能隨時斷的樣子,朝辭眼眶酸澀,淚滴落在趙子安的手背上。
“別...哭,要答應...哥哥,無論...如何也...不能出賣...自己,哥哥...命...該如此,你不要...再管...哥哥。”趙子安再次囑咐道。
“你說什麽呢,我怎麽可能不管哥哥,放心,哥哥一定不會有事的。”
正在朝辭抹眼淚強壓心酸安慰趙子安的時候,一夥人簇擁著一個人走了過來,那夥人一來,人潮洶湧頓時都跪倒在地,山呼萬歲。
朝辭抬起頭來,眼淚終於決堤。
謝不臣已是第六次到這個地方尋找,他漠然地看著百姓,本沒有希望的陰沉眼睛突然掃視到了一個小小的身影。
萬人匍匐在地,隻有她一個人站在那裏,麵容陌生稚嫩,但謝不臣一下捕捉到那雙眼睛裏的靈魂,那個令他顫抖,令他瘋狂的靈魂。
謝不臣推開擋在自己身邊一個個官員和百姓,向著那個身影走了過去,直至他再也無法忍耐一步一步的慢,大步流星的跨越無數障礙物,站到了距離朝辭一米之遠的地方。
趙子安縱然昏昏沉沉,也知道大家都跪倒在地肯定是有大人物了,卻突然發現自己的妹妹直直僵硬地站起來,急得他連忙用盡全力去扯朝辭的手。
想要拉朝辭跪下來,別惹怒貴人,一命嗚呼。
“放肆!”
謝不臣怒吼,看到那個髒男人竟敢去摸朝辭的手,頓時醋意翻湧,抽出寶劍就要砍斷趙子安膽大妄為的胳膊。
“別,別激動,他是我哥哥。”朝辭終於回過神,壓下欣喜激動,趕緊撲過去按住了謝不臣的手。
謝不臣不情願地把寶劍一扔,酸溜溜的說;“這就是你不回家的理由?”
朝辭噗嗤一笑,好笑地看著謝不臣委屈又憋屈,努力壓抑著怒火的模樣,第一次十分主動的伸出手緊緊抱住了謝不臣的腰,腦袋埋在謝不臣的懷裏。
直到緊緊和謝不臣擁抱的這一刻,朝辭才確定她原來也是如此想念謝不臣,所有的委屈難過不期而遇的重逢驚喜開心數種情緒交織,一時凝噎無聲。
呆立在原地每天下朝都陪謝不臣找人的大臣們,一個個驚得嘴巴都合不上,個個都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問題。
他們看見了什麽啊!一個小乞丐!死死摟著他們的皇帝!有潔癖的陰晴不定的手腕毒辣的那個皇帝!
所有的大臣中,隻有趙世清差點沒嚇昏過去,那個小乞丐不就是他趕出去的那女人的女兒嗎?他當街侮辱想要毆打的小螻蟻嗎?
看著謝不臣竟然絲毫不嫌棄那個小乞丐一身髒汙,對那小乞丐明顯不同於常人。
趙世清苦著臉,無比後悔,隻有一句話在他的腦海裏循環播放。
吾命休矣!
“跟我回家。”謝不臣絲毫不嫌棄朝辭黑黢黢的滿是髒汙的一身,緊緊摟著朝辭,生怕她下一刻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
緊緊抱了一炷香的時間,朝辭終於調理好自己的心情,看到他們兩就在萬人矚目中抱在一起,感覺十分不好意思,就推推謝不臣,想要讓他放開。
謝不臣卻以為朝辭是拒絕和他回宮,抗拒他的親近,心裏被怒火充滿,眼裏陰鷙偏執。
死死把朝辭摟抱得更緊,直想把她徹底融入他的骨血中。
看著朝辭掙紮的力度逐漸變大,謝不臣陷入了魔怔之中,感覺朝辭又要一而再再而三的拋棄他。
唯有他死死地抱著她,她才無處可逃,無處可去,隻能待在他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