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安,你看看這份案卷吧,看過之後,咱們一起去找娘。”
朝辭將那份調查交給趙子安,趙子安剛從先生那裏回來,看到朝辭感覺非常意外和驚喜。
自從到了趙府後,趙子安很少看見朝辭,去找朝辭,十次有十次丫鬟都稟報說朝辭不在,不讓他進去,後來他也明白了,不是朝辭不讓他進,是朝辭身後那個男人不想讓他們接觸。
但是這件事趙子安也不準備告訴朝辭,朝辭聽了他的話,和皇上鬧不愉快,吃虧的是朝辭,如果朝辭忍氣吞聲,那傷害的是她自己的身體健康。
所以今天一下學,在院子外麵看著朝辭和謝不臣,趙子安對謝不臣是誠惶誠恐的,對朝辭卻是無比歡喜的。
趙子安撲通一下跪倒在地行禮,謝不臣目光沉沉地看著他,厭惡嫉妒在他的心裏發酵,朝辭看謝不臣久久不免禮,暗地裏戳了戳他的腰。
謝不臣忍著對趙子安的敵意讓他免禮,別以為他看不見這小子見到朝辭的開心得快要上天一樣,謝不臣倒是真的想讓他上天。
趙子安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見朝辭一臉嚴肅地遞給他一份案卷,見狀,趙子安的心裏也突然狂跳起來,顧不得謝不臣越發黑沉的臉色,趙子安接過了那份案卷。
“先進院子坐著吧,時間還早,不急,無論什麽事都慢慢來。”趙子安接過案卷,卻沒有第一時間打開看,推開院門,將二人迎進了書房。
石福滿仍然盡職盡責地守在院子門外。
“你跟我坐一起。”進了書房,朝辭本來想坐到趙子安旁邊,這樣和他說話更方便一點,謝不臣卻一把將朝辭拉在自己身邊坐著。
等於此刻是朝辭和謝不臣坐於上首在一側,趙子安坐在下首,在他們對麵。
朝辭也懶得計較這一點小事,她早就習慣謝不臣恨不得時時刻刻把她用繩子綁在褲腰帶上。
“太荒謬了!他竟是這樣的人,令人不齒!”
趙子安粗略看過一遍,頓時火冒三丈,這些年他的脾氣已經被行乞生活磨得十分平和了,此時他看著這些調查,牙咬得咯咯作響。
又重頭細細看了一遍,憤怒隻增不減,趙世清枉為人父,身上流著趙世清肮髒的血液,趙子安隻恨不得將這一身屬於趙世清的血肉還給他。
“哥,你看了都如此氣憤,要是娘知道真相還不得被當場氣死,所以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讓娘知道,根據律法把趙世清處理了,讓一切徹底結束。”
朝辭改變了主意,他們這些沒有和晏父晏母相處過的親人都知道趙世清做的事情有多惡心,更別提身為當事人的晏珂容,這種衝擊打擊也許是致命的。
趙子安思索了片刻,猶疑不定。
“可是娘有權利知道真相,她被蒙騙在鼓裏二十多年,如果到死還是對造成她悲慘命運的罪魁禍首一無所知,萬一娘對趙世清還存在一些感情,這就是對祖父祖母最大的傷痛。”
趙子安不想晏珂容被蒙在鼓裏,雖然是為她好,但是這種為她好,不給她一點選擇的權利,她是否真的需要呢。
謝不臣隻關注朝辭,他對這些事情都沒有一絲波動,他的親生父親是個畜生,他就殺他的命,篡他的位,奪他的權。
謝不臣自出生的第一天就遭受著這世界最惡毒的一麵,除了朝辭,沒有任何人能引起他一絲情緒。
但是謝不臣看著朝辭為了另一個人心心念念,此時雖然朝辭坐在他身邊,但是滿心滿眼都是另一個女人的悲歡離合,這讓他痛苦又想摧毀一切。
“她有知道真相的權利,未知並不是幸福。”謝不臣壓下那些負麵情緒,他不想再看見朝辭離他咫尺天涯。
趙子安和朝辭都沒想到謝不臣竟然能開口建議,朝辭是知道謝不臣遭受的一切比晏珂容殘酷個千百倍,晏珂容遭受的一切在謝不臣這裏都不算是個事。
趙子安是沒想到盛傳皇上謝不臣冷漠孤傲,雷厲風行,如高山寒冰不可靠近,令人望而生畏,今天還能開口建議。
趙子安看了朝辭一眼,心裏了然,也許這一切都是因為愛吧。
“你說得也對,像個傻子似的活著也並沒有很開心,如果一道傷疤不徹底將裏麵的膿水處理幹淨,這道傷疤永遠好不了。”
“咱們再考慮下,明天下午去找娘,一切都要有個決斷。”趙子安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建議。
朝辭點點頭,雖然謝不臣非常想現在就告訴晏珂容一切真相,然後在鐵證麵前,將趙府抄了,趙世清和他娘處死,將這裏的一切都瞬間了結,然後帶走朝辭。
再也不讓朝辭有這麽多的人需要她去關心,需要她去關注。
見朝辭和趙子安商議完了,謝不臣站起來就想拉著朝辭趕緊走,晏珂容和趙子安這兩個人,被謝不臣列為了頭號和二號敵人。
朝辭好久沒和趙子安說過話,還想再閑聊兩句,不想走。
“再待一會兒嘛,我和我哥好久沒有說過話了,哥,你現在學習太刻苦了,我都不好意思來打擾你,這麽久了,也不見你來找我,這麽快你就滿心隻有聖賢書了,你是想變成書呆子嗎?我可不喜歡書呆子哥哥。”
朝辭拖著謝不臣的胳膊,不讓他走,一邊譴責趙子安。
自從回了趙府,趙子安每天兩點一線,偶爾三點一線,不是住所到學院,就是住所到學院到晏珂容那裏看望,回來這大半個月了,他倆硬是一麵都沒見著。
朝辭自然不知是謝不臣搞的鬼,阻止了趙子安來見他,她還以為是趙子安勤勉到有些無情了。
趙子安自然也不會說出是謝不臣不想讓她們獨處,所以隻是笑著搖了搖頭。
“要撿起丟了十幾年的學業,尤其我的年齡也不算小了,還是比較吃力的,未來的皇後娘娘,就請原諒吧,以後可要裝著天下,可要心寬一些哦。”
趙子安隨便找了個借口,雖然他不明白謝不臣哪裏對她這傻妹妹來的如此濃烈的愛意,但終究朝辭有了好歸宿。
隻要確定朝辭幸福,他可以和朝辭永遠不見。
“我的皇後不用裝著天下,裝著我一個人就夠了。”朝辭還沒說話,謝不臣又說話了,在朝辭看不見的角度給了趙子安一個警告的冰冷眼神。
趙子安心裏突地一跳,連忙站起來對朝辭說;“小妹啊,先生布置了好多作業,要不你先回去吧,明天咱們再見。”
“趙子安,你果然變了,好,我走,不耽誤你學習上進了。”朝辭生氣地說,她並不知道趙子安的苦衷,隻覺得趙子安從當回大少爺之後,缺乏了太多的親情。
趙子安看著朝辭負氣而走的背影,歎了口氣,無奈無奈。
“隻殺那個女的,速戰速決。”帶著銀麵具的四人跟著一個戴著金麵具的黑衣人,五人像五隻輕巧的小鳥一樣越上趙府牆頭。
院子裏,朝辭撐著下巴看著水池裏的明月,雪花飄落了起來,她看著朵朵雪花想到謝不臣小聲唾罵碎碎念。
謝不臣見朝辭從趙子安那裏回來一直情緒不高,心裏生氣又無奈,哄了好久見她還是怏怏不樂。
一個不小心終於惹怒了朝辭,看著朝辭總算忘記了趙子安,隻一心一意生他的氣,謝不臣滿意了,但是朝辭就是死活不願意再和他同處一室,非要一個人去院子裏賞月看雪。
謝不臣站在大開的窗戶邊,一直喊朝辭回來。
“你別過來,你要過來我今天一晚上都不進屋,凍死我自己。”朝辭製止住謝不臣想要越窗過來拉她的動作,氣鼓鼓地說。
謝不臣無奈一笑,這是拿捏住他了,就知道拿自己來威脅他,但他也無可奈何,這確實是對付他最管用的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