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啊,將趙府全部人都押入死牢候審。”

大理寺卿一大早就帶著侍衛將趙府圍了個水泄不通,趙府百餘人全部被一一押出,但是搜尋趙府內外,唯獨沒見了趙世清的身影。

大理寺卿立馬下了追捕令,封鎖了城門,但是直到第二天也沒有抓住趙世清的身影,趙芙兒直到被關在牢裏還是雲裏霧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

趙芙兒緊緊的貼著孫柔柔,瑟瑟發抖,難以忍受監牢裏的難聞氣味,孫柔柔安撫地摸了摸她的手,一臉無奈,但心裏鬆了一口氣,好在趙子龍應該是逃走了。

但是趙世清這個老狐狸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舍棄了這一大家人自顧自的逃走了,孫柔柔在心裏暗罵趙世清的無情無恥。

“芙兒,娘對不住你,下輩子娘再好好疼你,都怪娘一時心被豬油蒙住了,犯了大錯。”

孫柔柔現在也沒有什麽否認的必要了,大理寺卿抓捕他們的時候自然也是把證據都明明白白擺在她們眼前的,原來和皇家作對,真的是蚍蜉撼大樹,以卵擊石。

她自以為的隱秘在皇家監察手段麵前還不如在大街上密謀安全,孫柔柔看著鐵證如山,才知道自己當初多麽搞笑,自以為瞞天過海,就連趙子龍是孫大成的親生兒子竟都不知道怎麽被他們查出來的。

不過趙世清這回也是真的狠,竟然連自己的母親都不要了,如果不是趙世清的母親還在府裏好好待著,孫柔柔是不會直到死到臨頭才發現趙世清不見了。

趙芙兒這才明白原來眼前這飛來橫禍都是她娘的幹的好事,瞬間也明白了之前她娘站在趙子龍院子裏哭不是哭別的,應該是剛提前悄悄送走了他。

“原來娘心中隻在乎哥哥的死活,隻為他謀求了後路,我是你的女兒,就應該陪你一起死是吧?”

趙芙兒撒開孫柔柔的胳膊,收起哭聲,滿臉冰冷,滿心傷痛。

從小到大她以為娘對她和哥哥的感情一樣,甚至對她還更好一點,原來這隻是在平常,真正到了生死關頭的時候,哥哥才是她想盡辦法也要他活下去。

她就是拿來犧牲的,還不提前告訴她這樣一切,這讓她像傻子一樣蒙在鼓裏,趙芙兒這一刻對孫柔柔恨之入骨,她等著孫柔柔,像看著自己的仇敵一樣。

孫柔柔大哭著抱住趙芙兒,“娘不是故意的,娘也沒辦法啊,如果能讓娘的命換你的命,娘立馬可以去死,芙兒,你是我懷胎十月生下來的心肝寶貝,娘怎麽會不愛你呢。”

趙芙兒推開孫柔柔,“哼,死到臨頭了,就別說這些鬼話再騙我了,你情願為我而死,但是要你在我和哥哥中間選一個人,你還是選哥哥活,送我去死,既然如此,你就不要再裝得這樣一副慈母的樣子,我惡心。”

趙芙兒轉過身背對著孫柔柔,走到一邊坐下,看著灰暗的牆壁發呆,等到死亡的到來。

不聽話的淚水不斷湧出來,趙芙兒一遍又一遍地擦幹,直到眼淚流盡,她對孫柔柔的愛也流淌了個幹淨。

被她在這個世界上最愛的母親背叛,這種痛不亞於即將到來的斬頭之痛。

孫柔柔無可奈何的看著趙芙兒的背影,她沒有試圖再過去尋求趙芙兒的原諒,這次她是真的傷害了趙芙兒,但是她沒辦法,後日就要上刑台,她隻希望最後兩天,趙芙兒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就算是怨恨她,那就盡情地怨恨吧,隻要她能稍微開心一點兒。

“娘!!!”

突然一個撕心裂肺的喊聲從外麵傳來,孫柔柔抬頭一看竟然是趙子龍也被押送進來了。

而這也是朝辭故意的,她就要在孫柔柔以為趙子龍逃出生天的時候,給予她重重一擊,沒想到的趙芙兒也搞明白了她娘放棄她的事,對孫柔柔也恨之入骨。

趙子龍這幾日一直被秘密關在旁邊監牢裏,這才送他過來和孫柔柔團聚,趙子龍被推進孫柔柔的牢房,獄卒把人一推,就鎖上門。

孫柔柔都已經快瘋了,她不敢置信的看著趙子龍憔悴狼狽的樣子。

母子倆抱頭痛哭,趙芙兒回頭看了一眼,卻哈哈大笑。

“報應啊報應,你想要他活,老天爺偏偏要他和我們一起死!”

孫柔柔算盤落空,此時見到趙芙兒對趙子龍也要赴死卻是幸災樂禍,憤怒湧上心尖,過去就給了趙芙兒一巴掌。

趙芙兒挨了這一巴掌,十分不在乎,她冷冷地笑著:“這一巴掌打得好,從此刻起,你不再是我娘,咱們恩斷義絕。”

“趙子龍,你就認命吧,後天咱們一起死!”

趙芙兒哈哈大笑,這短短大半個月她的人生完全被顛覆,但是此刻她最恨的人已經由朝辭變成了孫柔柔和趙子龍。

孫柔柔和趙子龍看著趙芙兒一個人瘋狂大笑,不寒而栗,但也都沒有更多的心思再說什麽,各自哭了一通沉默了下來,兩眼發直等著死亡的到來。

遠離城門百裏外灰頭土臉,一身平頭老百姓衣服的趙世清朝著城中方向叩拜了三下,擦幹了最後一滴眼淚,站起身頭也不回地朝著大乾鄰國清昭而去。

要不是他偶然看見了趙子龍被抓,做了幾番試探後得知趙府已經是內外都有人監視著,刺殺皇帝這樣的事一旦被發現,就算他有十條命都不夠砍的。

再三抉擇後,他不得不放棄老母和趙子龍,反正他還不算老,孩子還會有的,等他活下來,去了清昭穩定下來,再生個把孩子應該不成問題。

趙世清什麽都沒帶,偽裝成平常出門的樣子,大搖大擺走出趙府,去到鬧市喝茶,甩掉眼睛之後,直奔城外。

直到他日夜兼程,一刻不休,遠離了城外百裏路,才從路過的人那裏聽聞趙府百餘人口人全被關入死牢,即將問斬。

趙世清慶幸自己為官二十幾年養成的敏銳眼光,提前察覺到了不對勁跑得快,而這犧牲了他的所有親人,但沒關係,隻要他在,依然保存著趙府的火種。

而此仇他必報,他去清昭大展拳腳,站穩腳跟以後,非要讓謝不臣和朝辭付出血的代價。

趙世清翻閱過一座一座山,馬不停蹄,風餐露宿,越來越遠離大乾,時間一點點流逝,他的心裏越發沉痛。

“最後一頓飯了,好好享用,中午就上路,感謝皇恩浩**,你們犯的罪本來這一餐斷頭飯都不該給你們吃,竟敢刺殺皇上,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下輩子眼睛擦亮一點,別再如此愚蠢!”

獄卒們邊罵邊把飯食酒擺在孫柔柔他們麵前,語氣鄙夷。

“好日子過多了給撐著了,這下好了,誅滅九族,你們的頭今天劊子手的刀都要卷刃,快吃吧,一個個這會哭喪著臉有什麽用,這會兒哭嚎後悔也晚了,不吃可就隻能做個餓死鬼了。”

獄卒頭頭不耐煩地說,他見多了臨死之前的犯人們,各種各樣的都有,也都會盡力勸他們吃下最後一頓飽飯,這也算是他最後一點職業道德了。

趙子龍捧著一碗米飯,一顆米一顆米地吃,沒有一點滋味,孫柔柔豆大的淚水不斷滾落,其餘族人早罵累了,也都認了命,隻盼下輩子能投個好胎,端起了飯碗就吃。

但所有人都是一臉冷凝,食不知味,勉強吃了些就放下了碗筷,隻有趙芙兒好像跟瘋了一樣,吃了一大碗米飯和好多肉,麵上神情平靜又淡漠,和以往的趙芙兒完全不像。

孫柔柔心驚地看著和她決裂的女兒,趙芙兒現在這樣讓她感到陌生和毛骨悚然。

她想過去寬慰趙芙兒,但又被趙子龍死死抱著她拖住了手腳,隻能無奈地看了趙芙兒一眼,趙芙兒是完全不再注意孫柔柔的一舉一動。

反正她從生下來就錦衣玉食,絕不做個餓死鬼,想到這裏,趙芙兒又喝了幾杯酒,酒足飯飽之後,趙芙兒自顧自地坐在牆角閉上了眼睛,誰也不再理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