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寡婦尖銳的碎碎念還一直炸響在耳邊,隻不過並沒有人理會她。

“這裏人太多,會影響病人治療的,麻煩不相幹的人先出去,另外木匠大哥,幫忙多少點熱水來。”

楊晚晴將木箱子攤開,拿出裏麵磨好的止痛藥,用水給她服下去。

“我們憑什麽離開!”

吳寡婦插著腰,一臉不情願。

饒是木匠這樣憨厚的性子,也經不住她這麽胡攪蠻纏,赤紅著眼,低吼道:“滾,你現在就給我滾出去。”

“我……”

吳寡婦被他嚇得連連後,眼淚撲簌簌的往下掉,嘴裏還不停的嘟囔著,“和我凶什麽凶,你們看我是個寡婦,一個個都欺負我……”

她的話聲雖小,卻還是清晰的傳入木匠耳中,他攥緊了拳頭,腳步發沉的走過去,在眾人以為他要動手時,卻發現他轉身關上了門。

望著他走向廚房的身影,吳寡婦終於忍不住,嚎啕大哭。

而她並沒得到眾人的同情。

“吳桂芳,你差不多就得了。”

“是啊!人命關天的時候,還無理取鬧。”

“不就是人家楊丫頭得罪過你嗎?你之前幹的那些事情還不夠丟人,人家不計較,你就偷著樂去吧!”

“……”

吳寡婦聽著眾人七嘴八舌,全站在小賤蹄子那邊,簡直氣的頭頂冒煙,喘著粗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好,她倒要看看那小蹄子有什麽本事,到時候要是治死了木匠媳婦,看他們怎麽說!

這一刻,邪惡的念頭從她心底鑽出來。

她暗暗祈禱,希望小蹄子失手!

屋內,楊晚晴並不知道道外麵的事情,而是專心製止的為女人治病。

“妹子,我這究竟是怎麽了,會不會死呀?”

木匠媳婦心中害怕,顫巍巍的望著她,眼眶含滿了淚,“要是我死了,還請你多幫扶幫扶我家那塊木頭,他常和我念叨你是個好人……”

“不用擔心,你這就是個小毛病。”

看女人連臨終遺言都要說出來了,她無奈的笑了笑,“別怕,你聽我的話,我保證用不了幾天,就會好的。”

“真的嗎?”

女人喜出望外,看著她眼底是說不出的感激。

就是急性腸胃炎罷了,根本不會致命的,這點小毛病,在現代根本輪不到她這個醫學博士出手。

她誌在必得,邊安撫女人,邊找出解痙劑,解除腸道**,舒緩腹部的疼痛。

“你這個毛病多半是感染所致,尤其是長期的情緒失調,精神緊張,從而導致肝功能下降,脾胃功能障礙,胃腸功能失調,久而久之就會誘發急性腸胃炎,還有過度勞累也會使身體機能快速下降,免疫力下降……”

楊晚晴的長篇大論徹底驚住了女人,她張大嘴,渾然已經忘了做出任何反應,呆呆的無論遞過來什麽就聽話的咽進去。

重複幾次,才總算是將藥都吃完了。

“……你剛說的那些都是什麽,什麽腸啊、胃啊的,我好像一句都沒聽懂!”

不知不覺間,她的疼已經好多了。

“說的通俗一點就是,我們的身子就像是個木桶,如果你經常勞累,情緒不好的話,木桶就會出現裂痕,木桶裂了之後就無法在抵擋外麵不好的東西,導致生病。”

“哦!”

女人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誒,我好像不疼了!”

楊晚晴笑了笑,留下了幾包抗生素和腸道益生菌製劑,叮囑道:“雖然好了,但藥別停,這是兩種藥,我用不同顏色標注了,每日各一包,飯後半個時辰服用,千萬要記住。”

“嗯,我記住了。”

兩人說話間,木匠燒好了水端進來。

“妹子,你看這水夠不夠,要是不夠的話我接著去燒。”

楊晚晴回眸,瞧著他滿頭大汗,手裏端著一大盆熱騰騰的水,失笑道:“怪我了,都怪我沒有說清楚。”

“啊?什麽沒有說清楚?”

木匠詫異的望著她,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她捂著嘴笑容燦爛,“我的意思是燒些熱水來喝,木匠嫂子的腸胃不好,平時也要特別注意的,我走了之後,最好這一天都吃流食,待到明天開始半流食,要仔細的養一養胃。”

“哦,原來是這樣。”

木匠點點頭,也憨憨的笑起來。

“這可真是辛苦你了,妹子,我這也沒多少錢,這些日子林林總總也就攢了三兩銀子,加上常年的積蓄還有五兩,都給你了,若是不夠的話,那……我先賒著,以後我一定努力做活,把銀子給你還上。”

“用不了這麽多。”

她笑眯眯的拿走了自己應得的,將其餘的銀子又推了回去。

“嫂子的病情今天是穩住了,按時用藥,等過兩天我再來複查。”

木匠大喜,熱情的將她送出門。

吳寡婦一看門口有動靜,立刻陰沉著一張臉,“呦,怎麽樣?”

兩人聽到聲音,同時將目光瞥向別處,儼然將她當做透明人一般,氣得她滿臉通紅,頭頂冒煙。

“楊妹子真是醫術高超,勞大家夥擔心,我家婆娘已經好了。”

這就好了?

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一臉驚訝。

“木匠家的婆娘看起來那麽嚴重,怎麽這麽快就治好了。”

“看來黎家的真有些本事!”

“之前我就說了,那張獵戶都快不行了,愣是被她從鬼門關給救下來了。”

“……”

望著楊晚晴的背影,眾人又是一陣感歎,尤其是木匠,恨不得將她誇得天上有地上無,隻差把她當菩薩供起來了。

“楊妹子不止醫術好,心腸也好,大家以後若是有什麽事情,找她就行了。”

木匠實心實意的給她宣傳了一波。

……

楊晚晴回到村口,發現一地的狼藉。

木車倒在地上,上麵的藥粉也七七八八被風吹散,摻著許多沙子。

難不成是被風吹倒的?

楊晚晴蹲在地上,剛想要將木車扶起來,就看到上麵一角掛著一點破碎的衣料。

怎麽覺得有些眼熟呢?

在她冥思苦想的時候,突然聽見尖銳的女聲,打斷她的思緒。

“呦,這不會是遭報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