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黎安的書房總是人滿為患。

都是因為,那日朝堂之上頒布的三件事。

一是與靖國簽訂了停戰協議。具體細節並未告知普通臣子,隻有一些元老級別的人知道具體細節。

而他們要麽心係國家,是清流砥柱。

要麽是對黎安忠心耿耿,要麽兩者皆是。

所以,當他們得知,離國掌握了製作精鹽的工藝,一個個都像是做夢一樣。

等從雲端墜入了現實之後,他們才意識到這件事情的重要性,個個都在賭咒發誓,絕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至於建立監察司這件事,本就是他們樂見其成的事兒,他們唯一覺得,這部門不能安排四王爺來。

若是他把這由皇帝直轄的部門收服了,那可是對皇帝不利。

而最讓他們不滿的是鹽引的歸屬。

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製作細鹽的辦法,竟然在四王妃手中。

而這鹽引令,黎安打算放在四王妃楊晚晴手中,最離譜的是這時限竟然是以楊晚晴壽終正寢為界限。

有忠仆進言:“陛下,這製作細鹽的方法,四王妃可有上報?”

“你這話什麽意思!”黎安挑了挑眉:“你這話的意思,朕聽著似乎是在說,如果四王妃沒有及時將製作工藝交於朕,就是大逆不道之事?”

黎安本就早慧,十分不耐煩他們這種說話藏藏掖掖的模樣。

尤其,一開始他與黎淵之間的假內鬥,也是沒有告訴他們的。

就連他們這些人,私底下也會議論,說黎安為了鏟除異己做得有些過分。

如今,又是他們來慫恿黎安。

“想都別想!”黎安道:“朕警告你們,朕與黎淵雖然不和可四嫂當初待我不薄,不過是讓她這一世生活無憂,朕自問還是做得到的!”

這話的意思很明確了,若是這些朝臣還打算說些什麽,那黎安自己都不知道會怎麽樣。

或許不知不覺間,楊晚晴已然成了黎安的底線之一。

這次議事,以不歡而散告終。

至於楊晚晴,她這幾天並未忙碌,而是將離國數一數二的大商人的信息全都查了一遍。

細鹽的事,遲早是瞞不過別人的。

楊晚晴也曾想過讓離國的所有百姓都吃上細鹽。

可這東西,一來沒辦法量產。

就算楊晚晴解決了量產的問題,成功做出了加工工廠,卻還會有另外的問題。

細鹽是要與靖國做交易的,若是這東西突然變得十分常見,那就沒有了交換價值。

所以,哪怕楊晚晴也都知道,細鹽定價,必須十分昂貴。

當黎安把所有的鹽引都交到她手上時,楊晚晴便想到了主意。

細鹽由自己這邊親自處理,但細鹽和粗鹽之間,還需要再加一種品類——食用鹽。

而她需要一個人,處理食用鹽的銷售。

看來看去還是覺得陳家不錯,或許是因為崔家莊的事情,楊晚晴覺得,費勁去保護自己村子的人,肯定是個願意為國出力的人。

更何況,現在的陳家家主,曾是狀元郎,隻是當官不過半年,他便辭官不做了。

這其中必然有隱情。

夜裏,楊晚晴請黎淵幫忙查了一下陳家的詳細情況。

補辦婚禮之後,兩人其實也是聚少離多。

最多隻能在夜裏溫存片刻,之後便各忙各的去了。

黎淵忙著做貪官汙吏。

楊晚晴則到處打聽合適鋪麵,合適的地點。

按道理,這食用鹽加工工廠應選擇在鹽山附近,或者海邊。

可楊晚晴舍不得離開黎安太遠,總得看到他身邊有了貼心的人,她才能放心的不去管他。

不然,若是小人作祟,挑撥他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最後隻怕還是會落到一個兄弟反目成仇的局麵。

所以,楊晚晴想,或許食用鹽代加工廠的可規模可以小一些,以國內販賣為主。

於是,便在距離京城一日馬車路程的地方,選了一處靠近的荒地,做了曬鹽場。

現在,就隻差人了。

看完陳家家主的生平,就連楊晚晴自己都覺得有些難過和失望。

若是在這樣的官場上做官,不做也罷。

“陳家主明明是個人才,可惜了。”

楊晚晴和黎淵閑聊,說起了陳家家主陳毅的事。

“是啊,我還在想也許可以請他出山,重新為官。”

楊晚晴搖了搖頭:“隻怕他不會回來。”

“嗯,至少也要將朝廷之中的貪官汙吏處理過半。”黎淵歎了一口氣道:“你可知道,從我祖父那一代起,便興起了買官賣官之風,而那些真正有真才實學幹的,卻被壓著一輩子無法出人頭地。這才導致了離國積年羸弱。”

黎淵滿是感慨和疲憊。

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

那些真心為民的,都是小官吏,有不少人直到現在還堅持做自己為民的理想。

也正是因為有了他們這樣一群人,離國才沒有真的衰敗下去。

而那些久居高位的蛀蟲,就算全部拔了,也不影響什麽。反正他們也不過是白拿俸祿不做事的人。

這些天,黎淵殺了很多人。帶著人查了不少官員的家庭,自然也聽了許多咒罵。

這讓他覺得很疲憊,有些喘不過氣來。

他知道,那些人的兒女是無辜的,可特殊時期,必須行雷霆手段才能飽這一朝的安寧。

京城有一條專注的京官的胡同,平日裏總是迎來送往車馬絡繹不絕,而如今那條胡同已經空了。

基本上,每家每戶門口都貼了一個封條。

這樣過去了一個月,朝堂上參加朝會的官員少了一半,剩下的,要不然是屬於碌碌無為之輩,要不則因為涉案金額不大,隻是交出了貪汙款,外加罰金也就沒事了。

整件事情最直觀的表現,便是離國國庫豐盈了許多。

至少,戶部不敢動不動就說沒錢。

畢竟,戶部官員從頭到腳,全部換了個邊。

就連早就回鄉容養的前任戶部尚書,家中也被查了個清清楚楚。

黎淵這邊抽空的時候,還記得幫著楊晚晴找一些合適的人去鹽場工作,竟然有種悠閑的得心應手。

不過他選的都是一些罪人之子,本身並沒有過多的罪過,都是被父母親連累,而他們能識文斷字,所以留在鹽場做事是個好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