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璿沁被舒老夫人趕著上轎抬進尚書府陽潯的院子後,才知道陽潯廢了,哭鬧著要回去。

“夫人,我就是同我爹爹知會一聲,求您讓我回去。”

舒璿沁日常就愛裝成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這次哭得倒是十分的真心實意。

“璿沁,可能你不知道我們世家當妾室的規矩,”小薑氏譏諷地說道,“這妾室啊,就得安分守己,怎好隨便出門呢?更別說去見外男了。雖然你上頭沒有主母,但是規矩還是得守著的不是。”

“夫人,我隻是去見我的爹爹。”

她爹要是知道她進了這麽個龍潭虎穴,一定會救她出去的,他一向疼寵自己,還將舒府的管家大權交給自己呢。

舒璿沁心裏已經有了成算,自己娘親已經沒了,她完全可以借守孝之名晚點議親,到時候,她與陽潯的事誰還記得,自己還是那個冰清玉潔的舒府七小姐。

小薑氏一眼就看出了舒璿沁的打算,眼底劃過一絲嘲諷,透過烏木雕花屏風望向黑漆羅漢**瘦弱的人影,那人這幾日總算不鬧騰了,耳根子實在清淨不少,她端坐在紫檀玫瑰椅上,不慌不忙道:“潯兒前些日子總是往舒府轉悠,舒府目前就一個待字閨中的姑娘,想必潯兒是極其喜愛你的,我聽聞璿沁的春閨夢裏人就是我家潯兒,想必不論潯兒是什麽樣子,你都會無怨無悔地照顧他的。”

“夫人,你怕是有什麽誤會,我和陽公子清清白白的。”

“清白?”小薑氏故意抬高嗓音道,“那我怎麽聽說某些人花燈節上不顧名節就是要與我兒春風一度啊!現在又說自個是清白的,把我都整糊塗了呢!”

小薑氏聽到屏風後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嘴角微微勾起一個弧度。

“夫人,那都是有心人造謠抹黑璿沁的,您可能不知道,我三姐一向不喜歡我的。”舒璿沁狗急跳牆,連忙拉舒荼靡下水。

“三姐?本夫人隻聽說都城舒府隻有個行六的姑娘,行為不檢送去姑子廟了,什麽時候多了個行三的?哦,該不會說的是武鷹伯府的小姐吧!哎喲,可不能瞎認親戚的呢,她乃是武鷹伯府的掌上明珠,大長公主跟前的紅人,哪能有個當姨娘的妹子。”

小薑氏頭腦可是清楚得很,舒家一門全是爛泥,出來的姑娘毫無氣質,而那舒荼靡哪怕不是文采斐然的名門淑女,也稱得上是天真爛漫的閨秀吧,得虧運氣好,沒被陽潯糟蹋了。

其實小薑氏曾經是想好好管教陽潯的,無奈老夫人護短得緊,竟還罰她跪祠堂!

這都與她無關了,左右不是她的親兒子。

“夫人,”舒璿沁眼見掰扯舒荼靡沒用,隻能哀求道,“要不,您可以傳個消息給我爹爹就行,我不出門了。”

“哎,璿沁,你想傳什麽消息呢?該不會覺得我家潯兒臥病在床,你就嫌棄他想另覓良緣吧。嗚嗚,你不是一向喜歡他的嗎?難不成隻是喜歡他的臉和身份?哎喲,我可憐地兒啊,身邊都沒個知冷熱的人啊!算了,你走吧,老夫人那兒我會說的,實在不好強人所難。”

小薑氏真不愧是老演員了,演技精湛,她捂著胸口哭得不能自已,睨了一眼屏風後的陽潯。

羅漢床發出吱呀的聲音,似是躺在上頭的人在扭著身子,隨即就有丫鬟低低說話的聲音,陽潯並沒有出聲,手指著牆上掛著的皮鞭。

舒璿沁並沒有關注到這些,她正暗暗欣喜,行了禮準備離開。

“娘,我想同舒七小姐說兩句話。”陽潯的嗓音不同往日,有幾分陰沉的味道。

“夫人,這不合規矩。”舒璿沁不想節外生枝,垂首拒絕。

“就說兩句話不打緊的,”小薑氏哭泣的聲音愈發大了些,將腕上種水極佳的翡翠鐲子套在舒璿沁的手腕上,“你就當可憐可憐我這顆慈母心吧,你就去看一眼。”

舒璿沁抹了抹幻彩般的名貴鐲子,勉為其難地點點頭,並沒有瞧見小薑氏眼底的冷凝。

沒過多會,屏風後就傳來男子的叫罵聲和女子的求饒聲,伴著鞭子打在肉體上的聲響。

“死賤人!要不是你,我能躺在這?能還嫌棄我!你憑什麽看不起我!”

“陽公子,潯郎,我沒有,你聽我解釋……”

“潯兒,和人家璿沁好好說話,別發脾氣。”小薑氏品茗淡定說道。

“母親先回吧,替我跟祖母說一聲,她的心意孫兒收到了,孫兒很喜歡,一定好好將養身子,好好過日子!”

話說得挺冠冕堂皇,忽略陽潯那鬼一般的臉色和語氣中的咬牙切齒之外。

“不,夫人別走,救救我。”舒璿沁的衣衫發髻淩亂,匍匐在地,哪有昔日的溫婉模樣。

小薑氏卻像是沒有看到似的,頭也不回地朝外走去,她腳步一頓,似乎想到了什麽:“對了,瞧我這記性,璿沁說要見她爹爹,我才想起來啊,她爹爹前腳剛走呢,似是很滿意璿沁為自己選的人家呢!”

舒璿沁睜大眼睛,一臉不可置信,沒能等她多想,就被拖了回去。

自此以後,陽潯的院子總是能傳出淒厲的聲響。

舒齊正方才確實來過陽家,他甫一回府,就知曉舒璿沁被自家不著調的老母親送去當妾的消息。

“陽家怎麽了?尚書府哎,打著燈籠都找不到的好婆家!況且,他們還送了不少好東西給我們呢!”舒老夫人一隻手指著那寒酸的禮品盒說道,一隻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那裏有厚厚一疊銀票。

銀票可不能被老大坑去了,這可是我的**。

“母親真是老糊塗了!”舒齊正氣地將老夫人房中的擺件全部揮落在地。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相似的行為真不愧是一家人,沒事就愛扔東西,能力沒有,脾氣不小。

“知足吧你,還以為自個是侯爺呢,你那身份不明的閨女有這樣的出路是上輩子積陰德換來的好姻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