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莊庭院,夜色漸近,黑雲壓枝。
不似當初那般料想,喚風在暮色十分之時便回到了庭院。
帶著滿臉的壓抑與沉重,喚風坐在床邊一言不發。
**裹成粽子的沈黎安,早已治好嗓子,臉上纏著的紗布也薄了許多,能隱約從布中看見嘴巴。
沈黎安開口,聲音不似當初那般沙啞,“你回太子府了?”
“殿下不在,府上被人攔著,沒能進去。”
“還好沒進,我有件事忘跟你說了,青嵐中的毒叫十日魂,這毒接觸皮膚便能起效,一旦中毒毫無解藥,隻能生生挨著。”
“嗯。”喚風輕哼一聲,低下了頭。
沈黎安語言緩慢,“你可得注意,這毒是許白桐下的,那天我提到父親,她很激動,仿佛沈家同她有什麽舊仇。”
喚風眼睛出神,似乎在想什麽。
沈黎安沉默了片刻道:“喚風,你有什麽打算嗎?”
“我……”喚風抬頭看著沈黎安,眼神中閃爍著堅定的光芒,“要不娘娘就留在這裏吧。”
“太子府既然危險,娘娘就在這裏生活,也很好。”
兩人默然相對,屋內的氣氛逐漸變得沉重起來。
終於,沈黎安開口道:“喚風,你這怎麽突然說起這話,是出了什麽事嗎?”
喚風站在床前,臉色陰沉得如同黑夜一般,雙眼帶著深深的憂慮,身體也變得僵直,手不自覺緊握成拳,似乎在極力控製自己的情緒。
沈黎安突然訝異,抓住喚風的手,語氣中透露出急切,“喚風,是不是出事了?你告訴我!”
喚風呼吸急促而沉重,每一次吸氣和呼氣都像是從內心深處擠出的聲音,“……昨夜雖沒進得了太子府,但我進了太傅府。”
沈黎安的臉上露出驚恐的神情,抓著他的手也猛地收緊,“父親母親出事了?”
周圍的氛圍越來越緊張,喚風看著沈黎安的臉,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他緊抿著嘴唇,似乎在思考如何開口。
終於,喚風緩緩道:“沈太傅昨晚被押入大牢,是許尚書奉的皇上口諭。”
沈黎安聽後眉頭緊鎖,“皇上?我爹犯了什麽罪,突然把他關進大牢?”
喚風深吸一口氣,目光低垂,開口道:“太傅府被查出與敵國勾結,皇上親自下令,讓許尚書緝拿。”
沈黎安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她捏緊喚風的手,聲音微顫,“你說什麽?我爹勾結敵國?怎麽可能!”
喚風看著沈黎安,眼中閃過一絲無奈,“我也是剛剛得到的消息,具體情況還不清楚,但此事已經發生,太傅府上下所有人的生死,都由皇上決定。”
沈黎安緊咬著嘴唇,眼中堅定,“爹爹絕不可能通敵賣國!我一定要救他出去!”
喚風看著沈黎安,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他緊握著拳頭,開口道:“娘娘,現在情況不明,必須謹慎行事,我先去打探清楚,然後咱們再做打算。”
沈黎安看著喚風,微微點頭後,嘴角勾起苦澀的笑,“好,喚風,你一定要小心。”
“娘娘放心。”喚風深吸一口氣,轉身離開。
沈黎安坐在床邊,雙手緊緊地握著被子。
她心中亂成一團,父親的遭遇讓她震驚憤怒,可這時她必須冷靜下來,盡快想法救出父親。
不過多時,屋子的門被推開,流雲走了進來。
流雲瞥見沈黎安緊鎖的眉頭,快步走到她身邊,用手撫著她的後背。
“沈姑娘務要焦心,否則可不利於恢複。”
沈黎安抬起頭看向流雲,眼中流露出了一絲迷茫,“流雲,我不瞞你,我是當朝太子的正宮妃子,我父親是當朝太傅沈斂風。”
“現下沈家有難,我父親有難。”沈黎安氣息繚亂,語氣甚悲,“可我卻隻能在這裏躺著養傷,流雲,你說我該怎麽辦?”
流雲先是驚訝,再是猶豫,後語氣堅定道:“沈姑娘,今晚沈府的事情我略有耳聞,可事情還需從長計議,你身體孱弱,得盡快恢複才能應對。”
沈黎安微微點頭,流雲說得對。
她不能衝動,若貿然行動,不僅會釀成大錯,還可能將自己的身體拖垮。
沈黎安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情。
“流雲,你能到街上幫我打聽一番嗎?我想知道父親被關押的大牢。”沈黎安垂著眸子,“我得確定父親的安危。”
流雲微微一笑,“沈姑娘安心養傷,我幫你打探便是。”
沈黎安感激地看著流雲,“謝謝你,流雲,我相信父親,也請你相信我,他定不會勾結敵國,定是被人陷害的。”
“嗯。”流雲輕輕拍了拍沈黎安的手背。
屋外的夜色越來越濃,星光在烏雲中若隱若現,流雲微微一禮,轉身走出了房間。
沈黎安獨自躺在**,時間在焦慮中緩緩流逝。
夜色越來越重,仿佛在預示著即將到來的風雨。
這注定是個漫長的夜晚。
沈黎安努力控製著自己的思緒,不讓恐懼占據她的心。
雖然身體還虛,但她不能閑下來,沈黎安心裏盤算著,下一步到底該怎麽走。
她必須快劇情一步,才有萬分之一獲勝的可能。
太子府內,許白桐坐在寢宮的床榻上,昏黃的光線照著她的臉,她的臉上帶著一絲愁容,手中緊握著一塊精美玉佩。
玉佩上刻著“許”字,那是許家的家族信物。
這是許白梧留給許白桐的東西,也是許白梧唯一的遺物。
許良娣痛苦地閉上眼睛,腦海中浮現出絕望的一幕。
姐姐跪在父親房前,頭磕在地上破了皮,血水混著雨水從她的頭上滾下來,可父親就是不肯見她一麵。
長廊下,母親拽著許白桐的袖子,不讓她去扶姐姐。
母親聲音微顫,“沒辦法,這就是命,就是命。”
再然後,許白梧就消失在了許府,聽母親說,姐姐去了很遠的地方。
這塊玉佩,是姐姐留給她的唯一念想。
“姐姐,我一定會為你報仇。”許良娣低聲發誓,眼裏泛著隱忍的淚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