龜茲王卻笑道:“這是敝邦的莽漢昆彌,雖也有幾斤笨力氣,卻天生的笨手笨腳,隻望你手下留情,讓他三分才好。”

胡鐵花望著這巨人昆彌滿身好像黑鐵打成的肌肉,倒抽了口涼氣,大聲道:“王爺難道要我和他比力氣?”

龜茲王微笑點頭,又嘰嘰咕咕和昆彌說了幾句話,這巨人向胡鐵花咧嘴一笑,就搖搖擺擺走了過來。

胡鐵花歎了口氣,朝著楚留香苦笑道:“早知如此,這酒我就不喝了。”

胡鐵花雖是這樣說,但還是顯露了一下自己的本事,還沒有一會兒,那巨人已然跌倒,連爬都爬不起來。

龜茲國王見狀先是驚訝,但在琵琶公主的解說下明白了胡鐵花所用的招式,隨後欣喜道“果然是壯士。”

楚留香這一行人,楚留香風度翩翩,容貌俊秀,武功高強。姬冰雁沉默寡言,胡鐵花雖然其貌不揚。但也是武功高強。

龜茲王不禁讚歎,隨後看到了最後一人,夙樂,龜茲王在夙樂進帳篷的時候,就發現了自家女兒跟她不太對付。

龜茲王看了一眼夙樂就知道他女兒為何跟夙樂不對付了,夙樂這般出彩,同為女子,卻壓下去了琵琶公主的光彩,琵琶公主嫉妒也是正常的。

龜茲王對著夙樂道“不知這位姑娘是何人,有何本事。”

楚留香本欲替夙樂回答,因為夙樂一路上很少說話,楚留香以為她性格跟姬冰雁一樣沉默寡言,但是夙樂卻開口了。

清冷的聲音,但是聽到卻隻覺一陣清流,讓人精神一振。夙樂戴著麵紗,別人看不出她的神色,隻是一雙清冷漂亮如黑色明珠的眼睛顯露在外“我叫夙樂,本事嘛,比他們三人加起來要厲害。”

龜茲王先是一驚,隨後道“夙樂姑娘可真是愛開玩笑。”

夙樂不理龜茲王的話。

楚留香苦笑道“夙樂姑娘還真沒開玩笑。我們三人卻是打不過她。”

楚留香一言卻是讓龜茲王有些警惕起來,因為在沙漠中有一個女人,容貌無人知道,但是卻經常一身白衣,武功高強,她就是心狠手辣的石觀音,同為沙漠之人,龜茲王自是知道石觀音的。

看到夙樂一身白衣,卻是誤以為夙樂是石觀音了,有些神色難辨。

龜茲王眼神一閃,隨後‘殺手無情’杜環就攻向夙樂,夙樂眼神微閃,看似毫無動靜,不知道有攻擊攻向她一樣,但是袖中白緞卻突然自袖中出去,一條就打在杜環身上,把他打飛出去,撞到了一旁的幾上。

龜茲王笑道”果然是巾幗不讓須眉啊,夙樂姑娘如此年輕就武功如此高強,小王怎麽沒聽說過?”

楚留香道“夙樂姑娘在江湖中可是赫赫有名的,隻是那是夙樂姑娘的稱號,江湖中還卻是無人知道夙樂姑娘的名字。”

龜茲王道“哦,原來還是江湖俠女,不知是哪位?”

楚留香道“卻是和石觀音,水母陰姬齊名的花神。”

龜茲王驚訝道“花神,我倒是聽說過了,花神宮的宮主,卻不料當真如此年輕有為。”

龜茲王放下了心中的懷疑,不過隨後道“劉公子,姬公子,胡公子,若不是劉公子的姓名不對,小王都以為你們是那江湖中流傳的三人了。”

楚留香聞言眼睛一閃,道“哦,龜茲王說的是?”

龜茲王道“盜帥楚留香,左有飛雁又有彩蝶的花蝴蝶,姬冰雁。”

楚留香摸了摸鼻子,“既然龜茲王已經猜出來了,那楚某就隻好承認了。”

龜茲王笑道“果然是盜帥,那這兩位自然就是飛雁和彩蝶了。”

夙樂在心裏偷笑。古龍大神似乎喜歡寫女生名字,楚留香,花蝴蝶,飛雁。怎麽聽都是女生名字。

龜茲王大笑道:“無論各位究竟是什麽人,各位的武功才藝,都已令小王傾倒不已,今日小王能與各位歡聚一堂,小王自己先幹三杯為敬。”

胡鐵花笑道:“但公主的那杯酒,在下卻也要先喝下去才舒服的。”

琵琶公主嫣然一笑,還未說話,忽見一個金甲武士匆匆奔了進來,奔到龜茲王身旁,低低說了兩句話。

這武士不但神色倉皇,而且竟連禮數都未顧全,竟未向他的王爺行禮,龜茲王聽了他的話,臉色也立刻變了。

姬冰雁乾咳了一聲,忽然站起來道:“在下等顛沛數日,酒肉入腹,眼睛便張不開了,不知王爺可允假在下等一席地,讓在下等先睡一覺麽?”

龜茲王立刻笑道:“自然可以的,叁位縱然要走,小王用盡一切法子,也要留住三位的。”

他不但笑得甚是勉強,言語中似也頗有深意。

這是個十分精致的帳篷,胡鐵花手裏還捧著杯酒,舒展了四肢,躺在柔軟的獸皮上長長歎了口氣,笑道:“天下的事真是奇怪,昨天晚上還像條狗似的蜷伏在那又濕又冷的沙子裏,今天晚上竟已變成了神仙。”

姬冰雁冷冷道:“你以為這地方很舒服麽?”

胡鐵花笑道:“你能再找到比這更舒服的地方,我佩服你。”

姬冰雁道:“在我看來,這地方非但不舒服,而且還充滿了麻煩。”

胡鐵花一骨碌翻身坐起來,瞪著眼道:“有什麽麻煩?”

姬冰雁道:“我先問你,這龜茲王為什麽不在自己的國土上,自己的宮殿裏享福,卻帶著一大堆人跑到這周圍幾百裏不見人煙的荒僻地方來?”

胡鐵花怔了怔,道:“也許人家是出來玩的。”

姬冰雁道:“身為一國之主,行動那能如此隨意。”

胡鐵花摸了摸鼻子,苦笑道:“這其中就算有些古怪,和咱們又有什麽關係?”

姬冰雁道:“我再問你,龜茲雖是個小國,但一國之君,天潢貴胄,地位仍是高高在上,這龜茲王卻為何要來著意結交江湖中的人物?”

胡鐵花喃喃道:“不錯!這的確有些奇怪,他千方百計地去將那些江湖朋友遠道找來,而且不問他們的身份來曆,也不管他們是黑道。白道,隻要武功高就行,這究竟是為的什麽呢?他究竟要打這些人什麽主意?”

楚留香一笑道:“這道理明顯得很,這位龜茲王,一定身在患難之中,他的困難,說不定隻有武林中人才能解決。”

胡鐵花道:“他結交我們,為的就是要我們幫忙,是麽?”

楚留香笑道:“正是,你這杯酒,並不是好喝的。”

胡鐵花道:“這又有什麽關係,我看他人倒不錯,也沒有擺國王的架子,他有了困難,咱們就幫他個忙,又有何妨?”

姬冰雁冷冷道:“看來你倒當真是個見義勇為的英雄,隻可惜咱們自己現在自顧尚且不瑕,那有餘力管別人的閑事。”

胡鐵花道:“依你之見,又該怎樣?”

姬冰雁緩緩道:“你我在這裏歇上一個時辰就走,臨走時自然不妨將水酒滿滿裝上幾壺,諒那些中看不中吃的武士們,也攔不住咱們。”

胡鐵花叫了起來,道:“好小子!人家將咱們當貴客,你卻要做小偷。”

姬冰雁冷冷道:“活的小偷,總比死的貴客好。”

胡鐵花又說不出話來了,又呆了半晌,才歎了口氣,苦笑道:“我說不過你,我們也的確不是來做別人貴客的。”

楚留香忽然道:“但咱們卻不能走。”

胡鐵花立刻喜笑顏開,姬冰雁卻皺起了眉頭,道:“為什麽?”

楚留香緩緩道:“咱們要找石觀音,就得著落在這裏。”

楚留香可不是隨便說話的人,他這句話說出來,姬冰雁立刻聳然失色,胡鐵花也笑不出來了,失聲道:“石觀音難道也在這裏?”

楚留香道:“本人雖不在,但她的手下,無疑已有人混進這裏。”

胡鐵花抽了口涼氣,道:“你怎知道?”

楚留香緩緩道:“你們可知道那彭家兄弟本來是將極樂之星送到什麽地方去的?”

胡鐵花失聲道:“難道是送到這裏來的?”

楚留香道:“正是!”

姬冰雁道:“你怎知道?”

楚留香道:“方才那金甲武士奔入帳篷通報時,說話的聲音雖然極輕,但我卻也聽到他說的幾個字。”

姬冰雁道:“說的是什麽?”

楚留香道:“他說的雖是龜茲文,但說到人名時,卻用的是漢字,他說的竟是‘彭一虎……石觀音……極樂之星’。龜茲王一聽,臉色就變了……”

他緩緩接道:“所以我想,這極樂之星必定與龜茲王大有關係,龜茲王的對頭,說不定也就是石觀音。”

胡鐵花一拍大腿,道:“好極了!他若也是石觀音的對頭,咱們幫他的忙,也就等於幫自己的忙,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楚留香道:“何況咱們留在這裏,也有許多方便,不但可以逸待勞,等著石觀音來,而且在這段時期中,也不致為食水所困。”

夙樂道“我帶得不止是水還有吃的,就算你沒有找到這裏,我帶的東西也夠你們三個在沙漠裏呆一個月了。”

楚留香道“主要還是為了等石觀音自己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