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景再一次轉換,這一次是醫院。

醫院裏頭人來人往,拿著單子快步走過的有,拿藥的有,等著看病的也有。

要找葬罹影並不難,因為他就坐在醫院裏的長椅上,顯眼又易認,他帶著鴨舌帽,一身休閑裝,讓人認不出他是誰,他穿什麽都很帥,都會讓人覺得很精神,可是此刻,卻兩手扶頭,死氣沉沉的看著地板。

是在等風漓……嗎?對了,風漓她倒下了……

“讓讓,麻煩讓讓。”這時,身後響起一個聲音,一個穿著護士服的女人走了過來,她一路小跑過來,加上今天醫院看病的人過多,她來到葬罹影麵前已經氣喘籲籲了。

“王……少,少爺,你可以進去看風漓小姐了。”

葬罹影身體顫了顫,二話不說,起身扒開人群就往病房走去。

我跟了上去,很快,葬罹影就來到病房麵前了,卻不見他推門進去。

我能感覺到,他,很難受。

我不自覺的輕聲說:“別猶豫,進去吧。”

他貌似聽到了我的鼓勵一般,身體微微一顫,不再猶豫推門而進。

我也跟著進去了,看著躺在病**的風漓,麵無血色,眼神空洞的看著天花板,葬罹影來了也沒半點發現。

葬罹影一步一步走到風漓麵前,那一步如同千斤重,讓葬罹影難以提起步子。

好不容易走到風漓床邊,卻發現,風漓不知何時已悄然落淚,看得葬罹影盡是心疼。

風漓轉頭看著他,晶瑩的淚珠滑落下來,流過臉龐,最後隻留下一條淚痕,淚珠滴到枕頭上,化開了,像一道致命的傷口難以愈合。

“尼蒙……我好難受。”風漓抽泣著說。

葬罹影握住風漓冰涼的手,安慰道:“沒事,有我在,你就不會難受了。”

風漓點點頭,安靜了一會,葬罹影才問起:“對了,你……為什麽會進醫院了?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了?”

風漓的心立刻咯噔了一下,她可不能說出是他父親來找過她,然後……承受不了倒下了吧?

況且……這次可病得不輕啊。

為了不讓葬罹影起疑心,風漓假裝很自然的搖搖頭說:“沒事啦,隻是有點不舒服而已。”

“是嗎?”聽到風漓這麽說,葬罹影也露出了微笑,“那,你先休息一會吧,我出去散散心。”

風漓回應了一聲好就閉上眼休息了。

葬罹影帶著微笑走出房門,關上門後,他嘴角上的微笑轉變成咬牙切齒的恨!

他直接找了風漓的主治醫生,問情況,既然風漓不肯說,那麽,他就直接問主治醫生問個清楚。

葬罹影坐在椅子上,玩弄著桌上的筆問道:“醫生,請問風漓的情況如何?”

“不容樂觀。”

對於風漓的情況,醫生直接明了的說了四個字,僅僅四個字,卻說得葬罹影的心緊了緊。

醫生兩手相握,抵住下顎,歎氣說道:“不是我打擊你,要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啊,就目前她的這種情況,是真的很糟糕很糟糕,突發的情況,她患上的是哮喘,以她這種年輕人的狀況,多半是精神上的因素,你要知道,哮喘這病呢,是真的沒有保障的,氣不足,花粉,咳嗽,胸悶等都能讓她複發,所以,生命危險也會隨之增高。”

最後,醫生一直說得滔滔不絕,可是葬罹影已經不在狀態了,聽了點沒聽點,他低著頭,手緊緊拽住筆,因為用力過度,指甲也深深掐進了皮肉。

精神上的因素嗎?

要知道,這個世界上,紙永遠包不住火。

我分明看見了他拽住筆的手,在顫抖,像是在悲傷,又像是在憤怒。

很快,場景又開始變換了,這一次,是阿裏斯的工作室,上百本書擺滿了書架,阿裏斯正坐在沙發上翻閱著文件。

“嘭”的一聲,房門被一股力給推開了,來者是板著臉,憤怒的瞪著大眼的葬罹影,他散發著一身的王者風氣。

“你是不是找過她?”葬罹影怒氣衝天的走到阿裏斯麵前直接明了的問。

阿裏斯裝傻道:“你說什麽?我不懂。”

葬罹影都直接開門見山了,阿裏斯卻還在裝瘋賣傻,假裝一無所知的樣子。

“別跟我裝傻!”葬罹影是真的怒了。

阿裏斯冷笑一聲,他認栽,反正他一丁點也沒做錯,他會這麽做也是為了自己兒子的幸福,他是這麽想的。

阿裏斯低著頭看文件,悠悠的回答著:“是,我找過她又怎樣?”

“怎樣?”葬罹影反問:“你知不知道你這該死的行為讓她進醫院了?”

“……”

阿裏斯不作聲,頭也不抬的看著手裏的文件,就好像葬罹影說的一切都事不關己一樣。

這行為讓葬罹影氣都不打一處來,他一怒,反手就將台麵上的幾百份文件全部掀翻在地,然後踩著掀翻在地的文件,走到阿裏斯身旁,一手奪過阿裏斯正在批閱的文件,然後用力往後一甩,文件飛到了好幾米處遠。

葬罹影氣憤的瞪著阿裏斯,相反,阿裏斯很平靜的看著他,阿裏斯翹起二郎腿,雙手抱臂,笑道:“所以呢,告訴我她進醫院後,想我怎樣?去看望她?”

“不稀罕!我隻是想問,你為什麽要去找她?!對她又說了些什麽?”葬罹影有點激動,阿裏斯打趣看著他,貌似有點情緒失控啊。

阿裏斯目不轉睛的看著已經怒火中燒的葬罹影,嘲諷的說:“當然是為你的事去找她了,不然你以為我會踏進貧困區?至於說了說什,你直接問她不就好了。”

“快說!你對她都說了什麽!”葬罹影完全憤怒了,他一腳用力的踩在桌子上,整個人有點接近瘋狂狀態。

看著他這樣,我也不好受到哪裏去。

鬥不過葬罹影,阿裏斯最終還是說了出來:“我讓她離開你,相對應的條件是一億的支票和跑車別墅。”

葬罹影的怒火貌似被一盆冷水給潑滅了,整個人又降到了零點,變得冷冰冰起來,“我懂她,你開的這些條件,她都不會答應的。”

阿裏斯不怒反而笑了起來:“你很篤定呢?這些生長在貧困區的女人,有誰不是為了錢?你以為這個女人會比較特別,真心愛你,而不是為了錢而接近你嗎?”

“風漓她不是你所想的那種膚淺女人!更何況,這個世界上不是所有人都和你想的一樣!”對於阿裏斯的挑撥,葬罹影很簡單的回了他幾句。

阿裏斯微微有點慍怒:“混帳!你怎麽就知道她不是那種女人了?你以為這個世界的人都像你所想的那麽簡單那麽單純麽?你是不是腦子燒壞了所以產生幻想了?知人知麵不知心啊!人不可貌相!這些道理你都不懂嗎?!”

“你何嚐不是?!作為一國之君,心腸如此窄小,別人不知道,可不代表我不知道!”葬罹影惡狠狠的反駁道。

阿裏斯站了起來,對視著這個與自己平頭的兒子,他罵了出來:“像她這種低等的女人,都是見錢眼開的!那張一億支票她肯定收了,她現在進了醫院也是裝病想要得到你更多的關心吧?”

葬罹影毫不示弱,他雙手緊緊握拳,說道:“不是所有人都像你這麽膚淺,看不起人,什麽低等人高等人,都見鬼去吧,人從不分高低貴賤的!而且,她進醫院是真病了,你懂什麽?!如果不相信她,你就去查你的銀行虎口有沒有少一分錢就是了!”

說罷,直接扭頭轉身摔門而去。

摔門的聲音,著實大,如同葬罹影碎掉了的心。

他走了,已然是看不見阿裏斯跌坐在沙發上那如此頹廢的樣子,誰都不知道,阿裏斯會為他做過的事情懊悔。

他在想,他是不是真的錯了?作為一國之君,有那麽一瞬間,他都覺得自己非常的不稱職。

他是不是真的把所有人都想那麽低賤,那麽膚淺了?

貌似……

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