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罹影歎了一口氣說:“莫憂女仆,想我談人生呢,可以是可以,但你總得給我擦幹淨流下來的水吧?”

我幽怨地看著葬罹影說:“你怎麽那麽多要求啊?要你談個人生,要求比屎尿還多。”

“嘖!”禦冥神一副嫌棄的嘴臉看著我,“你惡不惡心啊?說話就說話,你扯上屎尿是要幹嗎啊?”

我不理它,抽起紙巾就往葬罹影嘴上擦,用力地擦!

擦好後,葬罹影的嘴紅紅的,他不開心地說:“你那是什麽態度啊?要服務沒服務,要態度沒態度的。”

“嘿,你還真當我是阿四啊?”我叉著腰看著他。

葬罹影瞥了我一眼說:“我懶得跟你說,小襲,以下我問你的問題,你可以快速回答,也可以慢慢思考,反正我不急著聽答案。”

我在心裏呐喊道:可是我急啊!

翠小襲嗯了一聲,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葬罹影,示意他講下去。

“你應該知道,我想問什麽吧?”葬罹影擺擺手問。

翠小襲點點頭,他又說:“既然你能看懂我的心,看懂別人的心,那……你看得懂自己的心嗎?”

翠小襲不語,睫毛動了動,可是卻不看向我們。

“回答不了,沒關係,我給你時間,這事就先隔著。現在我問你,你對方雲欣又是持著一種什麽樣的態度?”葬罹影繼續問。

翠小襲想了想,無表情地回答:“男女朋友之間的態度。”

葬罹影笑了笑,他早就知道他會這麽回答,這也預示著翠小襲落網了。

“男女朋友之間的態度?你確定?”葬罹影笑著問。

翠小襲點點頭,臉上的冰冷早已褪去,隻是……

“你看來是錯了。在我看來,你這隻是小孩子發脾氣的行為而已,你看清過自己的心嗎?你和小星,隻是賭氣,而不是像現在這個僵局,你和小星其實是一樣的,找了一個臨時演員,演完戲後就一拍兩散,各走各路,這麽虛假,是騙不過別人的眼睛的。”

我和蘇沁芯卻不約而同地想到:可是我們被騙到了。

“當然除了某些大腦一根筋的以外。”葬罹影又補充了一句。

我終於明白什麽叫做躺著也中槍了!念在他和妹夫談人生,我就先不跟他計較。

“小襲啊,麵對自己的真心,想愛就勇敢去愛吧,千萬別欺騙了自己,這樣最終的結果隻會傷害別人,也會傷了自己的。”葬罹影說得很大聲,像是講給他聽,又像是講給其餘的三人聽。

這一晚,過得很安靜,安靜得讓人覺得很詭異。

臨走時,葬罹影叫住了我:“莫憂,你今晚留在這。”

“哈?為什麽?”我驚訝地問。

葬罹影笑著說:“黎花老師叫的,你總不能違抗吧?”

“……”

“而且你也得照顧我。”

“……”

禦冥神瞥了葬罹影一眼,腦海傳聲中:小子啊,真會編呢,明明是你讓我給黎花打的電話讓她留下來的,現在卻說是黎花叫的,對了,你說的斷岩要幹掉莫憂這件事,屬實嗎?是千真萬確的嗎?

葬罹影:針都沒那麽真啊,還有,我讓你傳遞信息,重點保護那兩個小孩,你說了沒有?

禦冥神:早就說了,我辦事哪有出錯的?

葬罹影笑而不語,我看著不爽,隨便找了借口:“可是我沒帶換洗衣服!”本想以這個為理由說服逃脫的,卻料不到蘇沁芯拿著一個袋子遞到我眼前說:“喏,你的換洗衣服。”

我有點愕然,看了看衣服,又看了看葬罹影,抬頭看著蘇沁芯說:“你們竄通好的?”

“當然不是!”蘇沁芯搖頭解釋,“這是黎花老師吩咐的,你也知道的,老師說的話,哪裏敢違抗啊?是不是?更何況那個是黎花老師欸。”

不知為何,看著他們一臉笑嘻嘻的樣子,我有一種被騙了的感覺……

夜深鳥鳴,風吹葉響。

司樽將整理好的一堆資料放在黎花老師桌前,司樽說:“這兩個人我都查過了,資料全在這,你看看吧。”

黎花拿起資料,一張一張看下去,指尖有規律地點著桌麵。

斷岩,18歲,男,火屬性爆破攻擊,家中無父無母。

沐楓,別名橙子,16歲,女,控製能力,家中無父無母。

黎花微微皺眉,問道:“資料都齊了?”

司樽回答說:“都齊了,能查的都查了,查不到的也盡力去查了,可是隻查到這些而已。”

“都是無父無母嗎?資料這麽少。”

司樽點頭:“嗯,而且,從他們6歲打後,資料一直查不到了,就好像被斷絕了一樣。”

“難道是羅伊和丹尼動了手腳?”

“有可能,還記得十幾年前他們說有要事要辦,然後離開了學院將近一個月才回來嗎?”

黎花點頭,“我懷疑,他們就是在那個時間段收養了這兩個人。”司樽推斷道。

“明天,我們去和這兩個小朋友談一談。”黎花眯著眼,嘴角揚起。

我死死抱著衣服,盯著葬罹影說:“我警告你啊,你敢接近我半步我就踹死你啊。”

葬罹影翻白眼說:“拜托你睜大眼睛看清楚,誰接近誰,我是傷者啊,想動都難啊,真懷疑你眼睛生來是不是襯托你的臉的。”

我冷哼一聲,說:“閉上你的眼,我要去洗澡,還有你,小鬼,敢偷看我就挖了你的眼出來!”

禦冥神揮揮手,看也不看我一眼說:“去吧去吧,放心去吧,我是神獸,對人類沒興趣的,更何況是你這種洗衣板的身材。”

“嘖!”拿起沙發上的枕頭用力一扔,禦冥神動作快,閃開了,然後葬罹影很光榮地被砸中了。

“噗哈哈。”我邊笑邊拿著衣服走進廁所,關好門,正準備脫衣服,想了想,還是鎖上門吧,外麵還有一個男的和一隻小怪獸呢。

聽見廁所門鎖上,水聲流淌,哼著歌曲的聲音,禦冥神才放心問話:“小子,你今天和別人談人生,說得很不錯,那麽我們談一談……你吧?”

葬罹影皺眉,想了想問:“我?談我幹嘛?”

禦冥神摳著手指說:“你的心,最近,起伏不定,你能感覺到嗎?”

葬罹影看著禦冥神,麵不改色心不跳地說:“當然能感覺得到,天天被擾不能睡,臥底工作費心神,現在傷身體無完膚,你覺得我怎麽不會起伏不定呢?”

禦冥神笑著搖頭:“你知道我不是說這個的,怎樣,你剛才談人生談得風生水起,你又是怎樣?敢於麵對自己的感情嗎?”

“嗬,怎麽這麽說呢?”

禦冥神掀開被子坐了上去,兩手捧臉看著葬罹影說:“別人不懂你,不代表我不懂你,別人不清楚你,不代表我不清楚你,別人看不懂你的心,不代表……我看不懂。”

“你應該知道的,我和你是心連著心,血肉相連的,你心裏想著什麽,我都知道,你的心,哪時起伏不定,我比你自己更清楚。”

葬罹影安靜地聽著它說,“當你說,想愛就勇敢去愛時,我在想,你能說到,那能做到麽?你和別人談人生,那就由我來和你談人生,你敢麵對你自己的心麽?

“小子,你明明對她有感覺,卻將她和肆燁溟那花心小子配對,你覺得這樣對她公平麽?她有權自己選擇,而你自己也有權選擇,隻是,你一直不願麵對,一直覺得自己對她不起,虧待了她,也許她知道真相後,會生氣,會恨你,但我先跟你說一件事,她也對你有感覺。”

“你很驚訝吧?”確實,葬罹影很驚訝,“你很怕她知道真相後恨你,討厭你吧?”的確,他很怕這些會發生。

“如果你怕你就不該愛上她!既然你選擇了愛,就不應該猶豫,而且勇敢麵對自己的心,勇敢去愛,哪怕……她會恨你,而且我也不怕告訴你,她對肆燁溟那花心小子毫無感覺,從一開始就是保持著友誼的距離,而你自己,也應該清楚老者所說的話,他所說的劫,會讓你失去她,你何嚐不去試著愛她?或許能夠解救走在死亡邊緣上的她。”

葬罹影的心開始起伏不定,他不否認禦冥神的話,因為,它全說中了,他問:“那個劫,真的會讓我失去她?”

禦冥神點頭:“不但會讓你失去她,有可能還會讓你失去老者,失去我,失去所有人!”

葬罹影聽後,心一下子跌入了穀底。

“或許,在這裏的十一年內,你過得很平淡,但不知你有沒有發現,在第十一年裏,你是笑得最開心也是過得最快樂的一年,小子,隻有你能夠拯救大家。”

——也隻有你能夠拯救她。

葬罹影苦笑著:“是嗎?還真的是呢,我居然沒有發現。”

禦冥神下床,幫葬罹影拉了拉被子說:“嗯,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我回去一下神獸雨林,你幫我跟她說聲再見。”

臨走前,禦冥神又說:“其實,她真的很不錯,至少……在我所見過的所有女人之中,她是最好的一個,雖然很多時候挺粗魯的,但是……”他歎口氣:“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禦冥神走了,病房內又安靜下來了,隻剩下水聲和哼歌聲,葬罹影重重地歎了口氣,閉上眼,回想著禦冥神所說的。

或許,像禦冥神所說的,勇敢去愛一下?

我看不透自己的心,又怎麽會,看懂她的心呢?

隻是,自己不敢奢望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