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墨動作略微輕了一些,可將人放進屋後,還是著急的離開。

臉上的憤恨和厭惡卻怎麽也忍不住,他覺得,自己可能天生就與那巫族不合。

薑軟糖看他滿臉的討厭,拳頭都緊緊握住。

隻得上前安撫,輕輕撫上他的拳頭,“沒事的,你別這樣。”

墨如此討厭巫族,也虧了濁音的所作所為。

不管是重置前給墨的詛咒,還是這個世界裏,濁音故意讓巫族人的靠近。

無疑都是加快墨對巫族的厭惡與恨意。

“我沒事軟軟,你去吧。”

墨深吸一口氣,盡力擺出沒事的模樣。

她怎麽也不能讓軟軟為他擔心。

薑軟糖點點頭,她心裏也惦念著塔恩的傷勢。

“劫幽,你守在外麵,別讓薇燃進來,我會盡力的。”

“好,相信你自己。”

劫幽細細摩挲著軟軟的手,他永遠相信軟軟的能力。

薑軟糖心底的焦慮慢慢平複,她其實是怕的,如果塔恩真的救不回來。

她不知道怎麽麵對薇燃,薇燃已經失去的夠多了。

她也怕,怕與薇燃發生隔閡,這個小丫頭,是從她穿越來時便對她始終如一的好的姑娘。

合該得到想要的,合該有世上最美好的愛意。

一進屋子,到處彌漫著血腥味兒。

薑軟糖皺眉,慢慢靠近塔恩,看著滿目瘡痍的身體。

隻是他如今是獸身,薑軟糖不是獸醫,且是個蠍子。

一時間倒也有些不知道怎麽動了。

塔恩痛苦中突然轉醒,意識清明了一刻。

艱難化作人形,薑軟糖有些驚喜,連忙準備為他治療。

啟料猛然被麵前的人抓住手,被嚇了一跳,似乎用了百倍的力氣,骨頭要被捏碎般疼。

屋子裏隻有她自己,她其實心裏也甚是不安。

如果塔恩突然做什麽,比如,害她?她也沒有辦法保護自己。

“不用想辦法救我了,致命的地方不在傷,在毒,我接下來的話你要聽清楚。”

薑軟糖還疑惑,想掙脫他手的力氣猛然停滯。

“蠍族早早便知道巫族的存在,比毀掉碧清部落更早,他們早就計劃好了一切。”

塔恩強忍著痛意,艱難告知著自己所聽到看到的一切。

“毀掉碧清部落,是巫族結合蠍族走出的第一步,他們的目標早已經是主城。”

“巫術不是萬能的,他們所求的,都是假的。”

“即便你們不去,他們也準備這兩日趕赴主城,必須趕緊去,主城一毀,一切就都晚了。”

他那日聽到時,滿是不敢置信。

蠍王不信他,所以他自以為的勸說,不過是正和他心意。

他們想的,要更大,更多。

那日他回去,便被種下最強的蠍毒,最惡的巫術。

那群藏匿起來的巫族之人,與巫族勾結的蠍族,部落。

遠不止用投石機這一點,他們要的,是不費吹灰之力,收複整個主城。

重要的一點,偏生剛好在那群被巫術控製的雄性。

薑軟糖額頭沁出汗液,不知是嚇的,還是疼的。

“你,你先別說話,我想辦法救你。”

可塔恩依舊緊緊握住她的胳膊,任由如何掙脫,都沒用,“我知道你重情義,聰明,不同於平常雌性,你們要盡快攔住他們。”

“別說了!我……”

薑軟糖有些急了,因為他的五官已經沁出了血。

不住的外流,這樣下去,他會死的!

“沒用的,巫術,蠍毒,滿身的傷,我沒想著能活。”

或者說,他決定去勸說蠍族的那一刻,就沒想過了。

他清楚蠍王的脾性,他是他的幼崽啊,怎麽會不清楚。

蠍王的毒早就是無解的了。

隻是,他也不算辜負了薇燃的期待。

“我……怕是撐不住了,你告訴薇燃,我對不起她,蠍族對不起她,我……愛她……”

愛是什麽,他似乎突然就懂了,是隻要她開心,即使自己死了也無所謂吧。

他絕對是,世上最好的雄性了,所以,隻求薇燃別在恨他。

薑軟糖的心髒猛然停滯,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要對他施救。

可終究晚了一步,塔恩的呼吸停滯,身體慢慢化作獸身。

“塔恩?塔恩?”

任由薑軟糖呼喊,可沒反應,一點反應都沒有。

她覺得,自己的身體也徹底僵住了。

她救不了塔恩。

忍著莫名發軟的四肢,薑軟糖晃晃悠悠的,艱難像屋外走去。

而屋外的薇燃,本還在焦急著,腰間卻猛然傳出劇痛。

灼燒蝕骨,痛入骨髓,也連帶著心髒處,似乎被人狠狠掐住般痛。

“……啊……啊!塔恩!”

幾乎再也忍不住,薇燃淒厲痛苦的叫聲,傳遍天馬族。

她感受到了,塔恩,沒了。

失去伴侶的痛苦還在灼燒著她,幾乎痛到昏厥過去。

拉爾斯擔憂的抱著她,這是印記的懲罰。

失去伴侶的雌性,不會有生命危險,可帶來難以消磨的痛苦,卻也真實存在。

而愛的越深,這股疼痛,便越強烈。

薑軟糖嘴唇發白,一出屋,便看見滿眼悲痛的薇燃。

她後腰的印記隨著塔恩的離去,一點點化作白煙消失。

“軟軟,塔恩他,是假的是不是。”

似乎是那還懷有希望,過分虔誠的眼睛灼傷了她。

薑軟糖竟不忍看她。

這一扭頭,斷了薇燃的希望。

“對不起薇燃,我……我沒救下他……”

劫幽幾乎一瞬間將小雌性摟在自己懷裏,額外心疼。

墨和卡提安神色不安的看著她。

方才墨也感受到,屬於塔恩的氣息徹底消失。

薇燃承受不住,直接暈厥了過去。

拉爾斯著急的抱起了她,“沒事,你盡力了,薇燃也受到反噬,我先帶她回去。”

薑軟糖點點頭,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難受的將頭埋進劫幽的懷裏。

三個雄性都能感受到,她此時的傷心。

劫幽更加用力的抱緊了懷裏的小雌性,一把抱起,“軟軟,我們先回去。”

薑軟糖將自己完全縮在劫幽懷裏,猛烈的搖了搖頭。

“塔恩的屍體……”

劫幽親親小雌性的發頂,輕柔的安慰,“沒事的,會有人處理。”

可她不知道獸世的處理是怎樣的,她想火化,或是土葬塔恩的屍體。

見軟軟依舊緊繃的身體,墨適時的柔聲開口,“軟軟,不用擔心,塔恩的屍體會被火燒掉,形成靈石,交還給薇燃。”

聽到這兒,薑軟糖的身體才算不那麽緊繃。

火化嘛,也好,獸世的獸人,火化後會化作晶石,任由其雌性日日佩戴。

當然,這種方式,也隻限於有雌性的雄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