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嫣抬手毫不客氣地拍了夜鉤的後腦勺一下,後者的頭重重的顛了一下,轉過懵逼的臉,木訥的摸著頭看著靈嫣,“你別以為你是十三爺的人我就不能對你怎麽樣,你家爺都要喊我一聲嫂子呢,你給我好好說話。”

秋月笑著糾正夜鉤,“你這話可是說錯了,並不是我家小姐手藝好,而是念之天生麗質,跟你說了也不明白。”

夜鉤偷偷做了一個鬼臉,不敢再亂說話,而是小心翼翼地跟在靈嫣身後。

“你知道小屋的路怎麽走吧?”靈嫣走在最前麵,微微側頭問著夜鉤。

夜鉤趕緊點點頭,靈嫣終於不再說什麽她要走的奇怪話了,他的神經也能稍微緩緩。

雍王府。

李氏經過一夜的掙紮,終於成功地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那拉氏的臉被著極度虛偽的笑容撐得有些扭曲,而胤禛大喜,賞了府中上下若幹人。

他接過奶娘懷中的小生命,這樣的奇妙感覺已經很久也沒有感覺到了。小人兒很柔弱,胤禛真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疼懷中的小生命。

“令月怎樣了?”胤禛逗了一會兒男嬰便轉身走向裏屋的李氏。

奶娘躬身行禮,“回爺的話,格格並無大礙,不過生產時氣血虧損地比較厲害,在做月之的時候得好好補補。”

胤禛點頭,周庸機智地拿了賞銀給她,寒暄兩句送幾位奶娘出府。

“爺……”頭發全部被汗水浸濕的李氏,迷迷糊糊喊著胤禛,他伸出光滑有力的大手握住李氏的玉手,心疼地看著這李氏,“令月,辛苦你了,給爺生了一個大胖小子。”

那拉氏對小南使使眼色,使勁努努嘴,就在眾人將目光聚焦在李氏和她的孩子身上時,小南神不知鬼不覺的彎腰躬身退了出去。

小南一路上避開了侍女和小廝,偷偷摸摸地溜進了一間廢棄的柴房,裏麵關的並不是其他人,正是那個不打自招的穩婆。

她看見小南,喜憂參半,她明明知道那拉氏不會輕易放過她,卻又不斷的期望那拉氏大發慈悲,將自己救出水深火熱之中。

穩婆剛張開嘴,小南便及時地捂住了她的嘴,直指門口示意她不要出聲,然後在穩婆耳邊說了很長的一段話,穩婆的臉色一陣紅又一陣白。

“你最好放聰明一點,趁現在好好掂量掂量!”小南在穩婆耳邊說了這樣一句話,又順著牆沿爬出去。

穩婆無力地倒在地上,空洞的雙目中隻剩下恐懼。

京城西麵的青源客棧。

靈嫣再次和念之還有秋月坐上了馬車,可是這次卻不是再赴黃泉,而是度過愜意的一段隱居時光。出府這麽久以來靈嫣這才得以發自內心的笑出來,梨渦淺笑。

“姐姐,這是在哪裏啊?”念之就像一隻小鳥,被阿瑪小心翼翼地養在家中,身為家中的長女,並且是獨女,她的阿瑪什麽都是給她最好的。外麵那些複雜的世界,她不曾接觸過,從來都都是生活在自家府中,從未來過這種遠離喧囂的僻靜之處。平常不是去挑選布料便不會出門,更不要說一派生機勃勃的田園風光了。

靈嫣笑而不語。

念之悠哉悠哉地趴在馬車的門窗上,吹著涼爽的冷風,靈嫣一把將她抓進來,“小心著涼!”於是她便把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靈嫣身上,賊眉鼠眼地打探了她很久,也不曾開口。

靈嫣把視線移開,在此再次看過來時念之還是在看著她,靈嫣疑惑的迎著念之的目光,“你在看什麽?”

“我很好奇究竟是怎樣的男子才能娶到姐姐”念之拉著靈嫣的手撒嬌道,“姐姐就說說嘛!”

靈嫣微微一愣,扯出一個尷尬的微笑,“媒妁之言罷了,沒有什麽感情,沒什麽好說的。”

“那什麽時候才能見到我的姐夫啊?”念之毫無顧忌的調侃靈嫣,完全沒有發現林嫣臉色的變化。

“我……我現在已經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了,正因為如此,我才想離開京城。”靈嫣看著馬車外快速移動的景色,帶了這麽久,要是真離開了一定會很不習慣的。

念之吐吐舌頭,把一肚子想說的疑問全部咽回了肚子裏。

“念之!以後,這種事情不要當著主子的麵提,免得惹主子不開心”秋月在念之耳邊小聲說道,不料被靈嫣全部聽到。

“無妨!都是過去的事了。”靈嫣低聲對著秋月說道,露出一個放心的笑容,點頭示意她沒事。

隨後拉著念之的手,眉眼間流露出淡淡的憂傷,雖然很淡,但是卻讓人為之動容,就像初次見到念之的那一晚,在窗邊垂淚時的場景,“我們都是沒有感情的,隻是為了他人的一句話,將兩個不屬於彼此的人牽扯在了一起,不過好在他終於答應放我走了,現在的我總算得到自由了,隻不屬於任何人,隻屬於我自己。”

她說著最後幾句話,覺得心裏十分痛快,那些不快樂的、難熬的勾心鬥角的日子總算是過去了。

靈嫣的話更加堅定了她不入宮選秀的決心,她不想如同靈嫣一眼,將最美還的年華葬送在了深宮紅瓦當中,更不願意被隨意指配給哪個王孫貴族。

“姐姐年輕貌美,博學多才,一定能真正的找到自己的良人的!”念之看著靈嫣幽怨哀傷的表情,有些後悔魯莽的提起靈嫣的傷心事了。

靈嫣搖搖頭,她的心,她才是最明白的:心隻有一顆,隻有這唯一的一顆,給了便是給了,從愛上那一刻便是永遠。至於其他人,這輩子是沒有可能再愛了。

念之不敢再多說,馬車停下直到之前沒有再開口說話。

像其他第一次到來的念之的人一樣,目光也被這一望無際的草地給吸引過去了,“哇,真美啊!”念之住在京城的繁華之處,從來也沒有來過鄉間田園,僅僅一眼她便愛上了這個地方,愛上這滿眼綠得流油的草地。

還有這片蔚藍無暇的潔淨天空。

再這裏沒有絲毫的束縛,連空氣中都揮灑著自由的氣息。

靈嫣被念之拉著在草地上自由的奔跑,單薄的身影就像是剛出生的小獸,剛剛睜開眼便迷戀上了這個世界,“姐姐,這個地方真好玩啊!”

念之孩子般的天性被釋放出來,跑累了便躺在草地上看著幹淨無比的白雲在頭頂上怡然自得地飄過去。

靈嫣也看著軟綿綿的白雲,幸福洋溢在嘴角,看來帶念之回來的這個決定是對的,她的熱情天真能溫暖自己被凍結的心,讓自己忘卻煩惱,過往的一切就像這眺望的景象一樣,皆是雲淡風輕。

“好了,念之,快跟著姐姐回屋去吧。”

她拉著念之滑嫩的小手進屋,這個屋子真的是念之見過最小,最樸素的屋子了。

“念之,這房子不大,那邊還有個病人在養傷,咱們三人暫時擠一段時日,等到姐姐找到了一個大一些的地方再換個屋子,好麽?”靈嫣滿麵愧疚的看著念之。

念之環顧了一周這個屋子,嫌棄的道:“屋子大小於我沒有什麽關係,反正不管多大都是和姐姐還有秋月一起住,隻是……姐姐這裏怎麽這麽多男人啊?”

念之指著門外一窩橫七豎八的暗衛道。

“他們是保護我的,前些日子不是遇著危險了嗎?”靈嫣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隱瞞,自己這段時日驚險的事已經過去了,就沒有必要再提了,並且她說過日後會和念之和秋月說明的。

“主子,秋月再也不要和您分開了,哪怕秋月是您的累贅也不要拋棄秋月,好麽?”和上次離別相比,秋月消瘦了很多。

靈嫣不太擅長這種深情的場景,總覺得太膩歪了,靈嫣用手掐掐秋月的臉,“你再學聰明一點的話那就好了,簡直不可挑剔。”

“……”一臉認真的秋月看著輕佻的靈嫣,委屈地看著靈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靈嫣借此逃離秋月的目光,秋月對她的感情她都明白,她從未忘記過。有他們兩個在身邊真好,好像心裏很滿,很充實。

與這裏生活既然不同的雍王府中,另一幕又在上演。

胤禛離開李氏屋裏,即刻喚來周庸將那個關起來的奶娘喚過來,後者恭敬的打了個千兒,來到柴房打開門進去。

周庸吩咐小廝們讓喊她起來去胤禛書房外,可是喊了半天可喊不動,奶娘身子僵硬,周庸心裏暗暗一驚,“快,看看她是不是死了?”

小廝小心翼翼的伸過去手指,隨後立刻縮回來,“她她她……她死了!”

“啪!”胤禛將他的奏折用力地摔在桌子上,桌子上的茶杯隱隱作響,他知道,這個奶娘一定是受人指使,他想到後院,甚至是自己枕邊還有蛇蠍一般的人便感覺惡心、憤怒。

“查,她究竟和什麽人有過接觸,全部給我一個一個查!”胤禛冰冷至極地吐出這幾句話,冷漠的空氣在周圍凝固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