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嫣彎腰撿起一塊大石頭往西麵一扔,人卻往東麵跑去,殺手反應過來之後,紛紛追隨著靈嫣向東麵追去,念之看著靈嫣瘦弱的背影泣不成聲。她鵝黃色的襦裙在淚眼中朦朧漸漸被很多個黑色的影子所代替,“姐姐……”
念之手中那個心心念念很久的粉盒成為靈嫣給她留下的唯一的念想,陪伴她度過了大半年的孤獨歲月。
靈嫣知道,什麽都知道!她對於這一批殺手來說,自己就像腳下的螞蟻一般渺小,抬腳便能將她才得個稀巴爛,她即使知道能生還的可能很小也要盡力一試。
突然腳下一塊石頭將靈嫣絆倒在地,膝蓋處傳來一陣麻木,靈嫣的袍子破了,她害怕的回過頭,這些殺手看著靈嫣依然小心翼翼地靠近,沒有一絲鬆懈。
這批人絕對不是胤俄樣的那一堆暗衛,這些人警惕,冷靜,狠絕,喜怒不顯於色,也不會因為外界的種種改變他們的情緒。
靈嫣再次被包圍起來,她在地上匍匐的身影顯得很弱小,“你們是不是想活捉我?”靈嫣說著抽出簪子,抵在脖子間,這些暗衛的沒有任何話語,沒有任何異樣的表情,依然速度不減的向她靠攏,向她靠攏的還有一把把鋒利的、冰冷的大刀。
靈嫣根本拿他們沒有辦法,她對著遠處的人影喊道:“念之,你快跑!不要管我,跑!”
念之的腳移了移,猶豫地站在遠處,眼淚更加洶湧,她突然往回跑,嘴巴裏喃喃道:“姐姐……姐姐……嗚嗚……等我來找人救你……”
突然一雙手抓住了念之,帶著磁性的嗓音冷聲道:“你哭什麽?”
念之抬起滿臉淚水的稚嫩臉龐,這麵容,比靈嫣還有稚嫩許多,清秀柔美,五官小巧、精致,並不會亞於靈嫣。看見胤禛的麵容,念之身子僵直,就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了,心頭小鹿亂撞。
胤禛手上越發用力,短短的指甲緊緊的扣住了她的手臂,“說話啊!你給我說話!”
念之這才回過神來,雙腿直直地跪下去,就像抓住最後的一顆救命稻草一樣緊緊地抓住胤禛的袖子,嗚咽道:“救命,請公子救救我姐姐……她……她……她有危險。”
她並不知道胤禛是什麽身份,和靈嫣究竟什麽關係,她隻當他是路人,渴望他伸出援手。
胤禛用力地抽出念之手中的袖子,順著念之手指指向的方向,胤禛火速向那裏跑去,眼前的一幕讓胤禛倒吸了一口涼氣。
靈嫣躺在地上,劇烈的抽搐著身體,蜷縮在地上的靈嫣一身淡粉色像極了一枝抽泣的花朵,在她身上有一道深深的刀口,鮮血源源不斷地從那兒湧出來,那些狠毒的殺手,似乎還不願意放過靈嫣,仍然高舉手中的尖刀,試圖將要斷送她的性命。
“住手!你們是什麽人?”胤禛大喝一聲,這些殺手轉頭看著他,眼底醞起一絲忌憚,看著胤禛使出的短刀,他們絲毫沒有回手,躲避了一下抽身而去。
胤禛無暇揣測這些黑衣人的身份和意圖,他將靈嫣扶起來,低頭看著她的傷口,“靈兒……你暫且忍一會兒,爺這就去給你找大夫來!”
即使痛得說不出話來,靈嫣也拒絕胤禛的好心,將頭轉向一邊,今日這一劫也是因他而起,若是生命中不曾出現過這個男人,自己將會安然度過一生。
念之看著胤禛將滿身是血的靈嫣抱出來,立即昏了過去。“該死,周庸,她就交給你負責了!”
原以為離開自己身邊的她才是最幸福的,現在看來也不盡然,在自己身邊即使不快樂,至少也是鮮活的。胤禛發誓,他不會再放任靈嫣在外麵漂泊了。
芙蓉帳被高高的掛起,露出底下的紅山木,**墊上一層潔白柔暖的貂毛皮毯,身上還蓋著金絲玉蠶絲被,她不管是房內的陳設還是在別院的吃穿用度,什麽都想給她最好的。
靈嫣留了很多的血,體溫一直下降,於是胤禛給她換上了保暖的床墊和被子,坐在她身邊焐熱她越發冰涼的蔥白段的纖纖玉手。
“靈兒”胤禛的聲音變得沙啞不堪,失去了原有的磁性,她由於失血過多一度陷入昏迷,生死命懸一線。
胤禛陷入了深深的自責,若不是當初放了他在外頭遊**,今日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有時候執著到頭,想著放手,卻不是最好的選擇,在自己身邊即使不快樂又怎樣,至少性命無憂,衣食無憂。
一滴滾燙的眼淚滴落在靈嫣的手背,繞著她的手臂一圈一圈的劃傷她的手肘,胤禛將她的頭墊高,接過侍女手中的湯藥,一勺一勺耐心的喂去她毫無血色的唇齒間。
最後將一大片人參放置於她的舌苔之下為她續命。
這樣舉動已經持續了多日,可是靈嫣卻一點兒氣色,有時想想也是,隻要不惡化,隻要能多拖一些時日,便能慢慢地流失將氣血補回來。
而念之就不一樣了,她已經醒了過來,還沒來得及環顧四周的環境,便抓著侍女的手道:“我姐姐呢?”
是你不明所以地搖搖頭,“姐姐?我並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你口中的姐姐我並沒有見過。”
念之搖搖頭:“不可能,姐姐分明就和我在……”說到這裏念之的話戛然而止靈嫣滿身是血的模樣讓念之覺著觸目驚心。
“姐姐……”念之喃喃地掀開被子跳下床來,這下才發覺自己已經回到了小屋,不同的是這個陌生的侍女,念之跑出房間,奇怪的是,原本在小屋周圍的暗衛全部消失不見,靈嫣找遍了房間才找到躺在房間的顧焱。
他孤孤單單地躺在**,眼睛望著窗戶出神,滿眼盡是孤獨,以至於念之來了他也渾然不知。
念之一步一步地慢慢向顧焱走去,腳下似乎綁著一塊萬斤大石一樣沉重,她一肚子的害怕傷心不知道該和誰說,“姐姐在快要死了,你快去救她!”
顧焱這下才回過神來,一轉頭,念之已經站在了他的麵前。顧焱抿嘴,有些意外的看著念之,“你剛剛說什麽?”
“我說……姐姐受了傷,就快要死了,那些人去哪了?”念之流著淚大聲重複著,捂著臉蹲在地上哭泣。
顧焱坐起來安慰念之道:“你放心,他們已經將格格救下來了,正在治療,不會有事的……”顧焱的話就像一劑強心針一樣,給念之帶來了巨大的希望
顧焱眉頭很細微的皺了一下,明眼人更本發現不出來,“沒事了,格格在爺那裏,現在性命無憂,姑娘你放心吧!”
念之用光滑的小手背擦幹滿臉的淚水,向小魚兒一樣,一連吐出好多個疑問的泡泡,“姐姐現在怎麽樣了?在那裏?還有爺是誰啊?”
顧焱耐心細心地給她解釋了很久,念之用圓溜溜的眼睛打量著顧焱,突然開口問道,“你說,姐姐現在在十三爺那裏養傷嗎?那你們也是十三爺的人嗎?”
顧焱微笑著點頭,他不願見著靈嫣傷心難過,所以連帶著也把念之哄騙進去了。
念之嘴角的笑意更甚,傷心和擔憂被一掃而光,“十三爺竟然對姐姐如此關懷,為何不大膽一點跨越叔嫂的界限向姐姐表明心意呢?”
顧焱聽到這話驚得張開嘴,半天也沒合上。
“你這丫頭說什麽呢?十三爺和格格隻是叔嫂之間的感情,你這樣不是平白壞了格格的名聲麽?好了,你也好好地睡一會兒,格格若是有好消息了,必然會有人告訴你的。”
念之回到房間,無意間瞥見**的那個惦記許久的小東西,她瘋狂的將它拿在手中,這是靈嫣唯一留給她的念想了,在一望無際的孤獨草原上,這個顧立的小屋的窗子裏,一名年幼絕色的女子在哭泣。
蟬兒端著補血益氣的湯藥出現在房門外,看著胤禛坐在床邊,背靠著床欄呆滯地望著某處,毫無生氣可言。
“爺,這裏有我照顧,您就盡管去上朝吧!”蟬兒放下手裏的托盤,接過周庸手中的朝服,遞在胤禛麵前。
周庸也見機隨聲應和著,“是啊,爺,時候不早了,您就先快去上朝吧,皇上那裏萬萬馬虎不得,還有李格格每日都會派人問嬤嬤,爺何時才會歸!”
胤禛不悅地緊盯著靈嫣,他為了生存在康熙麵前遮蔽所有鋒芒做了二十多年的好兒子,決不能因為一次沒有上朝而毀於一旦。
他乖乖的張開雙手任蟬兒給他換上朝服,帶上朝帽,一時間霸氣並現與這張年輕男子清美新穎,不落俗套的臉上。門外跪了一批暗衛,讓胤禛生氣的不僅僅是他們這麽多大活人保護不好這個小女人,靈嫣的周全還是顧焱用生命換來的,這樣不負責任根本就是白費了顧焱的一片苦心。
胤禛連看也沒看,便從他們身邊走過,將他們這十多個人視若無物。
胤禛的猜測沒有錯,這一次傷害靈嫣的黑衣人並不是胤俄的人,他們在這次的事故之後已經將注意力轉移到了太子胤礽的身上,胤礽不倒,胤禛一日不會將他們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