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著光鮮亮麗的女子,麵容嚴重扭曲,她高舉著茶杯,又重重地放下,她疲倦地揮揮手,屋子裏麵的侍女全部如數退出,隻留下兩個心腹,待得大門緊閉時,她才開口說話,“這麽多人殺她一個弱女子,竟然沒有得手?”
“是!”丫頭跪在地上弱弱地道,“大人回話說本在正欲再補一刀,這是爺過來了,思忖再三,不能於爺動手的情況下為了活命還是選擇了撤離……大人還說,殺手人手眾多,若是爺當真赤手空拳和他們真打起來,爺恐怕必死無疑!”
女人聽完這話,眼皮一跳,忙不迭的點頭,“是是是……爺萬萬不能有事,若爺有事的話,我這輩子就沒有活下去的年念頭了!”
“主子,奴婢覺得主子跟本無需將她放在心上,就算沒有咱們也自會有人收拾她!”這個丫頭彎腰成九十度,在她耳邊低語,眼中充滿了狡詐。
“你說的是紫英嗎?”
“不止!李氏難道就不記恨她嗎?還有宋氏,宋氏就相當於一隻狗,您大可以將她放出來養在身邊,隻要找準時機,必能將她一口咬死!”
女子低頭細細的思考、拿捏,“可是,聽說她常常跑宋氏那裏和她聊天,還有那一次,爺傳她出來作證,她分明可以咬她一口,但是她卻幫鈕鈷祿氏證明清白了。這事暫且先擱置一邊,棋子,棋子!用得好便是好了,若是用得不好,恐怕會惹上殺身之禍。”
寂靜的清晨,鳥兒站在窗欄上,清脆地叫個不停,叫聲嘹亮而歡快,三兩隻成群結隊站在一起,時而互相梳理羽毛,時而引吭高歌一曲,曲終罷卻遲遲不願散去。
屋內,紫英躺的搖椅上,嘴裏也哼著歡快的小曲兒,搖椅也隨著她手上的力度緩慢、舒適的搖動。姣好的麵容上,眉目緊閉,掛上恬靜滿足的笑容。
這段日子,紫英每日推開門窗看見的都是緊閉的門扉,每天都過得身心愉悅,且滿足。似乎胤禛的寵愛與否,與她已然不再重要了。
她這個樣子倒是急死了德妃派來的侍女,德妃昨個兒還差人問紫英的進展。得知情況後,勃然大怒,兩名侍女的心中也是在暗暗著急。
“主子,李格格已經生下男兒,主子年齡也正好到了,若是不再抓緊的話,恐怕在想抓住爺就難了。”飄香在紫英耳邊吹耳旁風。
紫英聽完心裏一陣得意,卻麵帶憂慮的微微歎一口氣,“我是真心待爺的,隻可惜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啊,隻是遺憾我的這份心思可能爺再也不知道了”她用蘭花指輕扯出腰間的帕子,在眼角處點點,在帕子掩護之下的嘴巴卻勾起得意的笑。
芙華蹲在紫英麵前,婉言安慰道:“主子正當年輕,又貌美,怎能妄自菲薄,隻要主子勾一勾手指,爺就是你的了!”
紫英冷笑一聲,唇齒間飄出一抹濃鬱的嘲諷“這雍王府的女人啊個個都是百媚千嬌,我在這百花叢中,充其量就是一顆樹苗,爺啊……我是看淡了,隻要能在這王府得過且過,偶爾能瞧一眼爺便滿足了。”
說完,她又安靜的躺下去。
“這怎麽行啊,主子您忘了兜兜轉轉廢了多少工夫才進來這雍王府的嗎?”
紫英眼皮一跳,回憶轉到當初和胤禛相見的那一刻,他就像一塊強有力的磁鐵,生生地將她吸引過去,她本就該注定了是胤禛的人,可不知怎麽的,天意弄人,德妃竟然亂點鴛鴦譜,有意將她許配給胤禵。
看著紫英出神的那個樣子兩名侍女相視一笑,“主子,您要取悅於爺,就應該問問德妃娘娘啊,俗話說知子莫若母,德妃娘娘是爺的生母,爺的喜好,心思啊,德妃怎麽會不清楚呢,請教與德妃娘娘總要比主子自己摸索要容易得多吧!”
紫英睜開眼睛看著她們倆,點點頭,“可是爺不喜歡有心機的女人,上次,爺醉酒寵幸我,醒來後卻誤以為是我對爺圖謀不軌,直至今日對我都是很反感,還以為鈕祜祿氏不在這裏了,爺能多看我一眼,可是事到如今還是這樣。”
“竟然這樣的話……”飄香微微思索了一會兒,當年胤禛對馬佳蕙蘭的癡迷程度簡直是瘋狂啊,如今想來她也就是官家女子,從來不食人間煙火,說的話做的事都很天真,甚至有一些幼稚。也許正是這樣讓胤禛覺得單純無害的吧,可眼下紫英和胤有過這一層誤會,裝成馬佳蕙蘭那個樣子也不太適合。
“哎……奴婢有個法子,但是具體的要德妃參考參考,主子請耐心等上半日,等德妃娘娘回話再來告知主子。”
紫英坐起來,看著這個侍女心生疑惑,她們明明沒有出府是如何和德妃通氣的,難道這府中還有內應?“你們是怎麽和德妃娘娘聯係的?”
想來也是,就算胤禛母子不合,也隻是德妃偏心而已,並不是勢如水火,若是能知道他們的通氣的關鍵也能成為德妃的一個把柄,雖說不能製約著德妃,但也同樣讓德妃有所忌憚。
“這個……就不勞煩組主子您費心了”飄香無所顧忌的看著紫英的眼睛,帶著警告地提醒她。
紫英微微一笑,“你們自己小心就好,爺可是很精明的,若是被發覺了,你我都——必死無疑!”
隨著兩人退出去,紫英利索地坐起來,眼神不再單純,衝滿了敵視,她咬著牙一字一句的道:“快,讓長生跟著他,我必須知道德妃是怎麽跟她通氣的。”
已然忘卻了是多少時日。
等待,無盡的等待,使人變得麻木,讓人忘卻了時間,也讓人忘記了歡笑。
念之。
是曾經的信物,支撐著意誌。
握著那隻盒子意,或坐著或躺著等待靈嫣,或是心中的他。
自從兩次匆忙的見麵後,似乎消失在了各自的生命中。
帶著她的心一並離開了她的世界,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
念之執著地呆在小屋,執意哪兒也不去,因為她一旦離開了也許會錯過靈嫣的好消息。
“顧焱,我想姐姐,我為何不能去十三爺家裏看姐姐?”念之坐在石階上眺望著遠方出神。
“……”顧焱無言以對,這個逛越扯越大了,除了沉默他真的不知道能說什麽了。
“顧焱!”念之的渙散的目光開始聚焦,聚焦在他臉。
“格格好了的話會和咱們說的……”
顧焱的話再次讓念之類都滿麵“至今也沒有聽到的消息,這就說明姐姐生死未卜是嗎?”
“嗯……”顧焱低下頭,也許真相很殘酷,卻要比欺騙好得多。
念之雙手抱著膝蓋坐在地上,臉埋在臂彎裏,肩膀在抽搐,發出嚶嚶啜泣聲。
這悲傷就像開了蓋子的陳醋,飄**在周圍的空氣中,連空氣都是酸酸的。
胤禛。
是曾經的回憶,支撐著他的信念。
胤禛一度懷疑她就是自己命裏的劫數,也許正是在嘲諷他不顧一切地得到她,不惜損毀她的容顏作為代價,強虜至自己身邊。
信誓旦旦地要報複她、玩弄她,卻轉眼被她的一顰一笑牽動著心。
感情這個東西,有時候真的說不準,誰淪為誰的奴隸,誰淪為誰的主宰,冪冪之中自有定數。
類似於人定勝天這樣的話都是在自欺欺人。
那天,胤禛將渾身是血的靈嫣抱進來,嬋兒雙腿都發軟了。這血腥的場麵對於嬋兒並不算什麽,隻是她沒想到這樣的場景竟然會發生在靈嫣的身上。
從鐵鷹口中才得知事情的始末。
“爺,主子不喜歡奢靡,這個毯子您換掉吧,如此昂貴的毯子,都被主子弄髒了好幾條了。”
靈嫣深度昏迷著,吃喝拉撒全在**,偏偏她又流血過多,每天要灌很多湯湯水水,這精美的貂皮毯糟蹋地可想而知。
“一個大活人還比不上這些東西嗎?”胤禛頭也不回,語氣冰冷的反駁道。
嬋兒低下頭,不敢再多說,看著靈嫣毫無生氣的臉龐,她能做的隻有這些了:盡力將她在胤禛心目中被抹黑的形象盡力擦除。
嬋兒在胤禛的注視下,為靈嫣擦洗身子,蟬兒將靈嫣的衣服脫下,在幫她換紗布時明顯感覺到了她的腹部溫度升高了很多,蟬兒的手微微一抖。
“怎麽了?”胤禛站在蟬兒背後問道。
蟬兒再摸了一下,那種溫熱的感覺又沒有了,“沒什麽,蟬兒大概是感覺錯了吧!”
胤禛的眼神又再次黯淡了下去,就像燃起的燭火再次熄滅,如晨星徐徐生輝的眸子黯淡了下去。
胤禛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感覺,當弘暉臨死之前也是給他那種感覺,希望燃起又破滅,緊接著就是噩耗傳來。
他竟然笑了,“嗬嗬!走吧,走吧,全部走吧……”胤禛的睫毛濕潤了起來,突然對著躺在病**的靈嫣咆哮起來,“統統都離開爺好了!”
胤禛突然發狂似的奪門而出,他沒有看見靈嫣從眼角慢慢滑落的淚水。